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守看著妻女倆走遠的背影，微微眯著眼睛：「兒子，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咳、咳咳……」高陽差點給飯嗆到。
「嗯。」
「少來，你抱著你媽哭得那麼大聲，我想不被吵醒都難。」高守笑著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跟爸說啊，爸可以幫你。」
高陽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壞笑道：「有道理啊，下午我就找她去看電影啊……」
「有道理啊！」高守聽得一愣一愣，「那羊為什麼會說話，還做什麼題……」
高陽點點頭：「我知道了。」
「呵，媽早知道了，你就為這事道歉？」林月鬆了口氣：「你這點事，怎麼瞞得住我呀。」
「你還記得，小學五年級，你送我去少年宮學奧數么？」高陽問。
「媽媽知道呀，你上初中后，數學成績就不拔尖了。」林月還是笑。
媽媽不說話，還是眼中含笑地看著高陽。
「什麼亂七八糟的啊？」高欣欣完全聽不懂和-圖-書。
高陽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梅姨死了。」
「唔……」高陽還在賴床，聲音有氣無力：「我難得回來住一天，你能不能對我客氣點啊……」
「你不是天天看那個什麼《最牛大腦》么，老在答題，估計你的潛意識留下了印象。」高陽說。
高陽又是一驚：「難道，爸騙你的事你也知道？」
「都知道。」林月無奈地笑了：「我後來讓他送你去少年宮，想讓監督你，結果他陪你一塊去玩電子遊戲，你們還串通好了來騙我。」
高欣欣抓著枕頭砸向高陽的臉：「你今天好好待家裡，哪都不許去！多陪陪爸媽聽見沒！」
「是啊，簡直莫名其妙。」高守也十分困惑：「我怎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
接著，他洗漱一番，回房沉沉睡下，一直睡到了大中午。
高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抱住媽媽放聲大哭：「媽，奧數好難，我真的不會ｗｗw•hｅｔｕbooｋ.ｃoｍ.cｏm，我不想學了，我可不可以不學了啊……」
高陽低下頭：「爸說，不喜歡學就不要學了。爸還說，這是男人之間的秘密，不要告訴你，也不要告訴奶奶和欣欣。」
「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她是生獸。」高陽盡量簡單快速地概括了一下這兩天發生的事，考慮到在大街上，關鍵詞他都用暗語替代了。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假裝不知道呢？」高陽有些不明白：「你為什麼沒有打我罵我？」
「呀！」
快吃午飯時，高欣欣才過來敲門，她隔著被子用腳踹高陽的屁股：「大懶蟲快醒醒！太陽都曬屁股了！」
「喲，想要客氣啊，去找你女朋友啊。」高欣欣陰陽怪氣：「她肯定又溫柔又客氣。」
話題過去了，高陽鬆了口氣。
高守聽完，臉色越發沉重。
「你怎麼發現的？」高陽愣了下。
四人圍著小區轉了一圈，這時，林月跟高欣欣去和_圖_書一家新開的零食店買吃的，高守和高陽坐在路邊的公共長椅上休息。
「嗯。」高陽點點頭，「其實，那時候我每周末都沒有去少年宮，我去電子遊戲室打遊戲了。」
林月嘆了口氣：「傻孩子，媽都知道。」
他又看向高陽：「兒子，你不是會解夢么，給我解解。」
「對啊。」高守十分服氣：「這就說得通了。」
林月說：「只是，你也要理解媽媽，媽媽必須當個稱職的母親，如果都像你爸和你奶奶那樣寵著你可不行啊，這樣你永遠長不大。」
「我一點也不喜歡數學。」高陽說。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媽媽目光柔軟了下來，「你根本不會撒謊，你每次撒謊，眼神都不一樣，跟你爸如出一轍。」
「爸你夢到羊，肯定是我跟老妹送媽的生日禮物，那條圍巾是羊毛做得，媽媽在梳羊毛，不就等於媽媽很喜歡那條圍巾么？」
飯桌上，高守和往常一樣，一邊稱讚和圖書著老婆的廚藝，一邊聊著有的沒的：「昨晚我做一個夢，特別奇怪，夢裡我聽見有人在哭，哭得可傷心了……」
高陽心中翻了個白眼，他不動聲色地趴了口飯，瞎掰道：「也不是每個夢都有寓意，有時候就是單純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
「媽媽怎麼捨得呀，你是我的兒子呀。」
高陽胸口一亂，很快，情緒又變得沮喪：「可是媽，你有沒有想過？我其實一點也不想有出息，我真的很累……」
「當然記得啊。」林月笑了：「當時你們班主任說你有數學天賦，是個好苗子，於是我就給你報了少年宮的奧數班。」
高陽在媽媽懷中大哭了一場，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林月今天也調休了一天，在廚房忙活一上午，準備了一頓豐盛的午飯。
很快，他瞳孔一震，想明白了一些事。
高陽一愣：「沒什麼。」
高陽還是低著頭：「媽，對不起，我不想騙你的，可我真的不喜歡奧數和圖書
。」
「你看現在多好。」林月欣慰地笑了，「我們家陽陽長大了，將來肯定有出息，媽媽做的事，媽媽都不後悔。」
吃完午飯，高陽洗了碗，一家人下樓散步，幫高守做一做「復健」訓練。
「是——」
「我走近一看，竟然是一隻羊。」高守看一眼林月：「老婆，我看到你正抱著那隻羊，在給它梳羊毛，那隻羊哇哇大哭，一邊哭還一邊喊著什麼，這題好難啊，我不會做……」
媽媽有點吃驚，她趕忙起身，走到高陽身邊，輕輕抱住高陽：「陽陽，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媽媽的雙眼也紅了，她輕輕摩挲著高陽的頭，長長嘆了口氣：「傻孩子。」
高陽覺得自己又變回了五年級，他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他抽泣道：「媽，我真的，真的好累啊……」
「啊？」高守有點吃驚，左右看看，湊過來：「死了？怎麼死的？」
才幾天過去，爸的腿腳已經「恢復」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