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他狗急跳牆，自己去自首。」
黑色的箱子里是猩紅的絨布墊子。凹處嵌著三樣東西。
又和板板解釋了下在南疆作戰時候，南方人的適應性問題。
這種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板板已經為萍水相逢的他們做的夠多的了。
成偉忽然看向了板板：「板板，你要知道，如果東西給四哥的話，只有你給，而老五肯定是找你的，除非在這個之前，四哥拿到這些的事情，他確認了，何況，何況，你有錢！四哥把錢放了你那裡的。」
阿豹的胳膊難怪左手不怎麼動，總擦在口袋裡。肩頭是一處傷疤，貫穿！
「這叫黑星，道上說的，其實叫五四，這把槍，是後來老連長的配槍，他是廣東汕頭人。」
「那四哥現在怎麼辦呢？」板板皺起了眉頭。
「四哥，和我說過，那些日子要背井離鄉，他萬不得已不會去的，那種壞處，不是性格堅毅無比的人，是受不了的，板板，這就是四哥不想走那條路的真正原因，所以當時他回來了，他不在了，誰吊老五？我估計影子其實在那個時候就有了吧？四哥年輕的時候不想，想不到中年了，卻還是要走上這條路了。」
「像武俠小說？這些真正存在，高手廝殺不是武功而是槍炮。對了，你知道省港騎兵大圈幫么？那個香港片子，大事件？」
就一個老五？
意味深長的一笑：「其實八四就開始的嚴打，太多的人向著香港而去，據說那邊接待他們的就是老連長。九七回歸，太多的人向海外而去，據說接待他們的人也是老連長的兄弟。據說九七之前他們叫大圈，因為在廣東福建一帶，某些地方，靠個大輪胎就能夠到香港澳門和台灣。所以叫大圈。」
而老五卻不這麼認為。
他話里的意思板板知道了。
說的屋子裡人全爆笑了起來。
再旁邊居然是一枚獎章。
「知道，知道，哎，板板，那天在包廂，我們還看的。」喬喬道。
日了！
他就是有點底氣。
「問題是，他什麼時候來找我呢？我怎麼才能夠讓他來找我呢？」板板情緒有點失控的叫了起來。
阿豹冷笑了下：「板板，四哥既然沒死，又確認了是老五玩鬼，只要這個東西在我們手上。哼。他不是我們的對手。」
啪嗒一聲。
板板看著成偉：「看什麼？我又不怕死。他殺我也沒道理，最多就是老子沒和_圖_書給他打錢吧。」
成偉笑了，笑的猙獰：「老連長的兵全知道了。怎麼知道的你也該想得到了。就在要槍斃老連長的那天。突然旋風似的殺出一群漢子。押送的新兵哪裡是他們的對手？轉眼就被拿下了，丟了一地，把老連長救走了。其中一個狗日的叫雷子，最搞笑，他還在部隊呢，請探親假，溜達出來的，幹了之後居然還去當兵了。」
板板把手裡的煙盒丟了桌子上：「四哥和我投緣，我也和四哥投緣，算了，認命了，偉哥，你說怎麼辦吧。」
「我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板板。你是個爺們，是個男人，可是你的世界離我們的世界還遠，離四哥的世界更遠，這種承諾是軍人才有的，而軍人，還分很多種。」
成偉的話已經太懸了。當板板聽到他說，這枚軍功章能夠在沿海一帶通行無阻的時候。
箱子是密碼箱。大概有手提包那麼大。渾身黝黑的矇著皮革。上面走著銀邊。一個很樸實的按鈕已經閃出了明顯手磨過的光。
「你，你真的肯？」
聽頓了下，成偉忽然的搖搖頭：「我先把眼前的事情說完。其實這個事情我早就知道一點，但是不確定。直到四哥那天告訴了我，並且把這些東西放了我這裏。當然還有其他的。都是關於過去的。老五背叛四哥的話，他如果殺了四哥，第一時間就會來找我。拿這些東西！」
「那時候是香港黑幫對大圈的鄙視，只不過省港騎兵后，他們不敢了，現在稱遠在北美的大圈為華青幫。當年，老班長的兄弟們，在加拿大打的外國的黑幫全翻了。嘿嘿。板板，這才是江湖。而四哥，只是個小兵。」
「每時每刻，現在中國的邊疆，都有人死，暗中的糾纏從來沒斷過。從來沒有。問問豹子他們，我們的連隊就是這樣的部隊，有的連番號都沒有的，死了就死了而已。這樣的軍人，和你看到的城市的駐軍是一樣的么？沒見過生死的軍人，和死過一回的軍人是兩回事情。而見過生死的軍人里，還分檔次，我們，和四哥比，差遠了。而四哥，和老連長比，更差遠了。」
「如果他不聯繫你了呢？」
海陸空？板板翻著眼睛。
老五要找這些東西，所以設計想害了四哥，現在如果他知道東西已經在了四哥手上，他可就要急著去找四哥了。
他傻眼了。江和圖書湖令？
板板屁也不敢放一個了。
「後來？劫獄！」
「是啊。但是他們之間具體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別看了，那兩個箱子里，是我們自己的傢伙，防身的。一直就算著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是老五。」成偉一笑。
成偉點上了根香煙：「最次，是團長，那是在軍中。在社會上，如果混的話，最次，將是一個城市的大哥。你相信么？」
刀子的後背上，一道長痕，那是子彈飛過的痕迹，如果差一點，脊柱將被擊碎。
壯哉！板板！
「你問到了點子上！」
媽的！
板板吃驚的抬起了頭來。
聽到這裏，板板的心全吊了起來，他緊張地問：「後來呢？」
「那麼他如果看板板不打錢過去，會不會找板板麻煩？」喬喬擔心著。
板板笑笑：「沒事情，我懂了，偉哥，你繼續說吧。」
不聯繫？
理解他的心裏波動。
成偉讚歎道：「他付出不付出，我不知道，但是聽四哥和我說的時候，我從來沒聽過有他什麼事情，只知道他們在部隊是好兄弟。」
後來的事情，不出意外就是四哥和老五，一起走私，結果這次當地的人好像被抓了，他們才走的。
「兄弟，你其實已經很了不起了。放在城市裡，我們不如你。放在廝殺的暗處，你不如我們。別見怪，今天我有點失態了。」
現在有這個老五，不殺，不放心，殺了？還能夠回來么？看來四哥之前要走，到現在，是再也沒辦法實現當時走了就回來的想法了。
「該殺！」板板道。
「老五他有為老連長付出么？」
要說這狗日的一點不怕，也不是，可是不知道怎麼的，看著面前的成偉，阿豹和刀子，還有四哥。
成偉幽幽的道：「結果，一個要抓，一個要活，本是戰友，卻廝殺了起來。四哥，當然是抓老連長一邊的人。只是那個時候他還年輕，雷子是他的班長。他和雷子很鐵的。抓捕開始了，軍隊就這樣，誰的隊伍出問題誰去，雷子他們也去了。四哥也去了。畢竟不是戰爭了。漸漸的老連長他們的人被困住了。沒軍火，沒糧食，老連長帶的人總不會殺了搶了老百姓的吧？再說軍火也來不及啊。」
三個有點慚愧的大男人互相看著。
「媽的。」板板嘟囔著。
成偉幽幽的感慨，板板理解。
成偉阿豹和刀子全眼睛閃光了。
「殺了hetubook.com.com他？」板板接道。
而且？
醒目的是一把手槍。烏黑沉暗。便是上面塗抹了的槍油也彷彿被這把槍的內斂所吸引。在燈光下並沒什麼反射似的。
板板也點點頭，和你們有關係？
成偉的聲音低沉了：「這可是大事了，人有各自的原則。這種行為，超出了當時在公安系統的那些老戰友們的容忍底線了。事情算真的鬧大了，那些新兵的領導們也不幹了。哎。這些退伍軍人，是精銳，自認只有精銳來抓。上面下了死命令，一個不許放了。」
「知道這是什麼么？」
板板懂了，他知道了，這樣生活經歷的男人，說出來的承諾，重如山！
是啊。
隨即板板咬牙切齒的：「背叛朋友本來就該死，要我幫忙么？」
「你聽好了，我知道什麼叫諾言，我不會軟蛋的！」板板蠻性大發，咬牙切齒的道。
這不扯淡么？可是槍，肯定是真的，成偉，絕對不是神經病。刀子和豹子，好像模糊的知道了點。
成偉看著板板。
「如果沒有，他就無權要四哥這麼做。」
成偉道：「你沒看過四哥的傷痕，我們僅僅參加了一次戰鬥，而四哥和老五參加過六次。一次戰鬥一個檔次。你算算吧。再說老連長，你們小時候也看過高山下的花環等電影吧？聽過十五的月亮之類的吧？那場戰爭是抗美援朝戰爭后，在南疆的大兵團作戰。參加過那場戰役，如今如果還在軍中的，他們最次，是個團長！」
成偉看著他：「這不是我們的。這是老五，四哥一批的一個老連長的。七九年對越自衛反擊戰戰鬥英雄。這是他的軍功章。」
「原型，張子強，其實，背後還有一個真正的彪悍，葉繼歡，我們老連長的兵。」
「知道你們暈呢，我相信老五背叛四哥的理由是幾個，一，他不想收手。二，他想回到過去的日子。三，他要得到這個東西。因為得到軍功章，他將在沿海乃至其他地方，得到無數的資源。」成偉斷然道。
一邊問著板板，也不等他回答。成偉按下了按鈕。
哎了一聲。
說著他示意刀子把帶出來的箱子拿來。
成偉繼續道：「事情具體不和你們說了，反正是老連長無意得罪了人呢，而在平民社會，真正敢廝殺過的人全厭倦了暴力，結果，連長的老婆被當地的歹徒殺了，這種情況下，老連長憤怒了，對方死的很慘ｈeｔuｂook•ｃoｍ•ｃom。」
這他媽的怎麼了。
都沒了主意。
板板傻傻的看著他：「軍功章呢？」
不聯繫就完蛋了，這狗日的會不會已經回來了？板板毛骨悚然的豎起了身子：「那怎麼辦？」
聽完了傳奇。
板板道：「也許，找個機會把這些東西送給四哥，對他有幫助的。」
「那槍？」
「你知道壞處么？你知道承諾么？」成偉反問道。
點點頭成偉繼續道：「事情之後就麻煩了，那是八二年！歹徒殺了人，花錢后沒人管，英雄報仇了，卻來人抓，你知道當年的軍人多血性么？很快查到了事情的前後，而老連長畢竟殺了人犯法，當年的警察很多是退伍的軍人，他們想放，不敢，想抓，不捨得，結果那些貪官居然日日夜夜的廢話，通過渠道，老連長知道了兄弟們的為難，他二話不說，直接斃了那幾個幹部，然後自首去了。」
看著成偉，他點點頭。
「江湖，刀子，豹子，乃至我，乃至四哥，不，是在這裏的四哥，都算不上江湖！真正的江湖，是之前的四哥在的地方。那時候，四哥還沒回來呢。」
忽然的一個長嘆，板板聽到成偉道：「關鍵的時刻，雷子忽然沖了過去，他狗日的還把槍彈全帶了過去。一陣混亂里，老連長他們突圍而去。後來，他們去了哪裡，我們不知道了。」
箱子里的東西在板板眼前閃現了。
板板依舊沉默著。安靜的聽著。
「要四哥回來，現在除了那邊的問題外，老五是個關鍵了，只有他……。」成偉的話說了一半，又停住了。
成偉道：「受傷，退伍后，老連長回到家鄉，也許你們不了解，但是我們知道，生死後回來的人，在部隊待的太久的人，和社會是格格不入的，很難混，我們這些小字輩不是四哥帶著，也難啊，別看我們現在嘻嘻哈哈的，回來的時候全傻逼似的。」
成偉嘆了口氣：「板板，我知道讓你為難了，可是，可是等待總不是個好辦法。」
「雷子在一次和香港黑幫的戰鬥里，中流彈死了。就在突圍后一年。他請求老連長以後記得照顧四哥，他把四哥當兄弟，更知道，四哥的槍被他拿走了，子彈被他拿走了，是要收到處分的。一天夜裡，有人來找四哥，那是四哥退伍后的一天。在廣東，和老五他們一起，正在找事情干。那個人，把這些東西給了四哥。隨即帶著四哥開始做生意。wｗw•heｔｕｂｏｏk•coｍ•coｍ走私！」
指了自己。
板板聽到這裏算前後全明白了。
板板的設想被他們打斷了，成偉堅決的說：「不會，再怎麼他不會這樣，要知道，抓不到四哥，他也要倒霉的，神經病么？他進去了，那些警察想抓到四哥？哈哈。」
板板安靜的坐在那裡，喬喬難得溫柔的在他肩膀上靠著。
「放在海外，廝殺后留下的，最次，是堂主。」
成偉一嘆：「連刀子他們也不知道，今天我就講講往事吧。」
暗紅排黃的綬帶下，綬帶下倒三角處一枚軍功章！
而且。
隨著成偉的話，板板看到面前的三個人脫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傷痕。成偉的腹部斜著一處，他說是貫穿傷。
成偉下一句石破天驚的話，讓板板真正的蒙了，啥？堂主是個啥？呃？？
板板點點頭，比楊四還牛逼的人物，再大十歲，想混，做不到大哥？做不到才見鬼了呢。
要自己想辦法做誘餌？
「又不是我去親手殺他，我怕什麼？」板板的回答滑頭的讓人心裏笑的要發癢。
說著。
看四哥把這些東西留下，就證明他不想麻煩過去的老連長他們。幫忙是不求回報的。
怎麼辦？
又點了一根香煙。
成偉哈哈著：「也不儘是實話啊，我也大部分聽說的，但是很可信就是了。」
喬喬的手溫柔的纏住了板板的腰：「還有我！」
吃驚的看著他，阿豹發笑著：「板板，你小子什麼做的？真的不怕？」
手槍邊上，是一個彈夾。備用的。彈夾的最上頭有一枚黃澄澄的圓弧彈頭露著。
想了想，板板在所有人的目光里道：「我看這麼著，老五也許還會聯繫我的，我直接就說，四哥找過我了，要我把錢全給他，還聯繫了你們，把東西也給他了，然後我鄙視下他，自己再小心點，如果他還來找我了，那你們在周圍幫忙好了。」
「好的。」
成偉告訴板板道：「四哥走之前，單獨給我打過一個電話。當年他的案子很大。可以這麼說吧。」
一語點醒了夢中人！
「國家的叛徒，兄弟們的英雄啊！」
說的屋子裡人一笑，有的覺得好玩，有的是會心一笑。
板板想不明白：「既然能夠這樣，四哥為什麼居然要走？要退出？我說的退出是之前的退出，有好處不要麼？」
板板勃然大怒，臉猛的血紅了。他氣的狠狠的瞪著成偉。成偉也知道自己失言了，抱歉的看著板板：「你聽我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