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咔。」

沙葉猶豫了下，笑著說：「我也下班了，要不送你一程，這裏面挺大的。」

高陽聽見腳步聲，慢慢轉身，一名年輕女性快步向他走來。

她大眼睛，短下巴，氣質成熟，卻有著一張娃娃臉。

高陽面無表情，但加快了腳步。

一個夢境，何必較真。

「對木星旅人來說，後遺症的治療既漫長又艱辛，我司提供免費治療，尊重你們的權利和隱私，只收集病情數據，以便研發更好的醫療手段，救治更多木星旅人，直至徹底攻克木星病毒，我認為這是雙贏。」

女人披著科技風白大褂，內里是職業襯衫和小腳牛仔褲，腳踩一雙細高跟，胸前掛著藍色工牌，她一手插袋，一手端著一杯打包的咖啡，氣質幹練。

全息影像生成的前台小姐熱情又耐心，指導高陽簽下一大堆電子文件，總算走完流程。

「當你的小和*圖*書白鼠？」高陽打斷。

「劉離。」高陽說。

……

平躺在醫療艙中的高陽慢慢醒來，他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的身體被提取了什麼東西，他根本不在乎。

高陽看也不看，伸出手，激活手背上的I晶元並彈出是否簽名的確認選項，高陽確認，並用手指在空氣中籤了個名。

「結束了。」沙葉雙手插袋地站在一旁：「再次感謝配合。」

「萬分感謝。」沙葉拿出激光筆，點開全息合同：「你仔細閱讀一下，簽個名。」

「叫你高陽，還是劉離？」沙葉很直接。

高陽沒有回握，隨口一問：「老王和茵茵還好么？」

「從我目前掌握的線索來來看，你家人的遭遇跟九嗣組織有一定聯繫。」黃警官意味深長地看了高陽一眼ｍ.ｈｅｔｕboｏk.ｃｏｍ•ｃom：「你如果有任何他們的線索，第一時間告訴我，另外，千萬小心九嗣。」

「這些反而不需要。」沙葉笑了：「可以的話，保持I晶元的聯絡暢通，後續我應該還會找你，但你也可以拒絕。」

女人來到高陽身邊，胸前的藍色工牌上自動顯示出身份信息：

「你有沒有想過，我根本不想醒來，我情願死在你所謂的『夢』中？」高陽問。

「可不是。」黃警官笑容老練：「傳聞九嗣成員全是木星旅人，異能強大，身體改造也是軍用級別，他們一直暗中活動，目的、立場都不明確，神秘得很。」

「行吧，你想做什麼？」高陽問。

「就這些？」

之後兩人又聊了會兒，黃警官問不出什麼便走了。

「我會從石醫生那拷貝所有醫療數據，會遊覽你夢境的全部內容，這涉及個人隱私，hetubook.com.com需要徵詢你的同意。」

——黃警官，你怎麼連青靈都忘了，我們以前可是鐵三角啊。

「方便的話，現在就請跟我來。」沙葉再次微笑，眼神變得溫柔：「實不相瞞，今天我女兒生日，可以的話我想早點下班。」

高陽一愣，也笑了：「聽上去挺厲害。」

高陽跟隨小顏前往康復中心的前台辦理出院手續。

高陽起來，活動了下身體：「沒其他事，我走了。」

「組織標誌。」黃警官淡淡一笑：「該組織自稱九嗣，傳聞最初創始人有九個，所以叫這名字。」

沙葉禮貌微笑：「謝謝關心，我家人挺好。」

「你家人遇害那晚，她剛好出現在附近，行蹤可疑。」黃警官說：「你有想起什麼么？」

「劉離你好。」沙葉伸出手：「我是沙葉，科研部的。」

「這是什麼？」高陽問。

沙葉心中詫異，前一秒好和_圖_書像還要開場辯論賽，后一秒怎麼就改變主意了。她當然不會知道，高陽答應，只是出於對她的虧欠——迷霧世界那邊的虧欠。

「你此刻的感受並非內心真實感受，這隻是木星病毒的後遺症。」沙葉很篤定。

黃警官沉吟片刻，又將全息照片繼續放大，整個畫面中只剩下青靈的賽博手臂，她的手背上有一個模糊的圖形。

「走，帶你換身衣服。」

高陽決定閉嘴。

多功能醫療艙緩緩打開，冒出一股微微刺鼻的醫療白霧。

事實上，裝先知的木星旅人早不新鮮了，也算後遺症中主流之一，他們堅信現實世界是夢，夢中世界才是現實，在夢中所見都來自現實世界的投影。

「行。」高陽主打的就是一個無所謂。

全息合同上邊立刻出現「劉離」兩個字。

「我看過你的資料，你昏迷超過十個月還能醒來，十分罕見，目前記載和-圖-書在案的患者包括你也只有三名，餘下兩名患者在國外，所以我希望你能……」

「我會的。」高陽說。

沙葉一愣，猜測高陽應該是提前了解了她的信息。

沙葉收回笑容，認真回答：「你對我司誤解很深，不管怎麼說，沒有菩提的救治你已經死了，這是事實。」

「我剛辦完手續，跟終焉公司沒關係了。」高陽說。

「噠噠噠……」

「行。」高陽答應。

「不用二十四小時定位我的行蹤，每天按時服藥，每天寫日記，每周定期複檢？」

高陽很想戲謔一句，最終只是搖搖頭：「沒有。」

幾秒后，圖片進行了智能補全，圖形變清晰了，是一個燃燒的太陽的標誌。

「就這些。」

「另外，我要提取一份你的血液，微量大腦情緒激素、脊髓液、活性基因——也稱異變基因複合能量。放心，這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任何損害，採集過程也沒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