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看了眼他，再度別開眼：「唉～」
家裡有什麼了不得的事兒，還值當你還提溜著鋤頭跑回來，地里的活忙都忙不過來，那才是正事呢，趕緊回去聽見沒？」
那點粥啥事也不頂，肚裏空蕩蕩，一點兒勁兒都沒有。
老南婆子冷冷的瞥了眼厭女倒是沒說什麼。
南谷楊在外頭呆了一會就覺得沒意思了，可姐姐不走，他只好抓了抓耳朵蹲在地上自己玩兒螞蟻。
「爹，你怎麼才回來，娘流了好多好多血，奶都不管娘。」
她要是能變成厲鬼，到時……
準備的差不多，就掐人中，扇巴掌，硬把人弄醒。
只有南柯不一樣，雖然寡言少語，不愛說笑玩鬧但很乖巧懂事，大人讓她去做的事，她答應了總能做的很好。
又低頭看了眼遲疑的補充了一下：
好不容易才喝到點熱乎水，心裏悲涼只覺得沒有意義，生來生去，也是護不住，倒不如一起走了的好……
「娘，三郎可是真當自己拴六丫褲腰帶上，走一步跟一步的，找著六丫一準能找到三郎，還用問嗎？」
還有你們幾個，也出去出去。」
「你個小賤蹄子開口就胡咧咧是不是，老大，你那是什麼眼神，老娘一把年紀給你們做飯還做出錯了是吧？
不過如果招娣那幾個大孩子還在的話，南老大是絕對不會麻煩南https://www.hetubook.com.com柯的，畢竟是別人的孩子，哪怕那個別人是他弟。
「請什麼請，」老南婆子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南柯抬起頭，眼神有點奇怪的打量了一下他，慢吞吞的點點頭，輕聲應道：「好。」
南老大等了一下午都沒等到南柯去告訴他，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但還是想南柯畢竟是孩子，可能是忘了。
一家人跟在南老大後頭進了院，一個個跟南柯一樣沉默寡言的，好像全成鋸了嘴兒的葫蘆。
南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大孟氏幾乎不動了的肚子：
與此同時，屋裡的南柯壓根沒被嚇到，南谷楊早聽姐姐的緊閉著眼，壓根就沒睜一下，沒看見慘狀自然也嚇不到，只是緊緊抓著姐姐的衣擺，生怕姐丟了似的。
南柯瞧著大伯的臉色再度變得奇怪起來，臉色通紅，雙拳緊握，好半天又泄了一口氣，悶聲悶氣的應了一聲：「嗯。」
話音一落，那孩子哇的一聲就哭了。
轉身一把扯下大孟氏的褲子，探了探她身下催促道：
老南婆子跟攆雞一樣，把兒子和孫子孫女們趕出去。
「大伯母，你肚子里的弟弟想出來呢？」
說著又忍不住告狀道：「奶都不給娘熱乎水喝，嫌燒火費柴，六姐姐還是在溜饃饃的鍋里擓的水。」
生了的話www.hetubook.com.com怎麼還叫疼呢？
老南婆子不舍的給大孟氏吃別的，只給她灌了一碗稀溜溜的粥，還要嘟囔一句：
只有南老三左瞅右瞅的，懶洋洋的開口問：「娘啊，我閨女呢？」
小孟氏進了屋，就瞧見她閨女正抱著個埋了吧汰皺皺巴巴，甚至臍帶都沒剪的孩子，抬頭看見她表情嚴肅的說了句：
「是弟弟。」
「你看什麼看，老三媳婦你去。」這是老南婆子。
南老大本想說雞蛋，但想起家裡那三隻老母雞早就老的不下蛋了，家裡想吃蛋都要花錢買便不敢提起，只說面。
閉著眼的南谷楊：「姐姐，別看他，看我，我好看。」
難個屁，別看她生了一窩賠錢貨，那生的可是一個比一順溜。
厭女哭的都沒有眼淚了，只是帶著哭腔啞著嗓子道：
「六丫幫大伯看著點妹妹們，等你大伯娘生了去告訴大伯一聲好嗎？」
老南婆子翻了個白眼，不平道：「天天閨女閨女，你咋不把她拴褲腰帶上呢，沒見你問句三郎。」
老南婆子掀了掀眼皮，拉拉著臉不樂意道：
南柯臉上難得露出嚴肅以外的表情，嫌棄的別開眼，伸長胳膊：
老南家大概骨子裡就有些不講理又勢力，看人下菜碟，連大房的幾個孩子有時候都會不聽話南老大和大孟氏的話。
屋外擔心的和*圖*書哭個不停的卻只有兩個加起來才到五歲的小孩。
「就剪個臍帶，打兩下娃娃有啥不會，啥，難產咋辦？
「一個孩子生上三天三夜的人有的是，就她矯情？
「什麼？」
炕上的血水順著炕沿往下滴，地上很快都凝聚了一小汪。
「剛還擱院里呢，這上哪兒去了？可能在後院呢，我看三郎逮了只蟲子，沒準禍害菜葉子去了。」
小孟氏笑嘻嘻的接話道：
這話說的老南婆子立馬瞪起了眼：
一進院就看到他娘正在往飯桌子上端飯，心裏還鬆了一下：
正發愣，辮子亂七八糟的厭女拉著妹妹，突然打開西屋的門直奔他跑了過來，眼睛哭的像核桃一樣。
「又沒到飯時，真是浪費。」
……
南老大有些不安道：「我去，我得看看大花。」
小孟氏：……
只是，只是可憐了她的女兒們，有婆婆在早晚還是要跳火坑……
屋裡嘶啞的呼痛聲，一聲大過一聲。
「不是，」南老大忙說，「只是……娘，大花這麼久都沒生，還是請個接生婆子來看看吧？」
老南家有不少發芽的麥子，都磨成了麵粉，隨便擓（kuǎi）一勺就夠擀碗面了。
我可告訴你，可別想著生孩子就能懶塌的躺一個月，至多讓你歇三天，這就夠意思了，村裡有的是那頭天生娃第二天就讓下地的呢。」
「更和*圖*書丑了。」
「很醜，很埋汰，很像猴。」
「誰讓她瞎折騰的，還吃面？她也配，家裡現在除了幹活的都喝稀，她生個賠錢貨還有功不成。
真難了，那就是她的命。」
他就跟得了什麼赦令一樣，立馬往家跑去。
都是由老南婆子來接生，至於老南婆子會不會……按著老南婆子的話說：
系統變成的黃澄澄小光團，突然憑空冒出來，正好聽到這句，趴在南柯頭上的吐槽道：【你快做個人吧，人家才出生啊！】
又不是頭胎，生過這麼多了，就是慢點也生的下來，有什麼可著急。」
南老大卻像是並沒有注意到南柯的眼神似的，聽她乖乖應了就去撿起回來時胡亂扔下的鋤頭，眉頭緊鎖，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生了嘛？
這話說的老南婆子也忍不住樂，同樣是姐弟，二房的南柳和二郎南谷椋小時候感情也好，可也沒黏糊到這姐倆這樣。
說到底，若是她有一個兒子，哪裡會變成今天這樣……
「娘，大花……」
大孟氏有些迷茫的看向南柯。
大孟氏本來感覺自己快不行了。
沒生他娘為啥在外頭做飯？
老南婆子眼睛撒摸了下院內，也犯了下迷糊：
大孟氏生孩子一向快，可這回從早叫到晚，都沒生下來。
但她們可不在後院，厭女抽抽搭搭的說：「六，六姐姐在給娘喂水。」
別看和*圖*書厭女小，可她見過村裡人生孩子，都說不能受涼，那肯定也不能喝涼水。
南老三趕緊往西屋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對勁，扭頭跟媳婦說：「你哎呀啥，快給她倆整出來。」
然後轉過身視線掠過幾個孩子，落到了南柯身上，硬擠出一個笑來說：
可小孟氏差點炸了：「啥？哎呀我的老天爺，她們才多大，看人生孩子還了得。」
行了行了，快出去吧，本來娶個喪門星你就沾了一身晦氣，再待在產房，算是好不了了。
大孟氏生過六個孩子，胎胎都生的順溜，卻沒有一個兒子，所以老南婆子從招娣出生以後，就捨不得再給她請接生婆了。
後半句還沒出口，他就聽見西屋裡又響起了無力的呻|吟和呼痛聲。
她干生不下，敢情老娘還得一刻不停的看著她？乾脆老娘替她生得了唄？」
說著想起來什麼，沖窗外揚聲道：
老南家後院有塊菜園子，平日里種些青菜，吃的時候去拔也快。
直到太陽快落了，老南頭招呼眾人說了一聲：「行了，回家吃飯，」
「娘，好歹給大花吃個……吃碗面吧，折騰一天了，我怕她一會兒沒力氣。」
南老大看著媳婦憔悴絕望躺在炕上默默流淚的樣子，求道：
「老大你回地里去，又幫不上忙，還不如干點兒活。
「差不多了，趕緊生，家裡一堆活呢，誰有工夫陪你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