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雖然有漏氣嚴重，火藥利用效率低的諸多缺點，但爆發火力強，最大射程能有一公里，發射霰彈時能噴大片面積。
不少泥點落在莽古爾泰臉上，伸手一抹，夾雜血水。他耳朵嗡嗡，蹣跚走動，發現整個關口面目全非。
大金國靠吞併其他各部壯大的隱患為此猛烈爆發。昨夜城內有人想脫離避難，建州部的鐵杆不許，於是爆發火拚。
只是跑出十幾里，這位在馬背上嚎啕大哭。等一路回到大金國都，他回頭再看，最後幾個奴才也不知去向。
新華遠征隊沒有入城，只要求城內人員出來投降。除了愛新覺羅家的，其他可以放過。於是城內叛亂的女真各部紛紛出來，順帶把努爾哈赤全家拖了出來。
兩門線膛炮由此開始每分鐘一發的持續射擊。每打十發，炮管熱的能點煙捲，得停下來散熱。正好現在天冷，北風勁吹，散熱倒也快。
關牆上的「無敵大將軍」更不堪，四門炮用子母銃，總射速也不過跟新華的線膛鐵炮相當，可持續射擊能力卻差很遠，打個三四發就得停下，否則炸膛風險暴增。
蹲了小半天，除了蕭瑟北風吹的山道嗚嗚作響，也沒其他動靜。奴才特意送來烤好的羊腿，他抽出匕首要削……山路對面「轟」的一聲。
韃子想著自己耗盡心血構築的防禦堅持幾個月沒問題，沒誰想到一天沒撐住。火藥庫爆炸后，不管真韃子還是包衣奴才，無不昏頭昏腦，蒼蠅似的亂轉。
天氣寒冷，莽古爾泰重重「嗯」了聲，呼氣成霧。他目光凝聚，死死盯著山道對面，彷彿要看穿漢人在做什麼。
炮聲突然，莽古爾泰被嚇的一哆嗦，只見一發炮彈落在關牆后，砸中了一座馬廄。廄內無馬，但存放了大堆喂馬的草料。
就算新華工兵擅長爆破，也從未乾過炸幾百桶黑火藥的事。
現在它們全炸了，變成飛灰。
後宮嬪妃啥的，軍事組看了，提前在電報里向在松江的同伴告知——一群村婦而已。阿巴亥也在其中，但具體是誰不重要，反正看了和_圖_書能避孕。
從瀋陽高價購買的黑火藥一桶一桶的堆在庫房內，房頂被吊射的彈丸擊穿，砸爛一堆木桶。都不用延時引信引發，彈丸自帶的高溫就把火藥庫里的幾百桶火藥瞬間引爆。
炮彈砸爛了馬廄的茅草棚頂，堆在裡頭的草料被砸的嘭聲亂飛。過了幾秒，炮彈還炸開，轟聲爆裂，把馬廄徹底炸毀。
女真韃子是蠻族，哪裡想過炮擊安全的問題？周青峰扭頭急問，「我們的彈藥庫在哪裡？」
「在五百米外，專門修了個洞存放彈藥。前線就存放二十幾發，需要多少運多少。」炮兵總監還在笑，但很快繃著臉朝回跑，「我得看看去，保不住隊伍里有蠢蛋干蠢事。」
老奴倒在擔架上，被炭疽折磨的只剩最後一口氣。周青峰捂著鼻子過去瞄了眼，隨即命令當著對方的面，把赫圖阿拉給燒了。
沒多久，偵察兵回報說關牆后亂成一團，無人抵抗。
從阿布達里崗到赫圖阿拉，直線三十幾公里。雖然還有不小距離，但沿途已無關卡阻礙。
可這次卻打在關牆正面，生鐵彈丸轟擊牆體，砸開桶大的坑。一發彈丸掉落，另一發嵌在牆體上，內部延時引信在數秒后讓其爆炸。
「天要亡我，躲也躲不開。」
只能說大明雖大，骨子裡卻更爛。
韃子不擅營建，阿布達里崗的建築又求急求快。
二裡外指揮炮擊的炮兵總監也在嘆氣，「架退式火炮，每次推炮複位都有誤差，湊合著打吧。我們靠炮擊數量取勝。」
只是對面的漢人發現關牆有炮，立馬停止強攻，轉而在火炮射程外構建工事。雖說工事就是堆土牆，卻有效抵禦了炮台上的亂射。
莽古爾泰在牆頭被這兩發炮彈嚇一跳，覺著關牆在微震，莫名心悸。底下奴才又來勸，他才進入關牆的屯兵洞蹲著。
「聯邦」的死鬼建議「野豬皮」南下時，也提議在此修建關卡。鳳凰城被周青峰收復后，其建設速度驟然加快，趕在新華遠征隊向北之前，總算完工。
周青峰離開時留下半句和圖書話，「我們對統治你們沒興趣，就想砍點木頭。你們……自生自滅吧。」
失神許久，莽古爾泰跌坐在關牆后，面目獃滯。他親隨護軍已不知去向，身邊沒一個人守著。偶有人從他面前經過，頂多瞄一眼，撿點值錢東西，逃亡而去。
炮兵總監跟了過來，抬頭看到翻騰的濃煙和飛升上天的雜物，樂呵呵道：「韃子肯定是圖方便，把火藥庫放在離關牆百米內。沒想到他們會這麼蠢！」
大金的國都是個高於平地的山城，面積不大，內部多是木製建築。跟後世政府花錢用磚石改建的所謂「歷史文化遺址」完全兩碼事。
關牆后煙塵瀰漫，末日景象。地面全是灰撲撲的殘垣斷壁，偶有晃動人影，如孤魂野鬼。天空掉下的雜物就跟下雨似的，除了碎石泥塊，就是血腸爛肉。
在低矮土牆后，兩門被墊高炮架的八十毫米線膛炮正以大角度吊射對面關牆。由於其炮彈初速慢，彈道彎曲，打一公裡外的目標倒是正合適。
彈丸自帶高溫，草料被點燃，被北風呼呼一刮，焰光驟然而起，火舌亂竄。底下的奴才慌的亂竄，大喊：「走火了，快提水來。」
四門炮很快逐次各轟一發，莽古爾泰抓著青銅望遠鏡朝遠處看，卻沒看到對面的死敵派兵來送死。
「烏真超哈」就是漢奴炮兵，被驅趕的進入炮台，操控「無敵大將軍」。
這態度把女真各部頭領搞愣了——你們跑這麼大老遠來打打殺殺，就為了干這點事？
關牆後有老大一個坑，坑內浮土冒著煙，坑外隆起一圈。四周屋舍全倒，片瓦不存。莽古爾泰對著坑發愣，渾然不覺手下人員士氣崩潰，大量逃散。
下午新華炮兵吃飽喝足繼續開炮，有一發射的遠些，好死不死砸中了關牆后的火藥庫。
「父汗幾十年心血，一朝全毀。」
結果韃子修的炮台防禦不錯，燧發槍沒能壓制住。進攻部隊反而被關牆上的漢奴炮兵發揮了火力，造成兩死七傷，損失半個排。
黃台級安慰莽古爾泰，「五哥，https://www.hetubook.com.com
莫急。只要堵著這道關牆就好，我們絕不浪戰。等大貝勒出兵拿下撫順，我們抓更多漢奴來造火器。」
確定重金購買的火炮能發揮作用，牆頭的莽古爾泰欣喜若狂。
確實是韃子火藥庫布置不妥，被炮火引爆。韃子鎮守此地的和碩貝勒莽古爾泰坐在爆坑邊發傻，已被活捉。
沒辦法，高低機的螺桿已經把仰角調到最大，只能墊木片了。
轟轟的兩發榴彈飛了出去。
拼殺一夜，汗王宮被攻破，各部才確認努爾哈赤身染惡疾，病入膏肓。各部人馬怕染病，又紛紛退出來，天亮後派人向新華報信。
周青峰聽著動靜還以為韃子發大招，匆匆跑到炮兵陣地旁的山坡。
等衝擊波消散，這位貝勒爺滿臉是灰的從屯兵洞走出來，眼前恍如隔世。
黃台級也鬆口氣，覺著自己想的「以漢制漢」策略還是有效的。火器還是要用火器對付，女真人擅長的弓箭刀斧是真落後了。
「完了，全完了。」
關牆的屯兵洞里，莽古爾泰被爆炸震到止不住的心慌。
韃子打的零碎霰彈，基本被築起的土牆擋住。零星彈丸打在山坡或土牆上，噗噗亂響。土牆后的新華炮兵將火炮推複位，快速完成裝填，並將炮尾再墊高些。
「聖光」團隊折騰一場，打到最後頗為興緻闌珊。所有人都很不服氣——這麼爛的一夥蠻族強盜，怎麼就把大明給干翻了？
情況引來一番唏噓，軍事組笑談，說團隊「老夫子」又得了個問話的活標本。
新華遠征隊沒在阿布達里崗駐紮，收攏降兵後繼續出發。等前鋒抵達蘇子河畔，赫圖阿拉方向來了一支隊伍，跑出來向新華隊伍無條件投降。
先頭部隊抵達阿布達里崗，前線指揮官試圖複製鎮朔關的戰果，用燧發槍壓制對手，進行抵近爆破。
在發現新華步兵的影子后，這幾門後膛炮時不時的進行炮擊。
抓了老奴全家，燒了赫圖阿拉，周青峰也就打道回府，軍事組各位也沒啥意見，任務已經完成了。
幾百桶黑火藥，每和*圖*書桶有個十公斤。購買這些火藥以及重炮耗盡了赫圖阿拉近些年四處掠奪來的金銀。
當內城火起，焰光衝天，彌留中的老奴猛然從擔架上睜眼坐起，手臂亂舞，哇哇大叫，不知所云。片刻后他無力倒下，已然氣絕。
可現在連在屯兵洞苦挨也不是辦法。隔著厚實的關牆，火藥庫居然能被對手吊射打爆。莽古爾泰想破頭也想不到還有這種事。
軍事組的炮兵總監把自製炮隊鏡架在山坡上，指揮兩門火炮作戰。發現試射彈丸掉在關牆后，他下令在炮尾墊一厘米的木片。
幾個月來積壓在心頭的陰鬱終於得到舒緩。他在關牆上哈哈大笑，手舞足蹈的跑去給漢奴炮手發賞，給酒食女子，許諾田地。
阿布達里岡位於「後世」遼寧桓仁滿族自治縣鏵尖子鎮，窪子溝北與新賓交界之嶺崗。這是目前從寬甸往赫圖阿拉的唯一道路。
新華遠征隊一方。
兵沒來，但炮彈卻持續不斷的來了。雙方展開炮戰。
莽古爾泰把手裡的烤羊腿一丟，氣得大罵道：「前次也是如此，我吃個羊腿，漢人就打炮。今日又來了。他轟我也轟，讓烏真超哈賣力些，壓住那些漢人。」
周青峰帶隊抵達阿布達里崗后，還真被這火炮悶頭打了一波。
也有漢奴從牆頭墜繩而下，向新華遠征軍投降。只是關牆門洞堵塞，周青峰命小隊偵察兵搭梯攀繩，確認情況。
這玩意的打法很特別，分子母銃。子銃裝彈藥，放到炮身後部的卡槽里發射。只要預備足夠的子銃，其短時間射速很快。
四門「無敵大將軍」運抵時，韃子以為炮兵跟炮兵都一樣。可真打起來，新華炮兵跟漢奴炮兵是兩碼事。
陳定苦笑一番，命人接受投降。
關牆后的兵營、馬廄、堆場、伙房，全擠在一起，被炸了個遍，造成的人員和物資損失不小。好不容易鼓舞的士氣也在持續降低。
雖然看不到現場狀況，但猜也猜得到韃子那邊倒了大霉。爆炸的衝擊波會在狹窄環境內震蕩放大，其炸飛和拋起的雜物附帶致命的殺傷力。
https://www.hetubook.com.com面對跪在面前瑟瑟發抖的信使，周青峰扭頭向陳定等人低語道：「我記得，大明完蛋的時候也是如此，城未破，帝未死，官先降。」
這一下爆炸之強，把新華遠征隊的幾千人都驚到了。遠處冒起一團烏雲，整個山道在迴響。地面彷彿猛的一抖，還以為地震了。
漢人的火炮能持續不斷的轟，就算有間隔，時間也很短。關牆炮台上的四門「無敵大將軍」則怕炸膛，打的有氣無力。
劇烈的震動讓屯兵洞在晃動，洞頂掉沙。洞口一暗，緊跟著是狂風般撞進來的衝擊波。大量雜物呼呼灌入，劈頭蓋臉，叫人無法立足。
「我曉得輕重。不管漢人如何挑釁，我絕不出兵，就守在此地。」
莽古爾泰親自去罵過，他不信什麼炮管太燙，還伸手摸了下，手掌上的燎泡證明漢奴炮手沒撒謊。
至於老奴家人，悉數被遠征隊帶走——明史專家點名要的，說要研究研究，可以多水幾篇論文，千萬不要亂殺。
於是更多的遠征隊士兵爬牆進入關口，抓捕俘虜，收繳武器，清理門洞。為降低抵抗，周青峰已允許建州部女真投降保命。
黃台級在火藥庫爆炸中僥倖逃生，帶著僅剩的五六個奴才奔向赫圖阿拉。
「無敵大將軍」轟出的碎石鐵丸在最大射程上本來就不準，打在土牆上也就變得毫無作用，讓莽古爾泰又變得惱怒。
為了布置厚實的防禦體系，阿布達里崗的關牆遠比鎮朔關更高更大。四座炮台上安置了「無敵大將軍炮」，成為韃子心中對抗漢人的神器。
由於山路崎嶇，這次周青峰的大隊人馬只帶來兩門炮。後勤車隊的主要運輸能力是保障數千人馬的吃喝。
旁人請這位貝勒爺去暖房裡歇著，他也不理，就蹲在關牆上。
帶隊的是個無名小卒，說昨天黃台級敗逃回來，城內便亂作一團。大貝勒代善的所有預想全部落空，八旗各牛錄不聽號令，更不願在城內等死。
就這麼兩門炮連續不停的轟，僅僅一天時間發射三四百發炮彈。射過去的全是延時榴彈，炸的關牆內外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