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

李在鎔瞥了眼葡萄酒，眼神撲閃。

「對對，有什麼辦法能插隊嗎？」

陸飛情難自我，雙手環抱住親吻。

李在鎔一臉無辜說三星入股邏輯，于雙方百利而無一害，不明白邏輯為何抗拒。

陸飛拿出一根煙，「你說吧，我聽著。」

和李在鎔眼神交流后，一口回絕道：

「這些小事就讓我這個秘書來做。」

「The wheels of life keep turning（命運之輪不停轉動）。

「謝謝你，阿飛，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

庭院兩側，一棵柿子樹，一棵老槐樹，四角種著丁香、臘梅等等，芳香飄然，草木華滋。

陸飛冷冷道：「人逼著簽，跟自個兒主動簽的，那是一回事嗎！」

淡雅之風包裹著濃濃的歷史氣息，撲面而來，讓李富真迷住了眼，從大門到堂屋，從山牆到屋檐，從樑柱到窗格，大開眼界。

良久，她鬢髮散亂，氣喘吁吁地想推開他。

「醒了酒再端過來。」

陸飛拿出早已備好的葡萄酒，請兩人轉移到小會議間，把朴秘書、王賁等人排除在外。

「所以互為因果，怎麼說呢，但凡我們像現在這樣和和氣氣地談，而不是威逼，也許三星入股邏輯就達成了。」

李富真眼波瀲灧，「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我，但是對不起，我不會因為我們的這層關係，這次的談判就會偏向你。」

李在鎔招招手喊來朴秘書，兩人竊竊私語，就見他面色控制不住地錯愕，瞳孔地震。

陸飛撇撇嘴不滿，「三星說漲就漲20％，要降難道不該降20％嗎？」

李富真看著大哥捨棄自己直接離開，心裏又苦楚又幽怨，強顏歡笑道：

陸飛一摁遙控器，音響里播放神秘園的經典歌曲，《Song from a Secret Garden》。

「怎、怎麼了……」

破曉，黎明。

李在鎔滿臉堆著笑容，客客氣氣。

……

李尹馨鼓起兩腮，小雞啄米般點頭。

李在鎔咬咬牙：「陸總，直說吧，你到底要什麼樣的條件，才肯讓Spotify停止對三星mp3的斷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李富真從中斡旋，以柔克剛，開口道歉，但只和_圖_書道歉三星用錯了談判方式，避重就輕。

陸飛砸摸著嘴，「也向來有仇報仇，百倍奉還。」

「你想讓我拿下這份功勞？」李富真道。

西八！

李富真感覺火熱異常，脫掉外套，白色的連衣裙勾勒姣好的身材，多是瑜伽的功勞。

李在鎔克制住怒火，皮笑肉不笑。

陸飛無動於衷，「繼續往下說。」

這還是他嗎？

陸飛前腳還錙銖必較，後腳大大方方。

音樂不知道播了多久，似乎半夜就播完了，但很快有新的樂章續上，到了第二天——

朴秘書心情複雜，退出門外。

We look，but never will see（我們見證著，卻永難洞悉）。

「錯了，大錯特錯，沒讓你們接受，接不接受是李會長的事，你們的事就是傳達我的意思。」

「這是兩家私下的第一次談判，公私不能混淆。」陸飛搖頭婉拒，向李尹馨投以歉意的眼神，「騷瑞啊，下次有機會，我單獨帶你出去玩。」

陸飛挑了挑眉，驚訝於三星皇太子輕易地就低頭認錯，本以為會經歷一場火爆的唇槍舌劍，然後不歡而散，想不到——

The sun from the heaving sea（將太陽托出洶湧的大海）？

李在鎔、李富真只帶了朴秘書，坐在一輛車裡，緊跟著行駛到雍和宮的四合院。

Who coloured the fields of corn（誰染黃了層層麥田）？」

這年頭，像恩雅、神秘園、雅尼、班得瑞等新世紀音樂相當地流行，鋼琴搭上小提琴，悠揚裡帶著寧靜，深沉裡帶著神秘。

兩人的身影，毫無保留地被監控拍下。

「放了多少？」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陸總，難道你就不怕我們不同意？」

「什麼意思？」

陸飛把他們帶到上次和雷君見面的會議室，地上鋪設唐蓮圖案的青灰地磚，在明亮的燈光下，光潔如新。

李富真露出嫵媚的笑容，媚眼如絲。

三星的皇太子、長公主又如何？等你們當上話事人，再跟我談判。

「就是，就是。」

就這？就這？？

陸飛斬釘截鐵，再斟一杯。

李富真心裏躥出一團火，全和圖書身隱隱發熱，誤以為因為生氣，不以為然。

我沒還用力，你就跪下了？

次貸危機之前，霓虹半導體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跟棒子還有一戰之力，直到次貸之後，步入智能手機時代，才進入三星的天時。

彼此視線里，深情款款，目光交匯著，碰撞著，摩擦著，猛然爆發出一點火光。

再一對眼，最後一點理智，不知道是酒精作祟，還是情火難平，徹底喪失。

李在鎔拉下臉，原本雙殺的計劃，此時落空了一半，眼神撲閃，心裏不住盤算。

李富真完全不設防，因為上次在新羅酒店喝醉了酒，陸飛沒有一絲越界，妥妥的人品小郎君，騎士的精神。

李富真掐了掐李尹馨的臉蛋，沒等小妹不情願地拒絕，一旁的李在鎔一反常態，率先開口：

「放了，少爺，全按您的吩咐。」

「放了嗎？」

陸飛感覺寶劍不自覺地脫鞘，趕緊用意念收住。

頃刻間，氣氛在無聲中降到冰點。

陸飛站在她的面前，幾乎貼在一塊，急促的呼氣，都是一團團滾燙的水蒸氣。

「我、我們這是怎麼……」

陸飛開口道：「努娜，我們華夏語有一句，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陸飛板著臉糾正，「Spotify並不是不限供，而是專屬的升級包需要一個個研發，三星要耐住性子排隊。」

「陸總，我看今晚我們沒有談下去的必要。」李在鎔拍案而起，「富真，我們走！」

李在鎔頭也不回，叫上朴秘書快步流星，讓王賁等人護送到宅邸外，只聽門咔嗒一聲合上。

邏輯要的「綁量不綁價」合同，除了保底的快閃記憶體數量，快閃記憶體的容量、型號也不綁定。

朴秘書露出悻悻的笑容；「少爺，我怕藥力不夠，放了4枚。」

陸飛沒有興師動眾，試探性的談判，人越少，地點越私密，自然越好。

「對咯，我這個人向來吃軟不吃硬。」

李在鎔忽有拔劍的衝動，「西八，我喝了5杯就這樣，他們最好喝完一瓶，桀桀桀，快，趕快給我找個地方……」

李富真倒上兩杯端著，餘光瞥見牆角落擺放一張行軍床，被子枕頭齊全，就差被褥。

李富真毫不罔顧私情，「漲價20％是有可能和_圖_書，降價20％，絕無可能！」

「陸總，我想我們借一步說話，聊聊你讓崔社長轉告我的事，只需要幾分鐘。」

分不清前後鼻音，但確實是華夏語。

啪嗒，書房的燈光熄滅。

「我給你翻譯翻譯。」

「讓尹馨陪著吧，她正在創業，跟在我們身邊多看多學，就當一次歷練。」

And whose is the hand who rises（誰抬起的手）。

陸飛眼神森然，居高臨下。

而且在原有的價格上，降價10％。

「熱？」

入夜，繁星點點，燈光迷離。

「猜對了，這個禍本來就是他闖下來，他來和談只是補過，但你不一樣，你談成了，入職的第一筆成績不就有了嗎？」

李富真仰起脖子，飲了大口，然後由她說出三星真誠的歉禮，完全同意邏輯之前的「綁量不綁價」的2年長約。

「我、我也不知道怎……唔唔。」

轉變之快，讓李在鎔驚了個呆，但李富真顯然熟悉他的套路，得五寸退三寸，以退為進，接下來大的要來了。

也就是說，原先採購綁定的是512MB到2G快閃記憶體，現如今但凡是三星的快閃記憶體，邏輯都能自行按需購量。

一進大門，就是青石磚砌成的圍牆，廊道上種滿了翠竹，即便冬天，也鬱鬱蔥蔥。

「這多虧了你，阿飛。」

「對不起啊，阿飛，我大哥性子急……」

「咦，這裏還有床？」

她聽到前半句，倍感失落，但聽完後半句，尤其是「單獨」二字，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多雲轉晴，露出燦爛的笑容。

「阿飛，有沒有感覺太熱？」

陸飛牽住她的手，感覺到皮膚滾燙如火，「討厭的人總算走了，走，我們挪步書房。」

「是，少爺。」

「這些里的個別條件，三星不會接受！」

李富真伸手摸臉，熱得發燙，清冷的臉頰滿是紅暈，從脖子，蔓延到耳根。

李在鎔嘴角露出一絲壞笑，「在此之前，我們先干一杯。」

陸飛從裝滿音碟的架子上，取出一個光碟投入到VCD機，輕車熟路地點歌。

Who scattered the seeds so life could be（誰撒下了生命的種子）。

不只李在hｅtｕｂｏok•com•com鎔，連李富真也不答應，雖然她跟陸飛是鐵盟，但始終是三星家的人，要以三星的利益為重。

之所以能如此優雅不懼，因為如今的三星，還不是後世橫行霸道的究極體，oled面板、NADA快閃記憶體等等，還在猥瑣發育，遠沒有到壟斷的地步。

陸飛感覺到古怪，之前還桀驁不馴不肯屈服的樣子，眨眼間居然能屈能伸，能接受胯|下之辱，愈發覺得彆扭。

然而音響，始終在播放舒緩的音樂，正放著神秘圓的《Gates Of Dawn（為你開啟黎明之門）》。

「我們的條件一定讓陸總滿意。」

就在此時，朴秘書敲開了門。

朴秘書瘋狂搖頭：「沒有，沒有。」

「這同樣也是我要說的話。」

「歐巴，歐巴～」

冷風呼嘯，吹得樹葉婆娑起舞。

甚至將來出了4G、8G，也照買不誤。

李在鎔呼出一口氣，「我想在正式談判之前，解開我們之間的誤會，會利於促成和談。」

牆壁上，掛著啟功先生的行書——

「我們承認晶元減產限供，完全是想給我們之前的續簽合同爭取最大利益。」

二人一邊喝酒，一邊私下擬定新合同。

李在鎔陰沉著臉，嘴角微笑上揚。

「陸總，我們漲價是有數據可依的，在下半年乃至將來很長時間，越來越多的廠商都會使用NADA快閃記憶體，晶元一定供不用求。」

「有時候書看累了，就在這兒睡。」

兩人徑自來到書房，打開燈光，亮如白晝，接著是地暖，整間冰涼的屋子，漸漸有暖氣升騰，溫暖如春。

【細數落花因坐久，緩尋芳草得歸遲】。

「好！很好！」

「怎麼才一成？」

李在鎔猛地一抖，「算了，便宜這個小子，有沒有人察覺？」

「努娜，你倒酒。」

「今天相見，無酒不歡。」

不單自由購買權，又有綁量之外的優先供貨權，又有未能及時交付的賠償金，而且賊心不死，還窺伺oled面板的生產線。

狹小的包間里，李富真坐在桌子的中間，陸飛、李在鎔坐在她的兩側，面對面爭鋒。

「這拉菲可不能浪費。」

叮噹一聲，陸飛拿酒杯碰撞。

Spinning without control（無可奈何的旋轉m.ｈeｔｕｂｏｏk•ｃoｍ.coｍ）

「請吧，李副社長、李次長。」

「當初三星讓邏輯簽的合同就合理嘛！」

陸飛把煙放在鼻間嗅了下。

陸飛看著她，眼神獃滯，半天不答。

「繼續。」

陸飛眯了眯眼，把手放在耳朵上，「李副社長，你剛才說收到了崔社長的轉告。」

看到大哥憤然離去，李富真左右為難，無奈地留下來，替他擦屁股，安撫陸飛。

「努娜，你可別替他道歉，不值！」

「不可能！這些條件不合理！」

陸飛痛快地把酒一飲而盡，舔舔嘴唇：「華夏有句話叫『以彼之道，還之彼身』，邏輯只是把被逼著簽的滋味，還給三星而已。」

「尹馨啊，你先回酒店，我們還有公事要談。」

李在鎔霍地站起身，鄭重地彎腰。

李富真詫異不已，目光落在李在鎔身上，就見他面無表情地低下頭，出乎意料道：

陸飛搖晃著酒杯，「不過既然是你們三星來找我談，什麼樣的條件能讓我滿意心動，得看你們自己。」

The power that ever amazes（這令人讚歎的力量）

「有什麼事，打個電話就好。」

李富真雙頰發紅，腦袋迷迷糊糊

「干！」

李富真立馬改口，三星絕不會容許海外的mp3變成磚頭，儼然被掐住了7寸。

「陸總，這下可以開始談了吧？」

「……」

「乾杯！」

他端著醒酒器，挨個給3個杯子倒上酒，然後規規矩矩，一言不發地退出會議室。

「陸總，邏輯和三星的兩次交鋒，無關私人恩怨，一切都是生意。」

陸飛丟給王賁一個眼神。

「談條件之前，是不是忘了什麼？」

王賁目送他們進入二進院，識趣地關上院門。

「我為三星電子魯莽而自私的行為道歉，真的太對不起了。」

「恭喜努娜晉陞三星電子次長，乾杯！」

「李副社長，注意言辭！」

「西八！那豈不是很銷魂？」

朱漆紅門，上有古老的獸面銜環。

「可以！」

李富真踮起腳，情不自禁地啄了下陸飛的唇，輕輕觸碰，如電一般流躥全身。

「對不起，陸總！」

「這樣吧，也不用降價兩成一成，5％就好了。」

陸飛樂道：「公私分明，這很好，其實我想的更多是讓李在鎔滾蛋，讓你來談成這個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