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大礙了。」駿馬有些尷尬地站在高陽身旁，不知道該不該坐下。
「謝謝。」
高陽又喝了一口啤酒，已經不覺得苦了：「我也彙報下這邊的情況。」
高陽想著，又喝了一口。
「胖俊，我不叫上你，是因為我害怕了，我不知道當時的你還能不能相信，我根本不敢面對。」
「過來吧。」高陽說。
高陽低頭，旋轉著手中空了大半的啤酒罐：「我一直在想，如果這次我帶的人是王子凱，而不是可又和罐頭，是不是就不會有人犧牲。」
「不客氣。」
「是啊。」高陽淡淡笑了：「因為有人在守護我。」
「什麼……意思？」
胖俊這才坐下，整個人還是很拘謹。
高陽背靠著一根白色石柱，盤腿靜坐，仰頭望著點綴少許星星的夜空，一言不發。
凌晨兩點，別墅二樓的陽台上。
「沒事，嫂……青靈說，你也受傷很重，叫我來給你看看。」胖俊說。
「我是奶媽啊！你們九嗣就差一個奶媽，你作為九嗣的老大啊，難道不應該為大家考慮么！有我在，九嗣才會更有保障！如果你連這種大局觀都沒有，你根本沒資格當老大！」
高陽的眼神變得柔和，甚至流露出稍縱即逝的脆弱：「敵人殺我我習慣了，可要是再有朋友和_圖_書背刺我，我真的承受不了……」
高陽怔住，無法反駁。
「你就是不相信我！你覺得我已經被白兔忽悠瘸了！你覺得我是那種會為了美色出賣隊友的人！是，我是喜歡白兔！但大事小事我還擰得清！十二生肖雖然對我也不錯，但你、黃警官和嫂子只有一個，我們一起出生入死，一起並肩作戰，這些你都忘了？」
終於，他鼓起勇氣問道：「陽哥，你成立九嗣時，為什麼不通知我呢？」
九寒說完仰頭喝下一大口酒，喉結蠕動。
「哦。」胖俊趕緊來到陽台上。
兩人就這樣安靜了一分鐘，胖俊知道，這次要是不問以後可能都不會有機會了。
大約過了十幾秒，高陽拿起啤酒，仰頭一飲而盡，接著「嘎啦」一聲捏扁了啤酒罐。
高陽聲音客氣：「青靈和可又傷怎麼樣？」
高陽伸出手，拍了拍胖俊厚實的肩膀：「現在話都說開了，說開了就好了。」
高陽欲言又止，終於還是艱澀地問了出來：「九寒，4組的人死後，你是怎麼過來的？」
「說吧。」
高陽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疑惑，似乎發現了哪裡不對，但他沒說什麼。
「這次，謝謝你了。」高陽說。
高陽沉默。
高陽一怔。
這次輪到胖俊和圖書愣住，在他心中，高陽一直有勇有謀，成長飛速，還頂著神嗣光環，是有能力和魄力跟麒麟工會叫板的人，他怎麼會害怕一個小小的胖俊呢？
「別說了。」胖俊低下頭，雙手攥緊，鼻子一抽一抽：「陽哥，別說了……」
九寒起身，輕輕拍了下高陽的肩，離去了。
九寒點點頭：「我已經物色了幾處。」
九寒言簡意賅，幾分鐘就把情況交代完畢，沒有遺漏重要細節。
高陽百感交集，心中千言萬語，他愣愣地看著發火的胖俊，想要說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高陽的心狠狠一抽，像是被人刺入一把匕首划拉了一下。
高陽啞口無言。
一個男人慢慢走過來，在高陽的身旁坐下。
「有勞了。」高陽朝胖俊伸出手，胖俊握住，閉上雙眼，發動【治療】的能量檢查高陽的傷勢。
「是！我韓英俊無能！是沒用！所以我這輩子就活該不能有一個真心朋友嗎？！」
五秒后，他驚訝地睜開眼睛，鬆開手：「厲害，你之前都傷成那樣了，現在竟然自行恢復得七七八八了，完全不需要治療了。」
「放屁！」胖俊大喊一聲：「既然那麼危險，那你為什麼叫上嫂子！叫上凱哥！」
「行。」
大約過去十分鐘，高陽身後又和-圖-書出現了腳步聲，這腳步聲有些沉，還有些猶豫，高陽猜到了是誰，輕喚一聲：「胖俊。」
「當然，若不是你妹妹脅迫格里高來攪局，死的可能就是王子凱，事情總是充滿變數，我們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
他跟高陽並肩而坐，一起望向夜空。
「黃警官為了老婆孩子把我推開，我認了！可陽哥你為什麼要把我推開？為什麼啊！」
九寒臉色悲傷，但眼神卻很堅毅。
「陽哥，只要你一句話，我今天就不走了，我今後就是九嗣的人！」
「胖俊。」高陽有些愧疚，「我當時不叫你，是因為太危險了，你留在十二生肖是最安全……」
他微微一愣：奇怪，我不是不愛喝么，怎麼又喝了起來。
「陽哥，我們難道不是同伴和家人么？」胖俊聲音有些發顫：「那次，那次在車上做的約定你都忘了么？還是說，你一開始就在忽悠我，你從沒把我當成是自己人……」
「陽……高隊長。」胖俊差點叫成「陽哥」，可又覺得自己跟高陽似乎也沒那麼熟了。
「不急著走的話，坐一會吧。」高陽拍拍身邊，邀請道。
高陽愣了愣，也喝了一口，舌尖泛起略微的苦澀味道，高陽一直不明白灰熊為何喜歡喝啤酒，現在還是不明白。
高和-圖-書陽繼續盤腿靜坐，仰望星空。
「我不這樣認為。」九寒搖搖頭：「隊長，你並不知道去尼國要面對的敵人是誰。而且，如果這次你帶走了王子凱，犧牲的人就會是我這邊的奈奈和陳螢，要是沒有王子凱那一番搗亂，她們逃不掉。」
「不，是我不對，我不該沖你發火……」胖俊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陽哥，我，我真的不知道原來你這麼苦，我一直覺得你很厲害，很風光，你是瞧不上我這樣的貨色，才不帶上我……」
「隊長，如果說這世上還有誰能理解你的自責。」九寒頓住，嘴角出現一抹苦笑：「那個人只能是我。」
「隊長，我先彙報下這邊的情況。」
「嗯！」胖俊胡亂擦了兩把淚，目光堅定地看向高陽：
九寒打開一瓶啤酒，遞給高陽，高陽接過。
胖俊也顧不上了，語氣有些委屈，又有些埋怨：「如果黃警官還活著，他肯定會帶上我。」
接下來的幾分鐘，高陽將尼國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這裏自然繞不開罐頭的死。
可最終，他還是選擇了說實話：「胖俊，我當時沒叫上你，是因為我害怕了。」
高陽沒說話，似乎還在想事情。
他變化最大的是眼神，以前他的眼神總是透著一股子畏縮和膽小，現在，卻多了一些和圖書不卑不亢的自信。
他看向九寒，語氣認可：「九寒，你做得很好，包括找十二生肖來幫忙療傷，不過之後，我們得考慮換藏身處了。」
高陽打量胖俊，他比之前瘦了些，雖然整體還是胖的，但看上去不再那麼虛浮，精氣神也更好了。
「高陽！別以為我不知道！」胖俊心中的不滿徹底爆發了：
九寒手裡拿著兩瓶啤酒，「喝嗎？」
胖馬似懂非懂，也不再深究。
他最後總結道：「敵我雙方，都沒死人。」
高陽看著胖俊：「打從我覺醒起，我每天都在騙人，騙家人，騙朋友，騙三大組織，騙鬼團……很多人也在騙我，白兔騙我們進符洞，小劉、湘蝶、玄武全是蒼母教的內奸，龍利用我幫他拿神跡符文的能量種子，好不容易找到的同伴X竟然反水差點毒死所有人，我最信任的黃警官為了老婆毫不猶豫地朝我開槍，一直栽培我的麒麟一言不合就要置我于死地……」
高陽再次沉默。
九寒又打開另一瓶啤酒，獨自喝了一口。
「誰說我過來了？」九寒「嘎啦」一聲捏扁了手中的啤酒罐：「我一直很自責，我只是不斷地告訴自己，我還有比自責更重要的事，在做到這些事之前，我連自責的資格都沒有。」
「胖俊，對不起。」高陽鄭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