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周叔說，馬刀有自殺傾向。」
何樹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形，緩緩搖頭：「應該不痛苦。」
何樹看到馬刀這一口下去，一支煙就吸掉了三分之一，忍不住說了一句：「肺活量真好。」
「不是正直了不能當官，而是純粹的好人大概率當不好官。」
馬刀挑了挑眉毛，示意何樹說下去。
「你還真的是他的朋友啊？」
馬刀聽完覺得特別好笑，手裡拿著煙笑得身體都在一抖一抖的。
馬刀點點頭，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齊雪看到自己的大外甥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看自己，頓時大笑起來，笑了兩聲震了傷口，立馬老實了。
「陳河死的痛苦么？」
馬刀的笑漸漸淡去，但他還是扯著嘴角，看了何樹好一會兒。
「你也不用崇拜我，你小姨我只會說嘴，我更喜歡把敵人按在地上揍，懶得跟他們動腦子。」
周震聲他們並沒有對他用什麼手段逼供，像馬刀這樣的人，如果他不想說，嚴刑也是沒用。
他拿出和圖書一根煙，朝何樹比劃了一下。
第二天夏苗來找他一起吃早餐，問了小姨的情況，聽完之後也跟著高興。
他也沒去外公家，直接回了學校，在宿舍里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還趕上了晚自習。
外公來看了兩次，笑著說她從小就皮實，過幾天又能下地活蹦亂跳了。
沒人的時候，何樹問了小姨馬刀是什麼樣的人。
小姨的話，讓何樹的心情有些沉重。
何樹看著馬刀，馬刀也在打量著他，兩人都沒有說話。
他也很年輕，頂多三十齣頭，皮膚很黑，鼻樑高的像外國人，頭髮很有特色，後面留了個類似狼尾的髮型。
何樹點點頭：「至少我認為，我可以算得上是他的朋友。但他有沒有把我當做朋友，我也沒有辦法去求證了。」
「你們聊吧。」周震聲沒進去，放了何樹進去就關上了門。
齊雪擺擺沒受傷的左手：「你也別在這裏陪我了，該幹嘛就幹嘛去，你小姨我命大，一時半會死不了。」和*圖*書
齊雪又道：「嚮往高處定要紮根黑暗，深入黑暗，了解黑暗。這樣才能知已知彼。獵人跟獵物並不是一定的，誰更狡猾誰才會是勝利的那個。」
晚上舅媽來的時候，何樹被勸走了。
「小姨，元旦的時候我看到新聞，南湛落馬了十幾個官員，這麼早爆出來，不會打草驚蛇嗎？」
聽完小姨的這番話，何樹突然覺得他之前想不通的事豁然間開朗。
「談不上痛苦，只是覺得很可惜。」
之後何樹就學校跟醫院兩邊跑，下午沒課的時候，或者晚上去醫院待一宿，跟小姨聊聊天。
馬刀被拷在一把椅子上，跟前的桌上還放著煙跟打火機。
齊雪笑了笑：「你猜猜那些人里，有多少是被扔出來當替罪羊的？他們不怕有人被抓，只要不會牽連到自己身上就行了。」
何樹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你不是想拉他下水，你是真的想幫他，最開始你借給他錢的時候，也沒想過他後來會跟你合作。」
而且被捕的和圖書消息在他徹底交代清楚所有事情之前不會放出去，怕有人會像對陳河那樣把他滅口。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差不多十幾分鐘，馬刀先動了。
「我是陳河的朋友。」
這時候，周震聲給何樹打來了電話，讓何樹去公司。
小姨說那個人其實很聰明，周旋在各個勢力之間。
「那你痛苦么？」馬刀突然前傾著身子，屁股都抬了起來，似乎很是感興趣的盯著何樹，想看看他的表情。
儘管何樹沒有看到過事情經過，陳河也沒有親口跟他敘述過，但何樹這句話說的很是肯定。
「為什麼？」
知白守黑？何樹陷入沉思。
何樹有些無奈，小心的查看了一下小姨的傷，好在沒有崩開。
看到何樹發愣，齊雪笑著搖頭：「你啊，以後不適合當官，像你這樣的傻小子，就專心搞科研吧，當不了領導。」
「你是誰？」或許是這個笑話讓馬刀不那麼防備了，又或者他本來也無所謂。
聽說何樹想去見見馬刀，小姨沒說和*圖*書不行，只說馬刀現在應該是被嚴密關押。
「他知道自己被抓只有兩個後果，哪個都是死路一條，或許他以為自殺會更輕鬆。」
「你想問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反正我犯的罪也夠你們槍斃了，又何必耗費時間呢？」
馬刀將燃著的煙蒂隨意一彈，在雪白的牆面上留下了一丁點黑色的痕迹。
齊雪耐心說道：「內在知其黑而守其白，外在知其白而守其黑。如果你能明白這個道理，就差不多了。」
「不。」
馬刀便把煙塞進自己口中，點燃，長長的吸了一口，然後慢慢的往外吐著煙氣。
何樹想要反駁：「你的意思是正直的人不能當官嗎？」
「你為什麼會找上陳河？他跟你不是一路人。」
何樹兩天都在醫院，不過也做不了什麼，伺候小姨還得是舅媽來。
舅媽不在的時候，有專門的護理阿姨，他只能陪小姨說說話。
這個答案顯然並不是馬刀想聽的，他有些不滿的又坐了回去，表現出一副弔兒郎當的模樣。
馬刀咧開和_圖_書嘴，露出一個無聲的笑：「你是想問有沒有人指使我拉陳河下水？」
何樹趕過去之後，周震聲帶他來到一間房間內，他見到了被秘密押送過來的馬刀。
馬刀並沒有何樹想象的那樣凶神惡煞。
何樹搖頭：「我不會。」
何樹想了一下：「你會不會槍斃跟我沒有關係，我也不關心你做過什麼，我只是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小姨的身體素質還是不錯的，第二天精神更足了。
他的額頭跟臉上有些擦傷，已經結了痂，精神看上去還可以。
「小姨，那你為什麼要跑去玩命？我感覺你也挺適合當領導的。」
「因為你肚子里沒那些彎彎繞繞，太直了不適合。」
躺在那不能動，但她嘴皮子就沒閑過。
看著她一天比一天好，何樹徹底放了心。
「哼哼，你這小子有點意思。」
站了一會兒，何樹自己搬了一張椅子坐到了馬刀的對面。
可惜他什麼都沒有看出來，何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連眼神都沒閃一下，但卻很認真的回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