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梳通，再抹點頭油在手心，把頭髮毛燥的地方給抹順，再分成兩邊編辮子，再照鏡子，一氣呵成。

這樣加戲也可以，回頭看要接到哪一幕上的時候，給【張媽】添一句詞就可以了。

新的一天，從熟悉的場地開始。

柳葦：「晚上偷偷熬夜看小說。」

她拍的時候用一隻腳去給另一隻腳撓痒痒，編完辮子還撓了撓手背。

攝像跟著說了一句：「這才叫會演呢。」

鋪綠幕是為了後期往上加街景。

這樣是為了節省演員的時間。

柳葦保證：「你放心，我絕對不蹦不跳。」

不過，道具也告訴她，可以站，最好不要蹦或跳。

她就下去換衣服。

王導喊柳葦：「來，燕燕，今天先拍幾個輕鬆的戲。」

裝飾用的大玻璃窗打開了，外面鋪上了綠幕。

柳葦：「我不知道，我的助理也沒跟我說，那我趕緊問問去。」

然後，王導就喊卡了。

明白，就是要拍不同的衣服和不同的季節嘛，懂。

柳葦去換衣服。妝已經化好了，換衣服就簡單了，不到五分鐘她就從服裝室出來，站到場地上。

大搖臂伸過來，從正上方拍她。

他的戲多數是跟【趙書理】【蔣要員】【鈴木三郎】這些人拍，還有一些其他的不知名配角和圖書。

跟著是第三套睡衣，她打了好幾個哈欠。

這次編完辮子，她把開襟毛衣脫下來，拿在手上，回頭對不在這裏的【張媽】喊。

她穿一件杏黃的長袖旗袍，下面有一條褲子，上身還穿了一件開襟毛衣。

王導：「不用，老費都安排好了。你的審查沒問題的。採訪結束后就趕緊回來劇組，領獎還要給你空出一天。我先給你騰出兩天來。」

獨角戲集中拍，群戲集中拍。

【楊玉蟬】的戲都是在學校，兩段戀情都是校園戀愛，所以拍的時候還有群演助陣，丟臉可以說是丟到外頭去了。

春裝拍完，拍夏裝。

她回頭看王導：「行嗎？」

【楊玉蟬】去其他棚，跟她搭戲的是【施無為】和【馬天保】。

助理：「好的。」

都做完了，王導還沒說話，她就朝陽台下看了看，從東看到西，好像在看街景上的稀奇。

王導就笑：「挺好挺好的。」

其他人倒是已經輪過幾回了。

攝像是跟過很多電視劇劇組的老攝像，電視劇跟電影的拍法完全不同，電視劇有大量的重複場景和重複人物，這就要求演員要有非常強大的記憶能力，記得住自己在哪一段用的是什麼表演，不然就容易演成一鍋糊塗粥。

有時導演和圖書和攝像都很會心累，因為他們要教演員【這一段你要這麼演】【那一段你要那麼演】，不教不行，不教的話，觀眾會以為劇組拿重複的片段在蒙人。

他的棚戲也很多，排的也很滿，上回來跟她拍兩天單純是因為她是女主角，她的戲多，不好空時間，所以她這裏棚一空，就要趕緊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回憶錄上說，祝女士少女時代很喜歡站在家裡的陽台上梳頭，複原出來的祝家樓顯示，這個陽台是在四樓，離地至少有二十米，所以她在陽台上可以看街道上的人和車流，街上的人看不到她。

她拿著一隻雕花木梳，在鏡頭中給自己順發，再編辮子，旁邊的小几上擺著頭油、妝鏡和頭繩。

王導：「現在是審查階段了。你怎麼不上心啊，老費早就開始跑這個事了。」

王導：「先拍個三五次吧。」

王導點頭，親自在這一節上標出來，交待助理：「讓那做特效的做個電車出來。」

……而她還在拍棚戲。

聽說啊，都是聽說的。

這都不用她解釋，有蚊子了嘛。

她現在拍的全是她自己的獨角戲。

有時觀眾看到某一個電視劇中某一個演員在演的時候，好像沒入戲，好像在夢遊，好像跟所有人和-圖-書都不是一個世界的，其實他未必是不會演，他可能只是忘了自己演到哪兒了，他可能在同一個場景里已經拍了兩個月，他實在不記得此時他該演什麼了。

這回她兩隻手自顧自的編著，眼睛一直在往陽台外看，彷彿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事，頭不由自主的從這邊擺到那邊，讓人想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麼。

「張媽，我熱，我不|穿毛衣了。」

平平無奇一齣戲，重複拍個十回八回的，怎麼區分呢？怎麼讓每一個都不一樣呢？劇本上不會寫得那麼清楚，也不能回回都讓導演教，演員會自己演對所有人來說都省事。

又換了一件睡衣，再拍一遍。

像柳葦這樣特意加一個小動作來做區分，她回憶的時候也更容易想起來。要是隔上一個月要才接著拍下面的，王導提醒一句【你上回拍梳頭，打哈欠那次】，她也能馬上找到感覺。

攝像：「布好了。」

柳葦瞪大眼睛：「採訪？新人獎已經開始了嗎？」

【祝顏舒】也有棚戲，她不但是祝女士的母親，還是南京大學的教授，所以她有許多戲是要跟【代教授】和【唐校長】一起拍的，就是拍上課的場景。

她剛才聽到了，過來說：「梳頭是嗎？拍幾次？」

【楊玉蟬】：「我上一場和_圖_書是跟【施無為】拍談戀愛，下一場就是跟【馬天保】，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渣男都愛叫寶貝了，我就叫錯過好幾次名字！一叫錯就要重拍！」

而且她的棚戲已經拍完了，也就是說她花一周就拍完了棚戲，開始出外景了。

王導還是問她：「你這回是演什麼？」

陸北旌過來跟她搭了兩天戲后，他也去別處拍了！

她站在陽台上，這陽台其實挺結實的，因為要用一年，所以是用木頭造的，外面貼了石膏模子，做成了石材的樣子，下面還有三角型的支撐架，站個人上去是不成問題的。

是的，她有兩段戀愛戲，而且是分別談的。

她下來后問王導是不是其他人都在其他組忙著，才集中拍她的戲。

王導也是一早就到了，老頭在家吃的愛心早餐：清粥小菜，提著一箇舊水壺就走進來了，助理趕緊上前給他送拍攝表，他拿過來看都不看就背在身後，喊攝像過來：「來來來，昨天說好的，今天拍梳頭，景布好了嗎？」

王導沖她豎大拇指：「行，去換衣服，再來一遍。」

王導：「不是，你不是報名新人獎了嗎，要給你安排一個採訪，我才把你的戲集中趕一趕，這樣給你空出採訪的時間。」

柳葦有種緊迫感，別人都拍到外景了和圖書，她的棚戲還沒有拍完！

陸北旌這才匆匆趕來。

柳葦就看今天是誰跟她一起進這個棚。

還有一隻大風扇，在往她這裏吹小風。

柳葦換上一件短袖旗袍過來拍，這件旗袍是五分袖，袖子是敞開式的。

後面也有一隻搖臂，是場下的攝像師操縱的。

這一鏡拍完，王導問她：「你演的什麼？」

換了四次毛衣后，王導才滿意，今天的拍攝任務也圓滿完成了，時間也已經來到了晚上七點鐘，在棚里其實時間感不重，因為看不到太陽，周圍的環境也一成不變，人也就那幾十個，所以除了累，別的感覺不到。

她穿著睡衣一號，頭髮散著，正面兩個大燈從兩個方向照過來，不是特別刺眼，因為要模仿的是清晨的日光。

雖然還不知道今天要拍什麼，但她仍是來到這個棚，因為進組一個月了，她一直在這個棚里拍著呢。

柳葦熟門熟路的從酒店來到攝影棚，先去化妝，再去場邊候著，工作助理很快就會把今天的拍攝任務（暫定）給送來。

道具：「畢竟還是有點脆弱的。」

不過【楊玉蟬】說是穿插著拍的。

柳葦：「電車。祝家樓下有一條有軌電車的線，我剛才演的是我看到了有軌電車從街上開過。」

夏裝拍了三四件之後，換冬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