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號是結婚第三天，按照婚俗習慣，今天是回門的日子。
此風俗自春秋時期一直沿襲至今，新郎新娘結婚第三天，要攜厚禮回娘家看望老人。
姚衛民淡然看了他一眼，「我這人獎罰分明，事情辦好了就一定要有獎勵，這是你岳父該得的，你無須幫他推辭，還有，時刻告誡手下兄弟們，現在的買賣風險很大，別只看到賺錢，要一旦出了岔子，下場也會很慘，明白么？」
「陸冬青，你怎麼回事兒，不就是當科長的事兒又沒影兒了嘛，今兒個可是我妹妹回門，你老耷拉臉給誰看呢？！」沈文萍看不下去了，把筷子一放，沉聲呵斥道。
「冬青這回說得對，衛民，文麗，下回回來可不興買這麼多東西哈，日子還過不過了？哈哈……快進屋吧！」
吃過早飯，姚衛民跟沈文麗去供銷社買了不少東西，煙酒糖茶以及豬肉豆油等物品，滿滿裝了兩輛自行車，車筐和後座都沒空著。
事畢，兩人依靠在床頭，沈文麗枕著姚衛民的臂彎，有氣無力的掐了一下胳膊，「我明白你是為我好，但也要適可而止，那種事兒做多了會上癮的，再說我們只要勤快點兒，以後有了孩子，也能過上好生活的！」
沈文麗還想說什麼，卻覺得身上有些不對勁，繼而很快無力軟倒在了姚衛民懷裡……
「聽你這話兒頭裡，好像有些氣餒嘛，別介啊，既然是你們兩個競爭上崗，那機會一半一半兒，稍微努努力，說不定你的機會更大！」姚衛民笑著鼓勵道。
況且楊家目前的社會地位雖然看上去要比花黎強上十萬八千里，可一旦到了那個時期，指不定會遭遇那些變故，楊素華這個選擇，無形中正好避過了那段時期，也不是壞事兒。
「衛民你有所不知，我們科那小子陰著呢，又會搞關係，還是個退伍兵，聽說以前在部隊上是修飛機的，那傢伙，不好對付！」
「是！」剛子神色凝重，大聲回應。
「挺奇怪的，楊叔把院兒能用的和_圖_書吉普車都給派出去了，好像是要找什麼人，連院兒里保衛隊的人都被驚動了。」
第二天的下午，姚衛民抽空又去了趟大院兒，聞訊出來的蘇建軍告訴他，楊家好像出了什麼事兒，全家人大清早就離開了大院兒。
「冬青，你別往心裏去，文萍是個急脾氣，心眼兒不壞的！」沈春林呵呵一笑，見慣了這兩口子吵架，沒怎麼當回事兒。
「本來農機廠的銷售科長這個位子，我已經都手拿把攥了，但誰承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一個叫劉全有的王八蛋，想要跟我爭這個位子，估計是偷偷給上面塞了東西，這不，領導決定科長一職暫時由上面指派，我跟劉全有接下來兩個月內，誰乾的好就升副科長，事兒已經挑明了，現在就看我有沒有這個運氣了！」
他琢磨過了，現在跟沈文麗結了婚，如果一點兒都不透露，那麼以後很容易被沈文麗發現端倪，到時候因為誤會，指不定會造成什麼影響，還不如一開始就先讓沈文麗知道一點兒，這樣會更加安全。
姚衛民收斂了壞笑，神色認真起來。
姚衛民認真看著沈文麗的眼睛，低聲嚴肅說道：「我在工作之餘弄了點兒小買賣……」
「出息！」沈文萍見自己丈夫已經有放棄的苗頭，不由得白了一眼，「你的本事呢？平時在家裡不是挺牛的么？把那股勁頭兒用到工作上，你還怕誰啊？！」
姚衛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之前住過的院子，也叫榆錢兒衚衕，在院兒門口見到了剛子，兩人進屋詳談。
午飯很豐盛，一家人臉色都掛著高興的笑容，氣氛融洽。
……
「二哥您千萬別，我岳父說了，能幫您辦事兒是他的榮幸，怎麼還能要錢呢，我就是拿給他他也不會要的，您快收起來吧！」剛子推脫，臉上帶著客氣神色。
「爸、媽，你們瞧見沒，平時她嘮叨我坐席吃飯的時候話太多，每次都讓我閉嘴，我這控制著盡量少說話吧，結果你看現和*圖*書在又挑上不是了，嘿，嫌我話少，合著我怎麼做都不對唄，可愁死我了！」陸冬青沒敢跟沈文萍反嘴，無奈朝老兩口抱怨道。
「二哥，現在咱們的水果品類增加了好幾樣，每天的買賣錢也多了不少，差不離兒一天能有個四千多塊，可能也跟這幾天是假期有關，您點點，都在這兒呢！」
沈春林自從喝了姚衛民的靈泉水后，身體的回復速度簡直一天一個樣兒，前天辦婚事兒的時候，臉色還有些蒼白，但今天再次見到，已經有了些許的紅潤，尤其精神頭更足了，說起話來跟普通人已經沒了兩樣。
姚衛民笑著打招呼，在一家人的陪同下，走進了屋裡。
「您說對了，但這跟扯不扯證關係還真不大！」
「二哥，鏈子哥帶著楊素華已經坐上客車了，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天津衛！」
「不來了，你看看都幾點了，我得去做飯了！」沈文麗努力掙脫開，快速起身下了床，臉色殷紅的朝姚衛民問道：「今晚不回四合院了哈，咱們就在自己家吃。」
晚上本來是打算叫爸媽跟兩個妹妹去新房那邊兒吃的，但沈文麗覺得那樣太耽誤姚紅霞的學習了，兩個人便買了菜，回到四合院吃晚飯。
「文麗，事情真沒你想象的那麼嚴重，現在形勢一天一個樣兒，指不定後面會有什麼變化，我之所以這麼做，也是為了讓你跟咱們以後的兒子生活過的好一點兒！」
姚衛民平靜說道，他清楚楊家一夜沒見到楊素華回家，於是便動員所有力量全城搜尋，此時沒有閑心他顧。
「成，那我明天去趟採購站，正好站里要投票選舉，紅英姐對咱們不錯，我還真的去參与一下。」姚衛民點頭，接著斜了眼沈文麗壞笑了下，「怎麼，是不是覺得沒拿到證，跟我在一起還有種不踏實的感覺啊？」
剛子臉上帶著感激之色，認真彙報道。
「劉全有？」姚衛民心裏一動，又是農機廠，又是競爭副科長，莫非，真的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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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姚衛民滿意點頭，「行了，你也早點回家吧，幫我帶話兒給韓三順，說他今晚表現不錯，這一百塊錢，當做獎勵，拿給他！」
兩人在包間里又聊了一會兒，便結賬離開飯店，在路口分開各自回家。
「嗯，你常跟三兒、老黑他們聯繫著，一旦花黎到了老毛子那邊兒有了落腳的地方立馬告訴我，我有事安排他去辦。」姚衛民點頭。
「胡說什麼呢！人家衛民這是懂禮法，跟掙多少錢可沒關係，怎麼到你嘴裏就變味兒了呢，瞧瞧你，還是個售貨員呢，說話都不過過腦子！」陸冬青見四周還有很多鄰居親戚們在場，不由得瞪了沈文萍一眼，說著話也接過了姚衛民的自行車。
「哎呀，你怎麼又來！」沈文麗嬌羞萬分，語氣帶著一抹顫音。
「嗯，知道了爸。」陸冬青點頭，沒有跟沈文萍計較。
「文麗，你家衛民看來是真掙得不老少啊，嘖嘖，回個門兒帶這麼多東西，哈哈……快，我幫你接著！」
「得，我還想找躍進問問交易的事兒呢，那成吧，你見到躍進了跟他說，我已經幫他交了定金，只管放心把家裡事兒辦妥再來找我吧！」
「你剛才還說了，會上癮的……」姚衛民沒打算停下來。
「得嘞，估摸著到時候時間差不離兒了，我就給老黑髮電報！」剛子遞上煙捲兒，開始說起了買賣上的事兒。
「文麗，現在咱倆已經結婚，有些事兒是時候該讓你知道了！」
來到沈家，沈文麗的父母沈春林和王梅帶著幾個親友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姚衛民笑著點了點頭，臉上布滿意猶未盡的神色，「可以，省的來回跑耽誤功夫兒！」
「很好，不過要保持警惕，記住一個字，不能貪！」姚衛民嚴厲告誡，把煙捲兒點著，緩緩說道：「夏天是買賣水果的旺季，你要把握住這個機會，形勢一天一個樣，要隨時做好抽身退出的準備！」
「成，那我先走了，你見到躍進了跟他說一聲就wｗｗ•hｅtuboｏｋ.cｏm.com行！」姚衛民說完，便離開了大院兒。
「衛民，明天我就上班了，你也到你單位去一趟吧，把介紹信開出來，咱們找個時間去趟民政局把證補了。」沈文麗給姚衛民泡了杯茶，認真叮囑道。
離開榆錢兒衚衕，姚衛民琢磨著沈文麗在四合院等不到自己，應該是先回家了，便也返回了幸福二村的家裡。
「哎呀，別說的那麼難聽！」沈文麗微微有些慌亂，顧不得跟姚衛民鬥嘴，皺眉說道：「為什麼呀，咱們兩個工作都有收入，日子又不愁過，你幹嘛要鋌而走險呢？」
他停頓了下，繼續說道：「另外，從現在開始，我還有一個重要任務交給你，那就是在兄弟們中間挑二十個左右的人，要頭腦活絡，能獨當一面的那種，這事兒先不著急，你暗中多觀察一段時間，等到了冬天，我有其他任務交給他們去做！」
按照習俗，姚衛民和沈文麗給全家人敬酒，閑聊中，發現陸冬青言語間帶著一抹失落，沒有像往常那樣一到酒桌上就亢奮起來，席間並沒有說多少話。
蘇建軍皺眉嘀咕道。
「文萍！」沈春林見兩人又想吵架，不由提高了聲音，認真看了眼陸冬青，「你們家的事兒自己解決，今天就不要談了，吃完飯早點兒回家！」
「來，你過來我給你細細道來！」姚衛民招手，拉著沈文麗坐到了自己的腿上，環住了後者的腰肢，笑意漸漸收斂了起來。
「嗯。」
「姚衛民同志，先把手拿開好么？哎呀，說正事兒呢，唔……」
「你倆有什麼事兒回家吵，文萍，你少說兩句！」王梅瞪了大女兒一眼，嗔道。
「哎，別提了！」陸冬青用手一抹臉，神色憤懣。
他這麼一解釋，姚衛民基本上就斷定了所謂的劉全有到底是何許人也，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樣。
吃過午飯，姚衛民和沈文麗在沈家又喝了會兒茶，一直到下午三點多才返回了幸福二村。
姚衛民繼續解釋著，見沈文麗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便笑著道：「好了，事情已和-圖-書經跟你說了，你握住我的把柄，以後總該踏實了吧？」
陸冬青感慨著說道。
第二天早上起床，兩人洗漱完吃過早飯，推著自行車離開了小區。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不會出事兒的！」姚衛民滿足的呼了一口氣，稍事休息后，手又開始不老實起來。
沈文麗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神色更加嬌艷欲滴，扭身走出了卧室……
「二哥，豫王墳的四爺同意合作了，今天剛交了押金，齊化門那邊的馬二把子也喝了幾次酒，目前整個四九城的頑主們我都接觸過了，最多再有一個月，有信心讓他們都賣上貨！」
「投機倒把？！」沈文麗聞言眼睛瞪大，身體微微一緊，「衛民，你……」
對於楊素華願意跟花黎一起走這件事兒，姚衛民是有些欣賞的，覺得這姑娘敢愛敢恨，並沒有因為花黎的身份而退卻，願意去過她想要的生活，這本身並沒有錯。
陸冬青一口氣說了很多，把心裏憋著的事兒說出來，神色好了不少，語氣隱隱帶著自嘲意味笑了下。
「姐夫，五一前不是說科長的事兒定下來了么，怎麼又有變卦了？」姚衛民放下酒杯，笑著關切問道。
「是！我知道了！」剛子認真起來，點頭把錢收了起來，「二哥，那我先走了？」
「文麗，我沒做什麼太出格的買賣，老山參你不是見過了么？那玩意兒外面賣的人多了去了，再說有楊躍進頂在前頭，即使出了事兒，也跟我無關，你放心好了！」
沈文麗神色幽怨，帶著審視意味看著姚衛民，「我不踏實是因為總覺得你有很多事兒瞞著我，現在既然你主動說到這一轍兒上了，那就痛快兒的撂了吧，省的我老是疑神疑鬼的。」
接下來他轉身出門，沒一會兒，把這幾天的貨款給送來了。
一夜無話，月色羞人，悱惻纏綿。
「是啊，投機倒把。」姚衛民大手撫摸著背部，幫助沈文麗放鬆，壞笑著問道：「那你打算舉報親夫呢，還是選擇跟我同流合污？」
姐姐沈文萍感慨笑著接過了妹妹的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