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不吸取教訓。
兩人站在神聖之河旁邊，聽著湍湍水流聲，像多年老友一般閑聊著。
誰知道，恩薇大法官不講武德，錢一到手，就轉信了愛聖，沒人敢褻瀆聖人。
神聖之河旁。
仙人跳了屬於是。
「你氣色不錯。」
除非……有一支軍團，違背元老院的命令，強行度過神聖之河，護送他走完這最後一程。
阿烏，比任何人都適合做一名帝王。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龐格大抵也能猜到。
她更害怕……等不止兩千年！
當晚。
「我就知道你們有一腿！」
男人的離別，沒有太多言語和傷感，甚至沒有太多情緒。
斯巴達克也在等待。
義無反顧地前進，還是隱忍的後退？
越早越好，越快越好。
他要返回神邦，不僅僅帶回那些書籍，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昏睡了片刻后，龐格又醒了過來。
這兵力部署，是為了第二次獸潮戰爭準備的！
哪怕在角斗場上戰鬥，哪怕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都沒有此刻煎熬！
不僅他下手極有分寸，恩薇大法官也極為配合。
哪怕是清爽的秋日，龐格也要裹著一層棉服，手心捧著暖爐。
他並非不在乎奧古斯都之名。
路登默默翻了個白眼，
有些葯，可以透支瀕死之人的潛力，讓他短暫地恢復過來。
「你可以尋找自己的盟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你是個好胚子，也不知道路登從哪找到的你，你比我強，比我那侄兒強，你比任何人……」
阿烏嘴唇蠕動了片刻，最後說出一個字。
女人的眼中閃爍著淚光，用近乎哀求的語調說著卑微的話。
女人坐在病床前，看著行將就木的路登，眼神中帶著憐憫與痛惜。
如果沒有軍團守護，路登根本沒可能抵達神邦。
違背意願的瑟瑟，也不能做。
他做不到。
神邦的命運，一頭牽在路登手中，另一頭牽在龐格手中。
……
龐格也不止一次邀請路登去大浴場，要給對方見見世面，開開眼。
和-圖-書龐格說到激動處，甚至咳嗽了出來，
龐格坐在馬車中，精神有些萎靡。
但是，沒人敢執行元老院的命令。
等藥效過了，人就涼透了。
路登出現在他身旁。
就為了一個路登？
人無完人。
「好。」
「第二，每個月要陪我看一次戲劇，我挑。」
「強迫他人意願，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
黑暗中，有無數東西可以吞噬人的生命。
路登，從不背棄諾言。
她很害怕，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路登從未回來過，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覺。
無論路登死在任何一個環節，他都能保證，自己安排有足夠的後手。
「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路登沒好氣說道，
在這段最後的對話中，他們沒有聊任何宏大的理想和抱負，沒有聊未來的展望，人類的命運，神邦的走向……
顯然，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把自己的秤。
玩這麼極限，早晚有一天把自己玩成這副模樣。
局勢最緊急時，他們甚至授權前線的軍團長，如果龐格執迷不悟，一意孤行，軍團長可以動手！
龐格看向前方，似乎能在黑暗中看到數十裡外的神邦。
路登搖了搖頭，
每次都是這樣。
這是人類歷史上最尖銳、最殘酷、最血腥的鬥爭，必將伴有鮮血。
「不，你是知道的……你只是不在乎。」
剩下的軍團長，早就被調到神邦共和國的邊疆，去吃沙子、狂風、冰渣去了。
他真誠地說道，
路登，便是這鮮血的鑰匙。
「第一，不能濫交，每年小於等於三個。」
「這些年，我是不用自己動腦子的，有你的主人，也就是你認的親爹，他會幫我把所有事處理好，我只需要給予信任即可。」
沒有人知道，龐格在想什麼。
「去看看路登吧，我們到神聖之河了，他該醒了。」
「什麼葯現在都救不了你的命了，但送你一程的葯……多的是。」
這特么哪是戰爭殿。
「你知道我這裏還有葯，你知道我會幫你和-圖-書，你什麼都知道！
「當年她把初夜權賣給雅格家族，我們花了錢的！」
念著念著，女皇忽然哭了出來，淚水打濕了眼前的字跡，顫抖的身軀念不出一個完整的位元組，心臟彷彿被利刃戳中，不，比利刃還要痛一百倍，一千倍！
「我有自己的條件，路登，你這個混蛋，別想著用可憐來換取我的同情，我們都知道，你不會死，你還會回來的，你這個惡魔……」
龐格繼續說道，
他彷彿回到七年前那個夜晚，末日審判的夜晚。
「你也有20％的股份！」
曾為帝王的她，骨子裡血都是冷的，能結成冰渣的那種。
換而言之，龐格南下的這條路線，也是獸人南下的路線！
這是路登的承諾。
今日元老院笑話＋1。
「是。」
她索性將單子扔在地上，趴在床上痛聲哭泣了起來。
奧古斯都？
就像上次一樣，那種感覺，那種無助……
路登踏上了一艘小船，認真說道，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元老院甚至動用手段，強制要求許多軍團北上防禦，將自己的親信軍團調的遠遠的，以免被戰火波及。
「無論是朋友還是盟友，你都做到了最好，接下來的路，交給我自己吧。」
他是註定要青史留名的人，區區女色，不足掛齒！
這才符合路登的審美。
不過，龐格倒也不貪圖女色，沒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這一次，龐格準備玩的更大胆一點。
龐格聲音弱了下去。
她近乎是用咒罵的語氣說道，
聽到路登的話，龐格急了。
按照最初的預想，獸人南下，與龐格親信兩敗俱傷，元老院達成削藩的目的，坐收漁翁之利。
「退無可退，唯有前進。」
所以，她來了。
「第三，每年陪我……」
若弗大法官也有話說啊！
甚至，神邦最高層的那群人，對於這種美人計，也是樂見其成，願意推波助瀾。
她不願意再等一個兩千年。
元老院，曾用這個頭銜，來誘惑龐格，讓他拋棄路和*圖*書登。
還有後半句，龐格沒有說出口。
最後，兩人先後咳嗽了起來，一邊笑一邊咳嗽，咳的眼淚都出來了。
「綁人的也是女人，我下手很有分寸。」
「……」
元老院，又一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等這件事完了，你會繼承微古德之名，你可以選擇自己的路，這些都不重要，我太老了，老到我對未來已經不在乎。」
龐格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
龐格掃了掃路登，隨口問道，
哭泣聲漸漸弱了下來，女人抬起頭，看著路登，
等待他的，將是元老院最後的抵抗。
更重要的是，也會影響龐格晚年的名聲。
奉旨帶兵的滋味，龐格已經嘗試過了。
更何況，一半以上的軍團長，是龐格的老部下。
阿烏坐在一旁，靜靜聽著，默不作聲。
龐格元帥向自己忠誠的軍團下達了此生最放肆的命令。
龐格抬了抬眼皮，疲憊說道，
在元老院的命令下，龐格帶兵度過了神聖之河，在神邦大開殺戒。
路登也從未吸取教訓。
龐格的軍團，一路南下，先是以騎兵為主奔向雪河城，又通過希望號等蒸汽船順河而下，抵達雪谷鎮。
以及，她想試試，能不能說服路登回心轉意。
如果路登能死在恩薇大法官的肚皮上，那再好不過了。
弄巧成拙！
可惜，路登這些年一直拒絕，讓龐格找不到機會。
這些人，在等待一個命令，一個決定。
這段路，會是整趟旅途中最危險的一段路。
「下一次……能早點來看我嗎？」
「最後一段路，我自己來就行了。」
路登點了點頭，用沙啞的嗓音吃力說道，
龐格隱瞞了一部分。
「你竟然還看這種報紙，我瞧不起你，龐格，出去別說你認識我。」
就算死，也要挑選一種優雅的死法。
這些戰士是龐格從各大軍團中抽調出來，精銳中的精銳，忠誠也毋庸置疑。
她要他回來。
唯有沉默與凝視。
期間，元老院曾嘗試做出攔截。
他很想hetubook.com.com嘶吼，吶喊，咆哮，以消磨這股情緒。
大學者三，大學者八，阿烏，甚至是古瑞德大法官……他們會接過路登手中的接力棒，完成未竟的事業。
這兩個神邦巨頭，只是聊了一些八卦，吐槽了幾句，
也唯有死人，才是不可戰勝的。
「行了，就送到這裏吧。」
他快死了！
元老院攤開地圖一看，發現沿途可以調動的兵力，全是龐格的親信！
「別了。」
利弊得失，龐格自己心裏清楚。
在馬車裡陪著龐格的阿烏，額頭冒出細汗，忍受著悶熱的環境。
他雖然是路賊，但是一個有原則的路賊。
龐格是個莽夫，路登又太守規矩。
女人盯著路登，眼神中出現了異樣的情緒，不滿、不甘、怨恨。
龐格的野心更大。
龐格身後，數千名戰士整齊排列著，如同一片黑雲，站在神聖之河的一邊，靜靜等待著命令。
這條河，攔在他面前數十年了。
第一次獸潮戰爭結束后，龐格私人出資，建立了神邦大浴場，深受市民們的喜愛。
不難想象，等這件事結束之後，龐格會面臨怎樣的壓力，陷入何等的被動。
女人就像在照顧自己的丈夫，替他擦拭額頭的汗珠，溫柔且體貼。
可當路登再次面臨死亡時，女皇清晰地知道，這不是夢。
路登臉色異常紅潤，前兩天還不能下地的他，此時在寒夜竟然穿著單衫！
「還沒我以前綁的好。」
他會死在黎明前，死的悄無聲息，死的毫無波瀾。
龐格的眼神中，閃過一道精芒。
「越過神聖之河！」
病床上的路登，擠出一個慘淡的笑容，微微抬動了一根手指。
更準確的說，當年雅格家族花錢購買初夜權，就是給龐格買的。
光靠幾本書，無法推翻聖裔家族統治。
兩千年太久了。
小船搖曳，路登過河了。
當元老院再次收到前線回報時，龐格的軍團如同插了翅膀一般，已經在神聖之河附近了！
他們，只知有龐格，不知有元老。
唯有死人，才能封和_圖_書聖。
她卻什麼也做不了。
龐格做了一輩子的完人，難道要在最後破功？
在自己昏迷期間，都發生了什麼，路登已經清楚。
這壓抑的沉默近乎快把他逼瘋了！
「神邦花邊報上面的八卦是真的！」
「那報紙是你開的！」
龐格裹著厚厚的棉服，坐在河邊，看著黑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似乎怕路登誤會，龐格補充了一句，
「能去澡堂子不？」
除了他們自己的忠誠，這些人的妻兒老小，都在龐格或者路登產業下謀生。
龐格認真提議道，
路登想抬起手，撫摸對方的柔發，給予些許慰藉。
聽到『微古德』之名時，阿烏表情有些觸動，依舊保持著沉默。
她不忍心看著路登就這樣死去，死在病床上。
「你又把自己弄成了這個樣子。」
這是龐格殿才對！
那你怎麼不知道自己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派人把恩薇大法官綁來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女皇從未像愛路登這樣愛過一個人。
路登必須返回神邦，按照預定的安排，他會先去元老院述職，然後去神聖法典石碑下，向學者、法官、神邦公民們，公開演講，講述探索啟雲王國遺址的見聞。
久到她快瘋了……
路登沒有力氣回答。
女皇拿出一個長長的單子，上面寫著各種各樣的條件，
恩薇大法官出來，只是想見路登最後一面。
違法的事不能做。
他怕針眼。
龐格無精打采說道，
他會送神邦一個奧古斯都，以自己的方式！
路登這種狀態，應該叫迴光返照才對。
按照龐格的指引，路登去了一趟隱秘的小帳篷，幫恩薇大法官鬆了綁，閑聊了片刻，便離開了。
女人沮喪地搖了搖頭，
雅格家族的錢打了水漂。
只是閑聊。
龐格翻了個白眼，據理力爭，
他似乎睡著了。
兩人都不適合。
女人嘆了口氣，無奈說道，
一間帳篷內。
第一次獸潮戰爭，給龐格帶來了無與倫比的聲望，在人們心中是如此，在軍團心中，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