惡魔隊和中洲隊之間存在仇恨嗎？——嚴格來說沒有。在月世界的那場戰爭中，洛葉拖住了惡魔隊的主力而只讓幾個瀕臨淘汰的傢伙抵達中州與天神的戰場之中。而在這場戰爭的最後，中洲隊沒有出現減員，且惡魔隊也獲得了滿意的收穫。

「你可以這麼理解。」艾麗斯頷首。「贗造楪祈對我們來說是重要的資源，無論是在時空壁壘處的戰場還是在三十千年的戰場，她本身都比太空死靈這個種族要更加貴重。當然，太空死靈本身也是可用的資源——

「除了太空死靈以外，我們還有什麼？」他在說出答案之前問道。

「對。」艾麗斯點頭。「在我們於終戰的戰場上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終戰外面的多元諸海想必也會非常熱鬧。畢竟打贏代理人戰爭的方式不止只有棋盤上的勝利，在棋盤之外，將對弈者的本體徹底抹除，也是贏得棋局的途徑之一。」

鄭吒的腦內思考著，權衡著，並輕盈地將肺中的氣往外一吐——他已經獲得了結論。

「嗯，我的確有這個打算。」艾麗斯點了點頭。「只要北炎洲隊的輪迴者全部死光，那麼哪怕正體楪祈的靈魂依舊在主神手中，她所持有的那份氣運也會隨著終戰的終局而被徹底抹除。而這位已經在終戰大勢中打下了偌大基礎的贗造楪祈則會繼承正體的遺澤，讓假貨變成真貨。」

——除卻楪祈這位寂靜王以外，許多處於關鍵部位的太空死靈高層都是我所準備的AI空殼。只要各位認為有必要，那麼隨時都可入駐其中，並對這個種族超過百分之七十的力量進行直接調動。雖說那對於真神以及更高層次的生命而言近乎毫無意義，但對於四中以下的雜魚，還是有很強的壓制能力。」

它們的數量龐大。而它們當中的一小部分甚至完成了對星體的完全改造，以星核為能量源，以地脈和炎流為和圖書能源管道，那被太空死靈們稱作是世界引擎的巨型戰艦便宛若奇迹造物一般被構築而出——它們有些藏匿在地殼之下，不做移動。有些則行走于幽暗星空之中，並隨時準備在戰場上刻下濃墨重彩的一幕。

「但是你並不打算讓北炎洲隊繼續存續……？」蕭宏律輕輕扯了扯自己額前的一根短髮。說：「是這樣的嗎？艾麗斯姐姐？」

她在繞完了圈子后最終將目光投向鄭吒。

「……楪祈？」在月世界參与了死霧倫敦之戰的幾人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傢伙。那淺粉色的長發，幽暗的雙眸以及無瑕的面容相互混合，最終無疑指向了一個艾麗斯在先前曾修飾以只言片語的目標。

那麼，要同意嗎？

它們……戰力強大。而它們中的個體則大多數以某種類似於骷髏一般的，人形機械的形式而存在著。它們在被星神賦予不朽之後也捨棄掉了舊有的思維模式，而如今的它們有著像是AI一般的不朽精神結構，有著即便被摧毀也能夠自動複原，即便被湮滅也可以重新鑄造的不壞軀殼。

「這場戰爭早已失卻戰爭的單純性。十五支輪迴小隊中，除卻已經不會再出現的那幾支輪迴小隊以外，至少有一半都被外側的力量所滲透——它們為此付出了多少代價姑且不論。但它們在終戰戰場上的身份絕非阿貓阿狗……」

還是斷然拒絕？

「……」鄭吒沉默了幾秒鐘。

「有外來勢力插手。」西琳補充了一句——這隻鹹魚終於是有些存在感了。

「那看上去是一筆好生意。」張傑插口，問道：「但是只有北炎洲隊嗎？我記得參与終戰的輪迴小隊總共會有十五支吧。而且為什麼非要是她，她在惡魔隊可是有著至少也獲取了心靈之光的複製體在……」

「就如同我以前所接觸過的那樣。就如同我們在月世界中所做的那樣。」

「原和*圖*書來如此。」蕭宏律扯斷了那根短髮，鬆開手，斷裂的髮絲便化作一群幽暗的鳥兒遁入虛空。「鳩佔鵲巢，除名一支輪迴小隊的同時還要物盡其用——我明白艾麗斯姐姐你的意思了。你是為了讓這個贗造楪祈能夠承擔得起這份氣運，所以才一手打造了這麼一支強大的種族。而不是為了掌握這樣一支種族，所以才創造出了她……是這樣的嗎？」

「我不確定。」艾麗斯毫不遮掩地回答。「終戰的變數很多，而且很多變數處於我無法觀測的範疇之中。理論上，就算我們不理會這個邀請，實際開戰時我們也會自然地將和惡魔隊之間的爭鬥延至後部。當然，這其中也存在某種意外事件爆發，以至於我們在登場的那一瞬間便不得不和惡魔隊展開死斗的可能性。」

語畢，她又一次地看向鄭吒。

一片規模宏大，如同蛛網一般嵌入小半個銀河的星系群被標識出來。那基本都是不適合尋常生命居住的，缺乏資源和物產，僅有星體內核以及其所釋放的熱量能夠作為資源存在的荒蕪行星。而在那些看似空無一物的大地之下，無數活體金屬，能量泵井，以及安置著億萬死靈軍士的幽暗金字塔相互拼接，勾連，最終構成一個個規模龐大的墓穴世界。

「那麼，能夠對她進行干涉的我們便可算作是間接地掌握了一支輪迴小隊的資源。她註定會越來越強大，越來越有影響力。而這份影響力我們哪怕不能夠完全掌握，也可以將它引導到想要的地方。」

「戰爭，生命，美學，知識——我和帕琪控制了最後一樣。而美學很有可能已經被複制體的我和複製體的帕琪所預定。生命的覬覦者暫時不明，而若是鄭吒你不選擇侵吞掉戰爭，那麼複製體的你很有可能便會成為戰爭之主。」

「……他們變強了。而他們原本沒有成長至那種高度的器和*圖*書量。」趙綴空輕哼了一聲。「我在東美洲隊的時代時參与了很多次團戰。絕大部分情況下都是贏，偶爾也會處於劣勢。而我也因此接觸過了整整五支沒有被我和西琳團滅的輪迴小隊——而他們的器量向來都不夠讓他們成為『強』。」

「我們還有亞空間。以及星神的殘餘力量。」艾麗斯回答，她打了個響指，將先前的星群構圖切換成一處宛若九重天一般的位面結構——四枚明亮中略顯幽暗的太陽高懸于天穹的最頂端。而艾麗斯的手指指向其中的一處。

「我無法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但我可以確信惡魔隊的戰鬥力和我們不相上下，甚至有可能在個別領域中略勝一籌。我們和惡魔隊之間的戰爭很有可能會以兩敗俱傷的結果作為最後的收尾——而那些外在干涉力肯定會想方設法地鼓動我們和他們之間的戰鬥。」

主神的最後一次宣告迴響于輪迴者們的耳中。

「嗯。」艾麗斯表示肯定。「我想各位或多或少都能夠感覺得到，這次終戰，這一屆輪迴小隊的鬥爭有些與眾不同——對我們來說或許無所謂，我們只要獲得勝利便足夠。然而對於主神之外的一些勢力而言，它們或許期望得更多。」

而這次鄭吒給了她一個預料中的明確回答。

她的指尖構造出一片清晰的星河，而後在星河深處，有著數個規格不同的大型光點被她格外標註。

「這就是我們所擁有的主要大勢。而除此之外，三十千年時的人類帝國我們也可以或多或少地施加影響。以及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小布置，但那些對於戰局總體而言並不是非常重要。」

她最終還是將目光投向鄭吒——不止是她，在場的其它人都做出了相同的舉動。

「明白了。」鄭吒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麼，我們和惡魔隊之間的戰爭，放到這場戰役的最後。」

而就在這一刻——

ｈttｐs://ｗｗｗ•ｈeｔuｂoｏｋ.ｃoｍ.com「不答應惡魔隊，會影響我們的最終勝率嗎？」他在幾秒種后，輕聲問道。

他的五指握緊，成為了拳頭。

雙方之間並不存在衝突，兩者的理念也並非水火不容。若非終戰必然爆發，則兩支隊伍完全可以在會面后以一個悠閑的方式相處。而即便是現在，在這兩支處於輪迴世界頂端的小隊之間，也仍有許多其他的路可走。

「屬於我們，我們能夠支配的砝碼如下。首先，是時空壁壘處，洛葉和那位大敵的交戰讓古聖和星神這兩個族群的未來都被死鎖。難以對族群整體進行操控，不過它們在戰爭中其實已經趨向于衰弱，所以單純地將它們視作背景板也無妨。」

「收割，虛空，欺詐，外側——四位必然會活到後世的星神。其中前三位已經被我所掌握。第一位被禁錮，第二，第三成為了我和帕琪的化身之一。而第四位則在很早的時間線中便離開了銀河，如今卻是不知所蹤。」

「太空死靈，這一支勢力會在未來繼承星神們的遺產。並在沉眠之中成為銀河之內的隱性霸主。它們在這個時代其實並不是全盛，而它們的最高統治者，在後世被稱作寂靜之王的死靈大君。則是我藉由北炎的勢所構築出來的明手。」

「對，正體的楪祈。北炎洲隊中那本有可能和我們同階角力的強者。」艾麗斯將相關的資料搓成球，扔給自己的同伴們並在他們瀏覽時繼續解說。「正體楪祈的靈魂還在主神空間內部，只要北炎洲隊還沒有滅亡，出現在這裏的便註定只是一個被我們用情報訊息捏出來的偽物。但是……」

「你就直接說吧，瑪格特羅伊德。」

「惡魔隊有意將和我們之間的戰鬥延遲至終戰的最後。」艾麗斯斟酌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明確地說出『結盟』這個詞——「選取正體楪祈算是我們這邊所釋放出的默契信號。同時作為回禮，至少在https://www.hetubook.com.com最後清算的環節到來之時，使用『楪祈』所需要考慮的隱患和後顧之憂則為最少。」

她沒有將時間浪費到那些天使或者惡魔之上——無非是一群雜魚，戰鬥力和太空死靈相比或許還略有不如。與其花時間描述它們，還不如直接進行下一個步驟——她切換了手中的投影，而後構建出新的光學結構。

四個強大的概念生命具現了出來——第一位像是手持鐮刀的死神。第二位有著巨龍一般的結構。第三位充滿睿智和狡詐。而第四位模糊而且難以描述。

「這就是另一件事了。」艾麗斯點了點頭。然後稍稍繞了個彎子。「我在布局的時候查閱了其它諸多輪迴小隊的情報。很不幸，北炎洲隊是唯一成功的個體，只有這支小隊我能夠洞徹它們的一切訊息並且能夠確保在終戰開幕時的絕對肅清。而當我在觀測其它輪迴小隊的時候，卻全都受到了或強或弱，且規格全然不同的干擾和反制。」

但是他並不打算就這麼直白地將其說出。

它們是終結者的翻板，是天網這一概念進化到盡頭后所能夠獲得的最終結論。而或許是因為那位支配著它們的寂靜之王的審美干涉，越是高層的太空死靈，越是喜歡給自身準備一具有著血肉結構的人形軀殼——它們在變轉成太空死靈之前很是『偶然』地和後世的凡人有著相近的外貌。而當艾麗斯將太空死靈的高層，它們所擁有的人形軀殼展示給自己的同伴們時，那位高踞王座之上的，有著少女形態的君王顯然在第一瞬間便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時間到了。

「我個人認為這項提議值得認真考慮。當然，中洲隊的隊長還是你鄭吒。所以最終的決策權仍舊在你手上。」

「代理人戰爭。」霸王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雪茄，他身邊的切爾茜幫他點燃，而後他重重地吸了一口，吐出了一大片的白霧。

鄭吒抬起了眼眸。環桌之上，氣氛頓時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