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暢然找到了老柯的專欄，有兩個短篇小說和七八篇散文。散文都具有習作性質，即比較重視遣詞造句，按照名家美文的架勢表達，缺乏作者本身的感覺。

老柯垂下眼帘想了一下，走過來小聲告訴他的用戶名。

「真的嗎？」老柯臉紅紅的。

「2000元那個怎麼樣。」

內容是詢問誰知道《少年文學》雜誌作者「唱然」的聯繫方式，告知則重金酬謝，若能幫忙說服作者接受採訪酬金加倍。

其中一篇散文引起徐暢然注意，寫作者初中時期，性格有點孤僻，在班上沒有朋友，一個身材高大的同學，以需要人陪吃為借口，經常拉他到外面偷偷下館子，吃了不少好吃的，從不允許他付賬，初中畢業時，他在商場外參加了一次商品推廣活動，賺了40元錢，第一次請那個同學吃了一頓飯，花了38元，點菜的時候都覺得緊張……

「也不錯，相當於幾個月工資，只是一般人賺不到。」

老柯是在一個國內最大的文學網站「槐樹下」發現這個帖子的，他在傳達室給m.hetubook.com.com徐暢然帶過《少年文學》的信件和匯款單，結合「唱然」這個名字，不難知道他們要找的正是徐暢然。

故事概要是這樣，但敘事採取了一些手段，以少年犯在獄中的回憶來展開。語言上也不是平鋪直敘，而是有一定文學性。

看到這裏，徐暢然笑了，這位身材高大的同學，不就是郎偉強嗎，郎同學這吃貨喜歡找人吃飯，現在也一樣。

「你想怎麼弄？」老柯問道。

「本來是不想，現在看來不行了，改編成電影，資本的力量比小說強多了，遲早的事，乾脆讓他們來採訪。」

本來想再看一遍，但時間來不及，徐暢然趕緊走出網吧，往尹飛揚家裡趕去。

「真的，你如果相信他們的話。你給他們發信吧，要問清楚他們是什麼媒體，怎麼交易的，不要被騙了。」

回到學校睡午覺，徐暢然一直想著這件事，首先楊嫣還是夠意思，沒有把他的情況透露出去。另外老柯也不錯，本來他可以把信息神不知鬼不覺賣給對方，賺點外快，和-圖-書比他在商場門口扮大頭娃輕鬆多了……

「哦，那也應該是你自己來賺。」老柯囁嚅著。

不過這篇文章的結尾和標題都有點讓人心裏發堵。文章結尾點明，他在那次重要的商品推廣活動中扮演一名小丑。

「你在槐樹下用的什麼名字啊，我去觀摩一下行不？」

第二天中午，已經是星期五了，老柯找到徐暢然，「他們回話很快，提供信息是1000元，說服和聯繫採訪是2000元，但是他們要發兩篇文章，配照片。」

「中午我們到網吧去一趟，你看了就明白了。」老柯想了一下說道。

「你想賺這個錢？」老柯不解。

徐暢然看完這篇小說，後悔找老柯要他的用戶名來看文章了。

「你不是不想讓人知道嗎？」老柯說道。

「好。」

「先了解一下。」徐暢然說道。

居然有人找上來了，怎麼辦呢？悶聲發小財都行不通啊。徐暢然想了一陣，昏沉沉睡去。

「不錯，給幾十個字就是1000元，價格還可以。再說，又不是什麼壞事。」

一天中和-圖-書午，主角突然從學校跑回家裡，發現家裡有一個男人，主角意識到這個男人可能是自己母親帶到家裡來的，但仍假裝把男子當成是來歷不明的入室者，拿起刀子把男人捅傷，他認為自己可以因「正當防衛」而免刑。

這是一個論壇帖子，標題是「【急尋作者，重金酬謝！】」

「我算了，我自己賺這個錢豈不是笑話，他們發現了會拿去做文章的。再說是你發現的，這樣，你給他們說我接受採訪，但只能發側面照片。」

但是在法庭上，主角的母親承認這個男人是自己帶回家的，主角因此獲刑一年。

接下來又看他的兩個短篇小說，其中一篇是上次郎偉強拿給他看過後，又在吃飯時點評過的，也是習作性質。另一篇他看了個開頭，感覺有些不同尋常，隨後坐正身子，皺著眉頭，仔細地看起來。

而文章的標題也是《小丑》。這樣一來，文章的情緒挺濃烈，而且傾向也比較強了。它反映出一個人的心結。

第二天上午第一節下課後，徐暢然找到老柯，「你給發帖人去個https://m.hetubook.com.com站短，問他重金是多少，酬金加倍是怎麼個意思，兩個價格都要問。」

中午，兩人在李婆面解決了午飯，匆匆趕往凌雲網吧——電腦遊戲室已經改名網吧。老柯要了一台電腦，打開一個網頁，讓徐暢然看。

「謝了，我確實是讓雜誌社不透露我的情況，現在他們用這種方法來找我了。」徐暢然看完帖子，拍了一下老柯的肩膀說道。

當然，網站的擁有者並沒有看清楚未來的方向，他們還以為自己的路是正確的。徐暢然想，也許本來是正確的，但歷史畢竟拐向了另一個路口。

前幾天深夜他在網站論壇上閑逛時看到這個帖子，覺得應該告訴徐暢然，不過後來又忘記了，今天看見徐暢然又想起來。

「不，你先說他這個開價怎麼樣？」

「老柯，你來賺這個錢，2000元這個。」徐暢然說道，眼睛盯著老柯。

第二天上午，徐暢然來到市中心的網吧，打開槐樹下網站，仔細端詳了一下，它是一個新舊交替時期出現的一種過度品，前網路時期留下的大量文學青年在這裏處和*圖*書理過往，走向網路時代。

「什麼事，你說。」徐暢然說道。

暑假期間，老柯成為一個上網迷，為了省錢，都是隔幾天上一次通宵，通宵價格已經低到11元。這個文學網站他常去，他還把自己的幾篇稿子在家裡打出來，傳到這個網站上。

徐暢然知道，有人要找他，估計不是因為小說的事情，而是因為電影，對方應該是影視媒體。

「你覺得價格怎麼樣？」徐暢然問道。

老柯正要離開，徐暢然把他叫住。

小說寫的是一個少年犯的經歷。主角是一個17歲少年，父母在他讀小學時離異，父親是個貨車司機，已經重組家庭，母親一直單身，帶著他一起生活。主角的母親是一個醫院里的護士，經常值夜班，晚上不回家。主角在家裡和母親身上發現一些跡象，認為她有交往的男人，對此感覺很不爽。

徐暢然感到，一個人的經歷和心結不是那麼容易放下的，心靈雞湯只能隔靴搔癢，並不能改變多少，自己以前在老柯面前說了一些大道理，現在看來有點可笑，老柯倒算厚道，並沒有對此冷嘲熱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