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怎麼的，眼角開始冒出熱熱的水珠，少女本能的用手去蹭掉，一次次的蹭，卻彷彿怎麼都蹭不完。
「喔、喔。」
「我……」
余漁就好像在和他面對面交流一樣，點了點腦袋，然後問道。
「小魚，這麼多年了，你真的就……」
「你們食堂早餐還挺好吃的。」
現在時間就已經不早，至於之前她想到的幾個地方，離學校似乎都有點遠，時間上太過緊張。
一雙好看的桃花眸子里，此刻氤氳一片，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顫慄的碎光。
手機里彈出掛斷的提示音。
面對的是余漁緊張到了極致的表情。
少女模糊的眼眶，也在那人的擦拭下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兩人繼續前行，到了湖邊一片綠地上，不少男男女女在這裏坐著說悄悄話，徐橙也有點累了，就拉著余漁在這裏坐下，欣賞湖邊的風景。
「就算什麼結果都不要，就算很自私，至少試著告訴他一次啊。」
不過小心翼翼一點也好。
「我……」
余漁試圖解釋什麼，卻被嚴雯雯直接打斷。
這一次。
電話掛斷，少女有些愁悶。
「但是已經猶猶豫豫那麼多年了，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徐橙就趕緊主動拽住她的手腕。
這時候手機忽然響起叮鈴鈴的聲音，余漁拿起看了眼屏幕，上面顯示是徐橙的來電。
少女覺得身上好像有座大山一樣，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小魚，你知道嗎，從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一件事情，這輩子，你除了徐橙，絕對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一個男生了。」
很多年了，我一直都喜歡著你。
「……喂。」
你怎麼還提。
相比于白天樹下那燦爛的、帶著瑩瑩光亮的她，此時的她，顯然落寞到了極點。
正收拾著，門被敲響。
她忽然想起之前學過的能量守恆定律。
她和徐橙坐在這裏，在別人眼中，指不定是什麼身份呢。
「傻啊，你自己站起來會走光。」
「聽學姐說……桂花的香氣能一直持續到冬天……」，少女幽幽的說道。
「我……」
聽到什麼娶人的說法，少女臉就紅了一下。和*圖*書
「我、我……」
面前的，是徐橙的臉頰。
余漁靜靜聽著她的話語，好看的一雙眼眸不斷閃爍。
「我給你買了早餐。」她提提手裡的塑料袋子。
但是說不出來。
「好。」
收拾完最後的衣衫，徐橙便坐在床邊啃起余漁帶來的包子。
她今天穿的還是那件漂亮的碎花連衣裙，這種穿衣風格和以往徐橙熟悉的她很不相符。
「你也挺賢惠嘛余漁，以後誰娶你一定很有福氣。」
女生宿舍走廊。
少女想了許久都沒想到合適的地方，畢竟她對學校周圍也不怎麼熟悉。
徐橙很敏銳的聽出少女的聲音有些沙啞，「是不是今天下午湖上太涼凍的？」
她想說些挽留徐橙的話，張開嘴巴幾次，都沒有說出來。
連帶著他頭頂也閃爍著燦爛而溫暖的光。
嚴雯雯語氣很嚴肅、很認真道。
「嗯……」
「要不再去我們學校里轉轉？」
心頭是一場宴席臨近末尾的滋味。
最後想了下，好像男生從來不會像女生一樣，只穿著一件大T恤，就遮擋住全身，頂多是只穿褲子不|穿上衣，這才推門進去。
至少試著告訴他。
是只有一隻手的掌聲。
徐橙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生氣了，就解釋道。
徐橙就笑笑。
老實說，今天之前，她都沒怎麼關注過這陣花香，都沒發現過桂花的花瓣已經灑滿校園。
「對不起小魚，你……你早點休息，我掛了。」
隨即又沉默好一陣子，才幽幽道。
余漁猶豫了幾秒，還是打算自己站起。
「我已經穿好衣服了，進來吧。」
她只知道她害怕失去那個男生，也總是很依賴他，每當他出現的時候，她就會覺得很開心很幸福。
「我今天有點累了……」
聽到徐橙的聲音，余漁花了好一會確定，徐橙究竟是穿好衣服了，還是只穿好衣服了。
後面的話再也無法說的出口。
「每天上課的時候嗅到這樣的花香，心情應該也會好很多吧。」徐橙感嘆道。
嚴雯雯的聲音這時候又在少女心中閃過，她愣了很久，才看到徐橙在沖她擺手。和_圖_書
是不是自己這幾天太開心了，現在就要用同樣的不開心去彌補，維持守恆的狀態。
「沒什麼了，就划船回去，然後……吃飯，回宿舍……」
余漁認真的聽他說著。
徐橙坐著，余漁這個時候就有點緊張。
「你還能這樣子騙自己多久？」
陽光從機場的穹頂灑下。
她也忽然覺得很怪，自己一晚上不大好的心情，怎麼在徐橙推開門的那一刻，就全部都煙消雲散。
「那我……那我明天去送你。」
「你打電話……有、有什麼事情嗎？」
「怎麼了？」，徐橙回過頭來。
「抱歉啊余漁，燕京那邊有點事情需要我處理，我必須得過去一趟。」
他笑的和煦如春風。
「啊？確定是他拔的不是你自己拔的？！」
他在她耳邊說。
她想張開嘴，把這句話告訴他。
打開門，站在門外的自然是余漁。
孤零零的走廊里有些漆黑。
余漁面露難色。
這一次，嚴雯雯沒再像剛才一樣妥協了。
過了半天，手機里才又傳出她的聲音，比剛才溫柔了許多。
她眼神閃爍著和他對視，胸口一起一伏，鼻子和嘴巴不斷的吸氣、呼氣。
站在那裡，就好像能一直站到冬季。
至少試著告訴他……
她看著他擺擺手，轉過身去。
嚴雯雯的話，一下下的捶打在余漁的心頭。
余漁學校的環境挺不錯，美輪美奐，景緻甚至不亞於一些景區。
「你、你又說這些了……我、我掛了……」
註定就是孤獨呢？
「喔。」
電話那頭，嚴雯雯還恨鐵不成鋼的說著。
長期認識並不會日積月累地成為戀愛，好比冬季每天的氣候，你沒法把今天的溫度加在昨天的上面，好等明天積成個和暖的日。
「你感冒了？」
她緩緩的蹲下身身子，無力的抱緊自己。
像是一場救贖，從此她的生命開始有了顏色。
正是桂花飄香的季節，白色的銀桂，黃色的金桂，紅色的丹桂，黃白色的紫桂，淡白色的月桂……
像是再也無法感應到其他。
「嗯……他拔|出|來的。」
腦袋亂糟糟的洗漱，躺在床上也很難入眠，https://www.hetubook.com.com嚴雯雯的聲音總是在她腦海中飄蕩。
各種各樣的桂花香，在校園裡四處彌散。
就感覺好像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余漁往前幾步，揪住了徐橙的袖子。
少女有些懊惱，卻又不自覺的抬起目光，朝著徐橙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著他饒有興味的玩弄一片葉子。
余漁知道嚴雯雯總裁文看多了，滿腦子都是古怪的東西，努努嘴沒有理她。
像是要給余漁一點思考的時間，嚴雯雯很久都沒說話。
至少試著告訴他一次……
余漁深吸一口氣。
杭市美院。
余漁有些慌張。
她可是知道的，有些像徐橙這樣的色批頭子……就算是安全褲也可以。
余漁不知道她怎麼忽然這麼生氣，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余漁臉刷的變紅，就好像他能隔著她的裙子和安全褲看到什麼似得。
她是只會發出52赫茲聲音的鯨。
機場距離有點遠，兩人要坐好久的地鐵，一直到下地鐵，到達國際氣息十足的機場，余漁才有了種離別的不舍。
「我知道。」
「這樣啊。」
余漁沒由來的想起那句話——
她只能不斷的抹著眼角，哽咽的重複著那個「我」字。
這句話又一次在腦海中顯現。
這時候她忽然在想，要是冬天的時候，也能和徐橙一起嗅到這樣的花香就好了。
「好吧好吧，饒了我吧余大小姐。」嚴雯雯嬉笑著說道。
「後面呢？後面怎麼了？」，嚴雯雯繼續好奇的打聽，恨不得自己現在就身處杭市。
「哦，這個我自己來就好了。」徐橙看到之後說了一句。
「下午兩點的機票。」
「這樣子啊，那你記得晚上再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很長時間里，她從來都沒正視過自己和徐橙的關係。
啃完包子，擦擦嘴巴，兩人重新一起踏入杭市美院的大門。
告訴他？
嚴雯雯知道她不好受，也意識到自己今天有點衝動了。
他低頭看了看少女的裙子。
等他一走，她又是什麼呢？
是夜。
「……」
「啊？」
「余漁，反正我下午才走，還有什麼好玩的地方么，咱們還能去玩會。」
「和*圖*書……」
「不早了，該準備走了。」
至少試著告訴他啊……
「可以啊。」
因為燕京的天氣要比南方冷很多，所以徐橙翻找出了相對厚實的幾件，也就要重新疊一下行李箱的衣服。
少女就有種想要捂住眼睛的委屈，心裏小小的幽怨起來。
余漁點了點頭，「但是釣到了……也必須放回湖裡。」
奶黃包，香甜軟糯，外皮酥軟，一口咬下去，裏面是一個金黃色湯圓，晶瑩剔透。
她想著別的事情，懵懵的取過條松垮的布片，疊了兩下，定睛一看，發現是條大褲衩子，小手就咻的一下就鬆開，臉比之前更紅。
「發什麼呆呢？怎麼忽然停在這裏不走了。」
余漁糯嘰嘰的回答說，「你幾點走？」
看了眼蹲在地上的徐橙，已經全副武裝，心裏頓時鬆了好大一口氣。
就苦著小臉試探著問道。
少女的聲音忽的繃緊。
「你和我說沒有用的，你自己是怎麼想的，你自己知道。」
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我知道了。」
……
「哦，謝謝了，我疊下這幾件衣服。」
討、討厭……
我喜歡你。
余漁就在旁邊看著。
余漁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
「……」
就在渾渾噩噩之間，她的臉被人輕輕捧起。
至少試著告訴他啊。
不過很快，她就被自己這大胆的想法給嚇到。
「我知道你有顧慮，我也知道你在害怕……」
「可以。」
「那我就先走了。」
至少試著告訴他。
可是有天他出現在她面前。
所以這是……喜歡？
這種事怎麼可以……
「好啊，你掛啊，你掛掉，那我們就再也別做朋友。」
眼前重新明亮。
嚴雯雯在電話里驚呼一聲，余漁就把手機拿離耳朵遠些。
「沒、沒什麼。」
但頭腦只是短暫一熱，很快就冷靜下來。
「別、別胡說雯雯……」，余漁的語氣明顯緊張起來，「你再這樣子……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余漁有些無力，背靠著牆壁緩緩蹲在地上，如墨的黑色長發披散在臉前，遮擋住她的表情。
「媽呀，幫你拔刺，那豈不是握著你的手，嗚，好浪漫，深情款款的注和*圖*書視著，冷聲責怪，女人，怎麼那麼不小心……」
眼前的男生已經變得模糊。
徐橙拿了登機牌，看了眼安檢的位置，然後回過頭來看了眼余漁。
只是一個字開口，就彷彿擊碎了自己，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一樣。
余漁坐在另一邊，靜靜的看著他吃東西，似乎這樣的場景怎麼都不會看膩。
「別說了雯雯……」
徐橙拍拍屁股站起身來，很紳士的朝余漁伸出手要拉她起來。
「我……沒感冒，怕、怕打擾到室友，壓了下聲音……」
但少女沒有低下頭去，還是努力的注視著。
「明、明天……」
余漁這個時候也走過來，蹲在他身邊，主動取過兩件幫他疊。
一夜過去。
要知道這片綠地，可是被稱為學校的情人坡。
余漁愣愣的點點頭，眼神中滿是不安。
「你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有多快就會走散嗎？」
一男一女就踩著散亂在地上的花瓣，靜謐而愜意的散步。
在這座陌生的城市，她一直覺得自己是浮萍，水一衝，她也跟著打轉。
「我是想和你說一聲，我明天就準備回魔都了，打電話和你告個別。」
起床后，徐橙簡單的洗漱一番，然後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徐橙的來到，才讓她有了種開始紮根，開始習慣這座城市的感覺。
「就在附近吧，太遠了時間也來不及。」徐橙這個時候也提醒說。
余漁趕忙咳嗽兩聲清清嗓子。
世界只剩下自己，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變得模糊不清。
「他能來杭市一次，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嗎……」
就像是怕被發現什麼秘密一樣，她匆忙深呼吸幾口，重新站起身來把電話接起。
「你們學校還能釣魚啊？」，他看著湖邊垂釣的老頭子，自己也躍躍欲試。
也許52赫茲的她……
「是么。」徐橙驚訝，順勢伸手捻下一片葉子，放在手中擺弄。
這讓余漁身上有種這輩子第一次出現的情緒——衝動。
徐橙很輕鬆就答應下來。
余漁把頭埋在鮮嫩的胳膊里。
「這哪是沒什麼啊！」，嚴雯雯很激動道，「你仔細想想，這不是大學情侶才會做的事情嗎？」
她的生命全是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