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高陽不動聲色地警惕起來。
「每次聽她的課，聽她彈鋼琴，我就很開心，發自內心的滿足，彷彿，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我知道。」彌施點點頭：「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次見蘇老師，我就特別有好感，她彷彿，就是我的人生導師。」
幾秒后，可又開口了，聲音輕而沙啞：「埃蒙德，是誰？」
「哦！」高陽恍然大悟：「她要生了啊。」
不合適！
彌施越說越興奮，眼神閃閃發光。
可又不回答，緩緩抬頭看向高陽，臉色麻木。
「誰？」高陽假裝沒反應過來。
「我不一定要每天7點鐘起床，我可以像你們一樣睡懶覺；我也不一定要省吃儉用買那麼多學習資料，我可以給自己換件新衣服；我也可以一天什麼事都不做，就這麼虛度光陰，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根本不需要活在條條框框中……」
高陽有點為難。
一間https://m.hetubook.com.com密封的白色起居室，可又穿著單薄的淺藍色病號服，坐在一張白床上。
不過很快，大家就習慣了。
高陽不解，就算可又不想說，麒麟的【萬象】也可以輕鬆對她進行拷問，可又絕對承受不住。
高陽撒謊道：「你要不想埃蒙德死的話，最好乖乖回答我的問題。」
「倒也不是。」高陽決定還是說實話：「蘇老師只是我們的選修課老師，按理說，關係沒到這個份上。」
「問出新線索了么？」高陽問。
「好啊。」彌施重新看向鏡子中的自己，心情很好。
高陽轉身看向彌施：「老施，我家裡有點急事，我得回去一趟，要不明天再去看蘇老師？我陪你一起。」
「從小爸媽就告訴我，要努力學習，要出人頭地，我一刻不敢鬆懈，每天除了吃飯和睡覺，其他時間都在學習，終於如願考上了好大和-圖-書學……」
高陽不說話。
朱雀搖搖頭。
「挺好的，就應該多享受生活。」高陽順著他的話說。
步入大廳，再沒有熟悉的穿黑白旗袍的前台小姐，其他服務人員也消失了，整棟大樓顯得冷清蕭索。
可又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埃蒙德的死活。
「是么？」高陽再次警惕起來。
朱雀聳了下肩：「什麼都問不出來。」
「怎麼會？」
高陽推門進去。
彌施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不好意思地笑了：「呵呵，忽然說了一大堆胡話。」
彌施撓苦笑了下：「考上大學后我繼續刻苦學習，我得找個好工作，賺錢在城裡買房子，找個媳婦再生個孩子，這樣才算是有出息。」
「不僅僅是享受生活，而是，而是對待生命的態度。我也說不太清，反正每次聽蘇老師彈鋼琴，我就覺得生命，生命這東西是可以更加自由的。」
「嗯，我陪和_圖_書……」
「嗯。」
朱雀猜到高陽在想什麼，沒有直接回答，「你可以找她聊聊。」
高陽愣了下，「我馬上過來。」
今天的彌施有點奇怪，高陽想對彌施發動識謊者，可惜之前對望舒發動過一次，天賦的冷卻時間還沒結束。
「下午去。」彌施笑著給自己打氣：「不管了，想做什麼就去做。」
高陽前往二樓一間監護房，門外的走廊上，朱雀披著白大褂，靠著牆，一手插袋，一手抽著女士香煙。
「可是……」彌施的眼神有些迷茫：「我最近總覺得，這些好像不是我想要的，只是父母和身邊人強加給我的。我到底想要什麼呢？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現在這些，一想到我的人生被安排好了，我就覺得挺沒勁。」
可又聽見開門聲，沒有任何反應，就像一個失去活力的木偶。
自玄武死後，失去【傀儡大師】的操控，那些被支配的迷失者都自由了和_圖_書。
高陽出了離城大學，搭車前往飛揚區的十龍寨玄武分部。
「音樂課的蘇老師。」彌施提醒。
「可是我一個人，還是覺得有點唐突。」彌施有點不好意思：「要不，小高你陪我去吧，兩個人的話，自然一些。」
以防萬一，高陽還是決定陪彌施一起。話未說完，手機響起，他一看，是朱雀打來的電話。
「可又醒了。」
……
她的臉色蒼白，眼神說不上是獃滯還是茫然。
她就是一個選修課老師，跟你的關係沒那麼好吧？
「我忽然意識到，我不一定要一刻不停歇地去努力，我不用當一隻擰緊了發條的青蛙，不停地跳啊跳，我也不需要過被安排好的人生。」
高陽迴避彌施，轉身接了電話。
高陽按捺住疑惑，點點頭：「埃蒙德的事，她知道么？」
「老施，你什麼時候去探望蘇老師？」高陽問。
聽到腳步聲靠近，她抬頭側目，彈了下煙灰：「來了。」
高和*圖*書陽搖搖頭：「沒有啊，說得挺好的。」
起初，這確實給麒麟工會造成不小影響，已經習慣了所有基礎服務都由迷失者代勞的覺醒者們，如今任何事都要親力親為，一時間手忙腳亂。
「但是，自從認識蘇老師，聽了她的課，我好像有了答案。」
高陽嘆了口氣，「是啊，這樣挺沒勁的。」
高陽也懂一些微表情，他直覺可又不像是裝的。
她垂頭喪氣，雙手雙腳都戴著經過特殊賦能的烏金鐐銬，能力被徹底封印。
「方便講話么？」朱雀問。
高陽暗暗一驚，兩秒后，他迅速明白了一切：可又，失憶了。
高陽忍住沒說，一臉無所謂：「想去就去啊。」
「呵呵，不行就算了。」彌施說。
「是啊，蘇老師之前說過預產期，聽說已經住院了。」彌施笑了笑，「我打算去醫院探望一下她，你覺得合適么？」
「可又。」高陽走到可又的床邊，拉過一張摺疊椅，坐下，「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