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赤發如火的道人神情激蕩,難抑心中擔憂:「祖師尚在天外,九位道尊仍在鎮壓那人,若此時魔域沖關……」
呼!
「不該是這樣,不該是這樣……」
虛無之中,受驚遁走一半的三心藍靈童訕訕的探出頭,驚懼的望了一眼高空,方才長出一口氣:
一驚之後,白髮少年又是大笑:「須彌山巔,東極道門,南海龍門,幽冥酆都,你已未必能敵,算上這位,你縱以陣法困住本帝,又能如何?」
藍靈童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心思皆在那突然出現的氣息之上。
微風吹過,楊間立於樹梢之上,望著自己名義上的師侄,有些好奇:「你如何知道我在身後?以你的修為,怕還看不|穿我的千變萬化。」
其人化身億萬,無處不在,其凶戾至極,與所有聖人皆交過手,堪稱殺伐至尊!
龍行易的驚詫,它自然不甚在意。
「你的宿命,達成了!」
他不知「鴻玄道人」所謂的「新修」法是否能夠擺脫萬靈沉淪的未來,但,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自己還能做些什麼了。
「好個畜生!」
巨神抬掌推動星海,千萬星辰炸裂亦不能比擬的大笑響徹天地:
駐足許久,靜靜等待著。
痛苦閉目,兩世為人的心境都無法平靜,龍行易一時竟有一絲萬念俱灰之感:
猶如凡人中大限將至的老者般,思維遲鈍,甚至於連記憶,都開始衰減。
祂的歸來,哪怕僅僅是化身歸來,也將意味著,天地又將大變了。
呼呼~
這一幕,前世死後,他曾見過。
嗡~
「師叔,弟子心有疑惑。」
「是祂……」
喬達摩回過神來,面上恍惚漸褪,眸光恢復清澈:「www.hetubook•com•com總要看一看,問一問!」
大自在天魔主,疑似是諸聖中最為特殊的一位。
林伯尋心中怒嚎,但黑暗如潮,一次次將他的反抗拍滅在無形之中。
嗡~
……
我髒了手,黑了心,造下如此殺孽,殺的屍山血海……
「世事豈能盡如人意?你所說的幾位,遲早要交手的,遲早又有什麼關係?至於敵不敵得過……」
安奇生抬眉遠眺,眸光深處亦泛起漣漪。
虛無擴散,淹沒道觀。
轟隆!
但此時天地異動……
被徹底淹沒!
但轉瞬,他已將此念頭徹底斬落,於一片躁動之中長身而起,呵斥驚駭中的群臣,開始繼續推演「新修」法。
龍行易心頭微震。
龍馬高高揚起,周身迸發出恐怖戾氣,楊間卻是不驚反笑:「好畜生,憑你也敢與我角力?」
十八年裡,他幾乎將大周境內千萬宗門無數年傳承下來的神通,道藏,法術,咒法盡數給了這藍靈童。
西北道邊緣,一處荒林,喬達摩牽著龍馬緩步走出,凝望長天,許久之後方才嘆了口氣:
呼!
這時,龍馬方才打了個響鼻,吐出一口血沫來,赤紅雙眼之中流漏出深沉的敵意。
鎮向星海之中,巨神。
喬達摩凝望長天:
只見魔域星空之中,無數被血海掠奪了一切精華的星辰,紛紛崩碎,殘存的精華如同億萬道神龍墜落。
「機關算盡太聰明!」
東勝洲,萬道山巔,巍峨道宮之中,一道道人影自閉關中驚醒,仰望穹天,只見無邊雷炸間,又有無窮神光閃現。
盤膝而坐間,龍行易低沉開口:「藍道友,時間,更緊迫了,我等和_圖_書,還要加快速度才是。若你還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便是!」
天穹上下,無論身在何處,無論修為如何,一切有靈眾生心頭皆是一寒。
嘩!
「總要打過才知道!」
但喬達摩卻從「卍」字印中見過,這種天地禮讚,異象紛呈之景,分明是傳說之中聖人臨凡之象。
楊間笑罵一句,也沒和這馬較勁,見喬達摩還是怔立不動,又是一指彈在他腦門上,斥道:
……
恍惚之間,只覺有一雙眸子如同大日巡天,掃過了整個寰宇,俯瞰著整個世界。
叫什麼「大衍天通」的……
大周新修法的編篡,它才是掌舵者。
楊間腳尖一點,落在龍馬之上,隨手一敲,座下欲要怒嘯的龍馬就發出一聲哀嚎,踉蹌著前行幾步。
嘩!嘩!
說罷,他一手按下,巨力勃發,只一剎那,就將這龍馬壓的哀嚎連連,但即便如此,這龍馬兀自在掙扎。
他記得很清楚,那一日,聖臨人間,僅僅一氣吞吐,萬象皆空,無可阻擋的大崩滅,大清洗,就開始了。
一白髮老道手捏拂塵,滄桑雙眸之中浮現出莫大擔憂:「太快了,太快了。」
僵持片刻還是翻身下了馬。
無邊血浪衝天之間,似有一朵足能承載千萬星辰于其中的血色蓮花冉冉升起,微微顫動間,似要綻放。
「差不多吧。」
若落於文字紙張,單單目錄就足以填滿整個大周帝城了,如此之多的神通,道藏,要將其融為一爐,在他看來,必要千年甚至數千年。
然而他分明記得,這一幕,本該發生在數千年之後……
然而,這份炙烈之下,龍行易卻按住了帝劍,冕旒之後,緊閉的雙眸之中儘是
www•hetubook•com.com震動。
大周雄霸南瞻,諸宗門存世久遠,積累下來的神通何其之多?
無數人的不甘,抗爭,亦不過將一切推后了一些年罷了。
無窮黑暗之中,林伯尋驚駭已極,然而此時,他連念頭都轉不動了。
安奇生垂眸棋盤,落下一子。
幽沉無垠的星海之中,那一副縱橫八方,貫穿似有的真靈位業圖徐徐浮現。
陰風漫卷,血海潮起,魔域劇震。
其中神庭巍峨,霞光如瀑,點點亮光此起彼伏,若群星亮起,照徹幽暗星海,亦掀起無盡宇宙風暴。
我不甘!
甚至於雙眸通紅,似有著抵抗不了就自爆的趨勢,凶戾桀驁至極。
白帝垂眸,遮住眸光震蕩。
一瞬之間,不分國度,不分種族,不分地域,無可計數的生靈在這眸光之中皆是無法承受。
肅穆宏大的皇城之中,一時草木皆兵,天齊台上,正自談玄論道,推演「新修」的元神修士們,紛紛仰望穹天。
「好一個打過才知道!」
隱隱間,魔域虛空之中傳出無窮陰魔哀嚎,禮讚之音。
「天地共鳴,魔域浮空,那位,竟然歸來了?!」
東勝,西賀,南瞻,北俱,四海,群島,乃至於星海之中的無數生命星辰,皆被突如其來的異象所驚動。
星空樓主曾言八萬年天地無聖,如他那般人物,既然說了,就不會虛假。
他所不理解的,是為何天地會禮讚那所謂的「聖人」。
墜向無邊血海。
「五指尚有長短,人有高低,有何不對?」
空蕩蕩的山林之中一片寂靜,連鳥鳴都不見一聲,喬達摩卻似篤定有人跟著。
「年紀不大,心眼不少。你想知道高下何來,自己爬到高處去和圖書看看,豈非比問我更好?」
他重生之年,天地仍存,可四洲四海,萬國之生靈,已不足此時萬億之一!
無形的氣流呼嘯來去。
「太快了,太快了……」
首陽山巔,虛空氤氳,無形的陣法似受到了莫大的衝擊,傳出細微的嗡鳴之聲。
「……是了,是了。」
隱隱間,只覺那高懸天外的大日,比起尋常任何時候都要更為炙烈。
不!
「發生了什麼?」
「我,我需要,需要更多的訊息,道藏,佛經,古籍……」
厚重若天的眸光之下,越是修為高深強大者,感受越深,不通修行的弱小者,則茫然望天,遵從心中指引,叩首不敢起身。
安奇生心有驚訝,卻不慌亂,只是權衡利弊,思量著此魔降世將會引來什麼樣的變數。
昂!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不能!」
「如此……」
祂非如天聖,帝衍般先天神靈,也不是天荒老人般伴界而生的巨擘,更無酆都鬼聖那般獨特跟腳。
「師叔,天生萬物,無有高下,可這一路走來,諸城無不非內外,人之尊卑,比野獸強弱還要鮮明,這,又是為何?」
坐落於血海之上的無數孤島全都為之沸騰,數之不盡的魔魅,魔頭,魔王皆是驚恐莫名,或奔逃狂叫,或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師叔神通廣大,化風是風,化雲是雲,可此時風雲皆動,師叔的心,卻沒有動。」
轟隆!
相傳,其最初僅是血海之畔,一怨煞所生之魔童,卻一步步掃平血海,鎮殺了血海中誕生的魔神之王。
以林伯尋所在之地,無形的陰風掀起可見的血浪衝天而起,欲要淹沒整個魔域世界。
一尊尊魔域巨擘紛紛從沉寂之中復甦,迎著滔天www.hetubook.com.com血浪踏出閉關之所,于長空之中駭然凝望。
天地間異象紛呈,無一處不可得見。
楊間眉頭一挑,驚詫於此馬烈性,他倒不怕這馬能傷到自己,但也不好一見面逼死師侄的坐騎。
天地沸騰,眾生皆驚。
此時之天地異動,天下間絕大多數人只知曉驚駭,卻不知發生了什麼。
「之前的諸多典籍已然全部消化了嗎?」
昂~~
巍峨如天柱的蟠龍峰在颶風之中搖晃擺動,護城陣法泛起明滅不定的光芒,城中一片震動。
龍行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喚來一尊甲士:「傳書諸國,諸洲,一切勢力宗門,我,要與他們談一談。」
紛紛跪伏,叩首,甚至於,頂禮膜拜。
「大自在天魔主嗎……」
道觀之中,白髮少年眸光一震,指尖的棋子登時被捏碎:「祂果真是第一個歸來的……」
嗚嗚~~~
「怕了你了。」
他笑的極為快意。
……
縱然他如何平靜,但修為未復就被這道人鎮壓,心中自有殺意,不甘,憤怒。
無可形容的氣息彌天極地,浩蕩無垠,剎那之間,已掃過無起源無終結,貫穿不知多少次元虛空的血海天地。
多日交手無法壓過這道人,甚至隱隱落在下風,此時見得他神色變換,心中自然快意更勝過擔憂。
天生異象,聖臨人間。
萬道神光如瀑垂落,虛空各處,似有魔音低語,大地山川,更有震動位移,群山之中,有的沼澤,甚至流溢出斑斑鮮血來。
林伯尋心中不甘已極,然而,他的一切抗爭,一切不甘,一切怒火,盡數在那一道漠然而又熟悉的聲音下。
……
事實上,它知曉自家那位怪物先生有著一門大神通,僅論歸攏推演之妙,還在自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