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
高陽蹲下，用手機拍下一張照，轉而又想到那輛貨車已經給炸了，一時間也沒法對比。
蘋果島在東豫區，跟之前發現貨車的離江下游在一個區，但隔得很遠。
「你最好是！」王子凱罵罵咧咧地站起來，高陽看向前方。
「怎麼？」
王子凱脫掉背心，一頭扎進湖面。
兩人衝到碼頭上，王子凱已經開始脫衣服：「我下去找他！」
老實說，高陽直覺這個人不是鬼馬，鬼馬的反偵查意識很強，不可能這樣輕易暴露自己。
高陽正猶豫著要怎麼辦，湖邊傳來一聲落水聲，人影消失了。
「好了，放我下來。」
「你能想明白最好。」高陽上前拍拍男孩的肩：「不管結果怎麼樣，你的人生都可以自己做主，不是只有考上好大學的人生才是成功的人生。」
手機里立刻傳來一個男孩帶著哭腔的聲音：「爸、媽，對不起，我真的撐不下去了，我好怕又考不出好成績，我好怕辜負你們，可我真的不想再復讀了……」
男孩獃獃地看著王子凱，說不出話。
「救人！」高陽大喊。
高陽卻和_圖_書在一旁翻白眼：王子凱你差不多得了啊，人家要知道你不上大學也可以開跑車住豪宅，估計得再跳一次湖。
「可是……」
男孩說著轉身走了。
應該是這裏沒錯了。
高陽順著車輪印的方向繼續走了幾分鐘。
一小時后，王子凱和高陽趕到蘋果島。
「這可是我們94二人組的第二次任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區區內褲濕掉算什麼！」高陽打雞血。
高陽再次停下，王子凱又往腳下看，這次沒發現車輪印。
高陽和王子凱屏息凝神，躲在不遠處的垃圾桶後面。
高陽跟王子凱目送男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秘密基地肯定就藏在湖底！」王子凱邊跑邊喊。
「我靠你玩老子啊！」
「我靠！」王子凱也發現了，十分興奮，「不會就是那輛搬家車吧？」
王子凱將男孩一把推在地上：「哥高考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退學了，你看哥有沮喪么？哥吃香喝辣日子照樣過！」
「奶奶的！」
五分鐘。
兩人朝著湖泊方向進發，走了十分鐘，高陽停下腳步。
「再往前走ｗww•ｈｅｔｕｂｏok•ｃoｍ•cｏm兩百米。」高陽小聲說。
「啊？」
「肯定是鬼馬，在跟內奸聯絡。」王子凱用氣息聲跟高陽說話。
「蹲下。」高陽說。
高陽拿戰術望遠鏡觀察，是個廢棄多年的化工廠。
「不行！還有一個地方要去。」高陽今晚必須全部踩點。
高陽左右看看，自己的三點鐘方向有一個臨河而建的化工廠，黑影幢幢，離正前方的湖泊約兩公里。
「啊？」王子凱有點蒙：「到底跳不跳？」
王子凱看一眼下半身濕掉的褲子和鞋子：「啊煩死了！我現在內褲裏面黏糊糊的，賊難受！我們回家吧，我要洗個澡換身衣服。」
高陽表揚王子凱：「你剛做得很好。」
「對！你說得對！」男孩的臉上重新燃起了對生活的希望，他朝著兩人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們，我會記住你們的話！」
他立刻撿起手機，點開了界面上的一段音頻。
他正想著要怎麼安慰男孩，王子凱氣沖沖地揪住他的衣領：「就為這種破事你要死要活！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你今天要死了，你爸媽得wwｗ•ｈeｔuboｏk•ｃｏｍ.com多傷心啊！他們養你這些年容易么？」
從地圖上看，他被一個湖泊和一條流入離江的河流包圍著，形狀看上去有點像一個蘋果，因此得名。
「先別跳。」高陽發現腳下有一台手機，還沒來得及鎖屏。
王子凱來勁了：「行行行！出發！」
「我在辦正事。」
高陽思考起來：前方的湖泊過於平坦，根本沒有藏身的地方，至於藏在湖底這種可能太小了。
「兩位大哥，」男孩慢慢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謝謝你們，其實我剛才，確實是後悔了，我並不想死，我只是也不想這樣活著，我是在逃避。」
鄰著蘋果島的湖泊，就是高陽要找的那片湖。
高陽指指腳下，這裏的泥土相對鬆軟和潮濕，殘留著一些不太明顯的車輪印。
只見那個黑影緩緩拿出手機，輕聲細語地講著什麼，應該是在跟誰通話。
「考不好就別考了！不想復讀就別讀了！跟你爸媽講清楚啊！」王子凱繼續大吼：「我問你，天下那麼多沒考上好大學的人，是不是都應該去跳湖啊？」
「我再問你！那些考上了好大和*圖*書學的人，就一定會有出息么？」
兩人停好車，走下水泥路，前方就是一片荒地，長滿了灌木叢。
高陽恍然大悟：居然是高中生想輕生！
距化工廠五百米時，兩人匍匐在一個小坡地上。
……
三點鐘方向的化工廠才是最合適的隱藏地點。
坐在搬家車的駕駛位上，道路有點顛簸，四周的景色有些荒蕪，前方的湖面波光粼粼……全對上了！
高陽轉身，朝化工廠走去。
蘋果島不是什麼島，也不種植蘋果，它就是一片荒郊野嶺。
嗯，這應該就是陳螢通靈時能看到的視角了。
王子凱也成了落湯雞，他打著赤膊，在一旁甩頭髮：「靠！你小子搞什麼啊！」
「我……」
「謝、謝謝，咳咳……謝謝你救了我……」男孩十分感激，聲音也很委屈：「我都復讀兩年了，成績還是上不去，我真的好怕面對爸媽，他們什麼都不說，可那種失望的眼神……我真的受不了……」
半夜，路燈熄滅，皎潔的月光沐浴在平靜的湖面上，不時有陣陣微風拂過。
男孩的眼神漸漸發生了變化，流露出感動和敬佩之情。
高陽有注意和-圖-書到，化工廠前面的鐵門有一扇歪斜著，還有一扇倒在地上，像是被車子給撞壞的。
錯綜複雜的管道、反應爐組成了一片鋼鐵森林，瘦骨嶙峋的煙囪和鐵塔林立，一旁是老式的廠房和車間。
一個高高瘦瘦，長相有些呆的男孩跪在草地上大口呼吸，他渾身濕透，臉色蒼白。
「快跳！」高陽喊道。
王子凱把高陽放下來。
王子凱蹲下，高陽一抬腳，跨到王子凱的脖子上：「站起來。」
高陽也是要高考的人，能理解那種心情。
「噗通！」
高陽和王子凱互看一眼，默契十足地放輕腳步，悄悄跟上，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高陽跟王子凱大驚，互看一眼，立刻沖向碼頭。
就在這時，水面「嘩啦」一聲，那個想跳湖的男孩自己掙扎著游出水面，他在水裡撲騰起來：「救命！救命啊，我不想死了，快救救我……」
兩人騎著摩托車，來到一條鄉間的水泥路上，路邊坐落著七八棟等待拆遷的矮民房，位置稀稀疏疏。
粼光閃爍的湖邊有一個小型的碼頭，可疑的黑影走到碼頭盡頭，正對著湖面。
「可是……」
除非，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