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博士十分驕傲：「我從不保養，我認為比起護膚，鬆弛、豁達的精神狀態更有助於保持人體的年輕態。」
賈博士洗去臉上的血漬，他看上去五十歲不到，天庭飽滿，五官柔和，面部圓潤，看上去頗有福氣。
「問題不大！問題不大！問題不大！」鸚鵡驕傲地重複道。
「你是說，蒼道是人類的朋友，迷霧……才是我們的敵人？」青靈也想清楚了賈博士的意思。
「這又是猜測吧？」灰雄杠精附體。
「賈博士，您看上去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輕不少。」灰雄笑著問到：「保養得挺好啊。」
「明智之舉。」賈博士坦然接受了讚美。
「不是，我好怕他就這樣掛了，我最恨這種人了，說話說一半，爹媽天上站！」
「這倒不認識，不過那個鬣狗，加入尾隊之前，來我這當過幾個月的助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去了尾隊。」賈博士說。
……
一行人稍作休整，便叫了一輛九人座的商務專車前往機場，這是富人區才能享受到的服務。
「每個燈泡的瓦數有強弱之分，燈泡聚積得越多，能照亮的地方就寬敞很多，黑暗的入侵就慢。」
「是啊。」高陽也覺得哪裡不對：「既然蒼道有制約獸的本事，消滅它們也不難做到吧？就算不是全部消滅，進一步限制它們也絕對可以。」
「你一會該不會又突然暈倒吧？」斗虎也有點擔憂。
「不可能，我計算過，失敗率只有0.01%。」
九寒很自覺地拿出手機查起來：「凌晨三點有一趟直達的飛機，五小時，免簽。」
道路普遍狹窄，交通堵塞，馬路上擠滿了各種小販，擁擠的人群隨意在馬路的車流中穿梭，神色自然，閑庭信步。
喇叭聲、人流聲、叫賣聲，組成了一道亂鬨哄又自成一體的異國風景。
「夏天，夏天悄悄過去……留下小秘密……」
「看不出來！看不出來！看不出來！」幾秒后，灰鸚鵡打破了沉默。
「不，跟這個沒有關係。」賈博士打斷灰雄，解釋道：「我的意思是，獸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它們根本不在這個範疇內。」
「聽。」高陽毫不猶豫。
「hetubook.com.com3.14159265358979323846……」
「我記得，這好像叫發作性睡病。」九寒說。
「那你叫我們過來幹嘛？」灰雄有點莫名其妙：他還熬了一夜學喱國話，舌頭都學抽筋了。
不愧是天才啊，總能找到不同的角度來思考問題。
大家走出機場，第一感覺就是空氣乾燥，滿天都是灰濛濛的一片黃色。
「好問題。」賈博士手中盤著兩個核桃，那對核桃呈褐紅色，表面油光發亮，像是凝結了一層油脂，一看就盤了很多年。
車內，安靜下來。
「難道不是？！」灰雄大喊一聲，開車的司機大叔都給嚇了一跳，雖然他聽不懂這些人在說什麼，但感覺正在討論非常嚴肅的事。
高陽在心裏補了句：雖然看上去像五十歲。
「咳咳。」高陽乾咳兩聲：「賈博士，聊正事吧。」
灰雄背著賈博士走出機場，走幾步就問：「賈博士，醒了么？獸到底是什麼？」
「你憑什麼覺得她會救你啊？」斗虎好笑。
大家乘坐計程車，前往尼國的中心區域K區。
大家也很感興趣，紛紛看向賈博士。
灰雄跟曼蛇一個房間，兩人最後來到自助餐廳。
全程認真思考的九寒，分析道：「迷霧正在一點點吞噬所有孤島，蒼道卻在守護孤島，並努力讓整個世界看上去在正常運行，生活在孤島中的我們，自然也是被蒼道保護起來的對象，這就解釋了，為什麼蒼道不允許高級獸隨意傷害普通人類。」
半小時后，大家吃飽喝足，離開酒店，前往K區最有名的旅遊勝地——三角塔景區。
「馬上。」
「博士，別理他，杠精一個。」曼蛇說。
高陽暗暗一驚：這跟龍的說法完全一致啊。
「誰說獸是敵人？」賈博士笑著反問。
賈博士對大家的反應很滿意，進一步說道：「我認為，蒼道是在保護我們人類。」
「兩者之間的主要區別：一個靜態，一個動態。就像一個是大自然，一個是大自然中的高級動物，很好理解吧？」
雖然大家用的是母語，但自助餐廳還有不少遊客，暴露風險還是不和*圖*書小。
事實證明高陽多心了，一頓飯吃完，什麼危險也沒出現。
「打雷了，下雨了，收衣服了……」
「喂，賈博士，話別說一半啊！」灰雄急死了。
「像我，生活毫無規律，只吃高熱量食物，熬夜家常便飯，從不鍛煉，從不養生，今年都快38了，你們完全看不出來對不對？」
大家靠著M藥劑的超強記憶力，臨時惡補了幾小時的尼國口語，達到了可以基本交流的水準。
K區的繁華程度不及離城的一半，多為幾層樓的低矮建築，既有古典建築，又有現代公寓，還有很多違章改建的民房和危房。
他的頭髮濃密捲曲，鬍子渣拉，夾雜著少許白絲，流露出一絲衰老的跡象。
「我先說結論，覺醒者越多的地方，迷霧圈縮小的速度越慢，但並非絕對靜止，即便是離城也在縮小，只不過非常緩慢，可能要以三十年，甚至五十年為單位，才能察覺到變化。」
「哦，不在。」賈博士說。
「哈？」
灰雄一見到賈博士已經可以正常地吃蔬菜莎拉雞肉卷，立馬衝過來：「賈博士，獸到底是……」
高陽暗暗吃驚：看來這個鬣狗從賈博士這裏偷師了不少東西，才研究出了「聖水」。
「我這是較真精神。」灰雄嘴硬。
「尼國。」賈博士說。
賈博士緩了兩口氣，解釋道：「我找天賦【假死】那哥們提取了一點能量精華，再結合自愈和治療天賦者的血液，製造出一種假死葯，我自己先試了下，從實驗結果上來說，我應該成功了，不過感覺還有改進空間。」
「尾隊也認識么？」九寒問。
高陽問出了困擾許久的疑惑：「賈博士，我聽說你一直在觀察迷失世界縮小的現象，就我所知，離城並沒縮小，但喱國和傘角，好像都縮小了，為什麼每個孤島的情況不一樣？」
灰雄像是一個追書追到只差大結局沒看的人，渾身難受，隔幾分鐘就看一下賈博士有沒有醒，都被憋出躁鬱症了。
「你認識我？」
高陽在破蒼組的群里發信息，叫大家去酒店一樓的自助餐廳集合，吃了東西就出發。
「宇宙的壽命有上千億年，難和_圖_書道我們非得活那麼久才能得出這個答案？」
「買票，就這一趟。」斗虎說。
「說人話，獸到底是什麼？」
「獸一發現我們覺醒了就要弄死我們，這不是敵人是什麼？」灰雄本以為自己逐漸理解了一切，結果更加糊塗了：「雖然有少數獸站在人類這邊，比如光臨者什麼的，但是大多數獸就是敵人……」
「不，不對。」曼蛇發現了問題，「如果蒼道是在保護我們，為什麼不直接把獸給清理掉。」
抵達尼國時，已經是上午九點。
整個航班中賈博士都在昏睡狀態，引來空姐的詢問，高陽不得不耐心解釋他有嗜睡症。
高陽頓時茅塞頓開，思維開闊了不少。
下午四點，賈博士完全清醒過來。
「按以往的情況，一周暈一次，短時間不會再發作。」賈博士不以為然。
大家好不容易來到K區，在一家酒店入住。
「便秘，難受，給我開塞露……」
「我認識所有覺醒者。」賈博士說：「你們的信息我都有。」
「先說結論。」賈博士把核桃放回口袋，挪動了一下身體：「蒼道不是裁判，是友軍。」
「我不值得救么？」賈博士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是人類智慧的天花板，是覺醒界最偉大的遺產……」
「獸是……」賈博士剛要公布答案，忽然腦袋一歪，睡了過去了。速度之快，差點讓人懷疑他在演戲。
大家完全跟不上賈博士的思維了。
博士特意留給了大家一點思考時間。
為何在這之前，所有覺醒者都認為蒼道要不就是掌控一切的上帝，要不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裁判？
「啊？」
高陽找了個機會，悄悄將橙汁倒掉。
高陽正給身邊的青靈撕著烤鴿，頭也不抬地打斷道：「吃飯。」
「哈哈。」斗虎樂了：「忘了說，賈博士有嗜睡症，隨時隨地都可能睡著。」
上車后，大家用母語聊起來。
「我好像也有些懂了。」
賈博士很自信：「雖然只是猜測，但這個猜測讓一些邏輯更加自洽。」
「那萬一呢？」
斗虎笑了：「老賈，我現在開始覺得，哪天你死了朱雀可能真的會救你。」
保險起見，高陽還和-圖-書是默默放下手中的果汁，去吃其他食物。
可是，從來沒有人想過：迷霧和蒼道，或許是兩股不同的力量！
……
一時間，屋子裡鴉雀無聲。
「我有大量數據支撐。」賈博士繼續說：「事實就是，覺醒者越多的孤島，被迷霧圈吞噬的速度越慢，這兩者是強關聯。」
高陽汗顏：你這個人設，怕不是照著西國電影里的博士凹出來的吧？
「行。」斗虎無奈的笑了：「你先收拾乾淨，再跟我們說說生獸的事。」
賈博士總算醒過來，可惜整個人還是暈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渾身無力，思維混亂。
「萬一沒成功，朱雀應該會救我。」賈博士說。
「不錯，通俗易懂。」斗虎對賈博士的比喻給予高度肯定。
「行行行。」斗虎用小拇指掏著耳朵，「最偉大的遺產，你實驗就實驗，脫|光衣服是幾個意思？我剛進門時，還以為你被戀屍癖給那啥了。」
「是。」
汽車司機們則見怪不怪，在人群中見縫插針，三米一停。
「行。」賈博士看向高陽：「你是麒麟工會的七影長老。」
高陽聽不下去：「灰雄，饒了他吧，等他清醒點再說。」
「他自己愛作死。」斗虎說：「沒事就拿自己當小白鼠，把身體搞出了不少毛病，得虧他是覺醒者，身體強於普通人，否則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聊生獸。」斗虎拉回話題。
曼蛇的臉上更是流露出一絲微妙的尷尬：同為38歲的他，說是賈博士的兒子都有人信。
凌晨三點，行動組背著昏睡的賈博士登機，前往尼國。
賈博士不以為然：「我打算跟你們一塊去，我不會值機，我之前的管家離職了，所以就讓你們來接我一下。」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方便大家理解。」賈博士的語速變快：「天賦的總能量流入到了199個燈泡。」
轉念一想，他又擔心青靈會喝自己的橙汁，畢竟她對食物有著過分的熱忱，而且唯獨跟高陽之間沒有「你我」的界限。
「我想觀察假死時身體的變化情況。」賈博士指了指頭頂的水晶吊燈：「上面裝了攝像頭m.hetubook.com.com。」
「有些孤島只有幾個燈泡，甚至沒有，無法照亮四周，黑暗就會慢慢包圍這裏，也就是我們所說的迷霧邊界。」
半分鐘后，他接著說：「我猜測，蒼道也是一個高級能量體，跟我們覺醒者的天賦能量出自一個地方，但它更高級。蒼道能量和天賦能量，可能是雙生關係，可能是母子關係，或者上下級關係。」
「為什麼會這樣？」青靈開口了。
斗虎砸了咂嘴，這的確是賈博士的風格：「你就不怕實驗失敗？」
「我也不知道。」賈博士手上盤核桃的速度變快了，看得出有些興奮：「不過我認為，覺醒者的天賦是一個整體，一團能量，這團能量是隨機分配的，也就有了序列號。」
「灰雄。」
大家都沒說話，思考起來。
「在喱國？」高陽問。
「先說生獸在哪？」斗虎說。
而且這一路上，高陽總覺得有人在跟蹤他們，當然只是一種直覺，沒有任何證據。
賈博士轉身走進浴室，十分鐘后，賈博士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科研服，跟西國電影中那些科學家一模一樣。
「不是猜測，是推測。」賈博士更正道：「說到猜測，我倒是有一個偉大的猜測，你們要不要聽？」
「你這隻鸚鵡怎麼辦？」灰雄問，「沒人管不要緊？」
這個結論，猶如平地驚雷，驚得大家久久說不出話。
「回頭再說，我餓死了。」賈博士咬了一大口雞肉卷，滿嘴的芝士醬。
「沒事。」賈博士說：「它能照顧自己，而且我給它也吃了一顆假死葯，短時間內問題不大。」
高陽也不太確定。
他立刻將六感放到最大，反覆偵查，餐廳內的確沒有可疑的人，系統也沒發出警報。
因為大家都被困住了，本能地將迷霧和蒼道當成了一個東西，兩者確實有著不少共通點：不可理解、不可抗拒、強大冷酷、凌駕在所有生靈之上。
「這隻是你的猜測吧。」灰雄半信半疑：「你自己才38歲。」
「斗虎，你跟我說的生獸祭壇，我恰好見過一個。」賈博士說。
高陽笑了笑，端起手中的橙汁，剛要喝，忽然一怔：他似乎記得，這隻玻璃杯是透明的，現在顏色怎麼變深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