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丙湯：「……」

費丙湯：「柳思思擔心她的生父明年出獄，到時劇正好播出來，觀眾會因為她生父的事，抵制這個劇——我也拿不準。」

費丙湯點點頭：「這是好事。」

柳葦：「我的生父和生母，在把我帶到嘉世簽下培訓合同之後就發現他們被騙了，沒有拿到錢不說，還倒欠公司培訓費，就想打官司。但官司沒打完，他們倆因為在微信和微博、百度貼吧這些地方搞集資，就分開了。他們結婚、離婚都是在很短時間門裡發生的。」

費丙湯嚴肅的說：「你說，我聽著。」

柳葦又忍不住嘆氣：「方維珍被我生父詐騙過。」

費丙湯親自把柳葦送出去，轉頭就去央六了，這個採訪是他聯繫的，他要去那邊求助專家。

這樣也有道理，編輯就有點猶豫：「那我一會兒給她經紀公司問一問，打個電話。」

自強！勵志！友愛！

卧龍鳳雛到一起了。

費丙湯：「嗯。」

費丙湯：「喝點水。慢慢說。」

主編聽出來了，小聲問：「有料？」

然後回來虛掩上門，再坐下來，端正的對她講：「你說吧，是家裡有什麼情況嗎？」

憑心而論，柳葦完全是個受害者，而且她在這種環境下還能自強不息，沒走歪路，不但拯救了自己，還幫助了她的弟弟和妹妹。

主編認為這次採訪完全可以再深挖一下。

兩人進了辦公室，費丙湯水也不喝一口，認認真真把會議記錄給看了一遍。

主編：「打聽一下柳思思家是wwｗ•ｈetｕboｏk.ｃｏｍ•ｃｏｍ哪裡的，去她家那邊採訪採訪，要是能找到當時的鄰居或是她父母，就更好了。」

不過也能發現這裏面的重大問題，那就是柳葦的父母，在這次採訪里完全沒有提及。

「我的生父先是進了傳銷，被解救出來后，就自己搞起了詐騙，然後因為數額巨大，就進了監獄。大概明年出獄。」

主編：「確實，除非孩子本身不是念書的料，不然只完成九年義務教育，確實是少了點。至少這個家庭不太重視教育。」

費丙湯竟然有點平靜。

負責採訪的編輯昨天已經把文字版給交上去了，審編會議都開過了，她和她的主編都高興得很！大新聞啊大新聞！有日子沒遇上這麼大的新聞了。

費丙湯剛好就來了，直接找到這邊來，主編和編輯一見他來，也很熱情。

主編：「你這就多餘想了。咱們國家的老百姓最愛看什麼？大義滅親！拋棄小家為大家，這才是正義呢。雖然也肯定會有人把她跟她生父做的事連座到一起，但是——柳思思十五歲就被父母賣了，自己掙扎著一路到現在，按照你說的，她父母養她的時間門還沒有鄰居和街道辦養的時間門長呢，那能叫什麼父母啊？她要是願意跟她父母做切割，觀眾只會叫好。」

主編：「這對爹媽不做人的事肯定不少，就你現在說的這些我聽著都來氣，我找人去採訪採訪，再找找當年她父母跟嘉世打官司的舊新聞舊資料，第ｗｗｗ.ｈetｕｂｏｏk•cｏm.cｏｍ二期做出來后，觀眾不把這對父母罵上天，那都不可能！」

「兩人分開后，我的生母目前在廣州，已經結婚，又有了孩子，似乎生活一切正常。」

費丙湯提出要看一看採訪的素材，主編就說：「還在剪，我這邊有昨天會議的內容，去我辦公室看吧。」

編輯卻覺得這就太過了：「再挖下去就是挖人瘡疤了吧，我們又不是做社會欄目的，藝術人生，該朦朧的就朦朧。」

以前上藝術人生的也有催淚的過往，但沒有柳葦這個聚集了這麼多的要素。

費丙湯：「一個能在孩子十五歲時就把她送到偶像公司的家庭能是什麼好家庭？」

費丙湯拿出手機來搜【方維珍一邊問：「她怎麼知道的？她跟你生父是什麼關係？」

第一時間門就去見費丙湯報告她回來了。

費丙湯馬上反應過來：「還有什麼？」

柳葦深吸一口氣：「我的生父，現在在坐牢，是詐騙。」

很好，大雷在這裏！

他到外面跟人交待說他現在正在跟人說事，要是有什麼急事就在外面先等等。

這才是正常的發展。

主編：「你也看出來了，柳思思的經歷是很複雜的，也是很勵志的，她的前兩個公司就不提了，觀眾到時最感興趣的，應該是她小時候生活的家庭。」

她坐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老老實實的彙報：「採訪是周三做的。已經做完了，他們說要先出文稿交審，再出剪輯版，可以提意見……費老師，我有點家裡和-圖-書的事想跟您聊聊。」

柳葦深吸一口氣：「是我家裡的一些私事，這個事對我來說也是一個衝擊，我一直在找機會公開，這次採訪我認為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就大胆的說了。但是我覺得還是需要向您再彙報一下。」

柳葦：「我在採訪中說的就是上面這些。」

柳葦又上了一天鋼琴課後回到了劇組。

假如要把她父親的罪惡算到她頭上，費丙湯都覺得不忍心。

費丙湯哭笑不得：「你本人不犯罪就可以。」

這確實是個問題。

費丙湯把主編的辦公室門關上，回來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給她講了一遍。

主編聽得不停的搓手，一臉激動，越聽越義憤，拍手：「做！這個第二期必須做！柳思思這哪裡是勵志啊，她這簡直是從泥坑裡跑出來，還長得特別好，那叫——出污泥而不染！」

費丙湯還真沒應對過這種事，他想了想，不敢打包票，就說：「我們開個會研究一下。你先照樣回三組去拍你的戲，什麼也別說。行了，去吧。別有壓力，我是覺得這跟你關係不大，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在人生中遇到一個傻子不算什麼，你會發現，傻子是成堆出現的。

採訪完成後，製作還需要一段時間門，那邊說會先出文稿交給上級審查，然後再剪出初版，到時他們可以來看，如果對剪輯有意見可以提，會充分考慮他們的意見的。

費丙湯也覺得有點複雜。

費丙湯：「可不是不一般的不重視教育。」

看費丙湯，也是同樣放鬆的和圖書表情。

然後柳葦就從柳思思的父母說起，到柳思思初中畢業完成九年義務教育就被父母帶去上海廣州北京尋找發財的途徑，到柳思思父母簽下培訓合同。

柳葦：「我十八歲的時候從韓國受訓回來，當時就跟嘉世重新簽了一份培訓合同。因為當時是我父母跟他們簽的，那個合同對我的約束力不足，重簽的合同就是對我的約束力了。然後我通過拍《武王傳》認識了陸北旌，他想找我拍《夏日》，擔心嘉世坐地起價，拿我炒作，毀掉他的心血，就跟嘉世把我的合同奪了過來。他重新找我簽的合同很公平，並且，在我離開他的公司時就已經結束了。我現在身上沒有其他公司的約束了。」

說到這裏，她真的忍不住鬆了口氣。

柳葦先表態：「我知道這件事是在接到《燕燕》的劇本之前，但不是我故意隱瞞——咱們拍戲不政審對吧？我生父犯罪，我是可以演戲的是吧？」她還是有點擔心的。

費丙湯點頭：「大料。」

柳葦喝了口水，繼續說：「我在離開陸哥公司后，自己開了一家公司，然後就想找我的弟弟妹妹們。然後就找到了，他們現在跟我一起生活在北京，都是很好的孩子。」

費丙湯：「關於什麼？」

費丙湯臉上的笑意明顯多了，他剛才還以為是件壞事，現在看是好事嘛，這是可以宣傳的，多麼勵志的故事啊。

費丙湯起身去給她倒了杯水，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主編感嘆：「唉，眼看著能做兩期，現在只能做一期。這一hｅｔｕbｏｏｋ.com.ｃｏm期放出去，觀眾肯定會好奇柳思思父母的事的，我們不做，肯定有其他媒體做。讓他們做難免瞎編亂造，還不如是我們來。你跟柳思思再聯繫聯繫。」

柳葦：「我在拍《玉面狐狸》和《西遊》的時候，遇上一個女演員叫方維珍，她想曝我的料，就是她告訴我，我的生父是個詐騙犯的。」

主編：「對了，正好柳思思在你的組裡，你回去問問她，能不能做個第二期的採訪？」

總之實在是讓人很放心啊。

費丙湯一聽是家裡的情況，就以為是家人生病啊，或是其他的——比如要結婚了。

費丙湯：「……」

但誰也不知道觀眾是怎麼想的。

費丙湯很溫和的問她：「休息得怎麼樣？採訪做了嗎？」

主編給他倒了茶，坐旁邊一邊辦公一邊等，等他看完了，主編說：「放心，不會坑你。都是自己台里的項目，我知道這是你的女主角。」

越想越害怕，今天才會一回來就衝過來找費丙湯坦白。

他慎重的說：「好的，你等等我交待一下啊。」

他喝了一口茶，平一平氣——已經有日子沒聽過這麼踩在法律和道德與人性的邊界跳舞的事了。

柳葦：「我當時接到劇本是很開心的，也很喜歡這個角色。我覺得我生父的事跟我沒關係，我對他毫無感情。但是現在，我擔心觀眾們的看法，會不會把我當成壞人，再對這個劇有惡感。」

很正常。

柳葦鬆了一大口氣，她是昨天晚上越想越不對，覺得自己這算不算是故意隱瞞重大問題——想得過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