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衛國沉聲問道。
「衛民，你不會是覺得我這個點兒來找你，就是為了告訴你我工作調動的事兒吧？！」
「抱歉，我還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值得你這麼個審查辦的大人物半夜登門找我，既然你認為我有問題，那麼還是你親口告訴我比較好。」姚衛民不慌不忙的說道。
「咳……我，我帶它幹嘛啊，早弄港島我家裡去了！」呂萬金不願意繼續談論帖盒的事兒，一想起當時辛辛苦苦收集了那麼多好物件兒，結果卻詭異的連船帶貨都丟了，因此即使過了這麼多天，但只要一提起跟這事兒有關的，心情還是會莫名煩躁。
沒一會兒，呂萬金回到了外屋，跟姚衛國再次提醒了止痛藥的用量問題，兩人隨口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哎不對啊，你老打聽他幹嘛？你們真的不認識？」呂萬金好奇追問道。
「得，是我多言了，姚先生莫動氣，我以後不說了還不行嘛！」呂萬金是個商人，此刻意識到姚衛國的態度，連忙開口道歉。
「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但你把國內的好物件兒賣給呂萬金這樣的人，那就等於是倒騰到國外去了，既然被我撞見，那沒的說，肯定不能坐視不理！」
至於姚衛國，聽剛才呂萬金話里的意思，好像現在換了工作，跑到審查辦上班了，那想來應該是他的岳父陳文江在背後運作的結果。
在審查辦，他也有熟人，那就是街道辦戚和_圖_書娟的丈夫，林濤。
姚衛國聞言淡淡一笑，露出一抹好整以暇的神色，他沒有回應姚衛民的問話，而是反問道：「衛民，知道我最近換了個什麼單位么？」
姚衛民聽著裏面的談話，神色有些冷。
「小點兒聲！」姚衛國沉聲呵斥，語氣嚴厲，「先說好，咱們的交易跟我的工作沒有任何關係，那點兒物件都是我家老一輩兒祖傳下來的，我爸打小就愛鼓搗這些玩意兒，所以才存下了一部分！」
「虧得你們還住在一個小區，對張先生的了解還沒我多，哈哈……」呂萬金聽語氣此時心情不錯，得意解釋道：「人家張先生是你們四九城傢具廠的，接觸一些古物件兒的機會多著呢，不過，跟你姚先生比起來肯定差遠了，您可是審查辦的人，我能跟您結識，那才叫三生有幸，志同道合，哈哈……」
這個年代有些特殊，一人犯事兒，全家都會跟著受連累，如果姚衛國的事兒一旦敗露，那麼不但牽連到父母，連妹妹的高考都會受影響，甚至自己也要跟著被調查。
見姚衛民緩緩搖頭，便繼續說道：「審查辦，我到審查辦去上班了，目前主要負責對一些群眾反映的可疑人員或是單位進行審查。」
「吱呀」一聲，姚衛國推門而入，站在門口不耐煩催促道：「我找你有事兒，文麗在家我就不進去坐了，趕緊的，到外面來一下！」
「姚先生，既然咱們和圖書已經把價格談攏了，那具體什麼時候交易你給個痛快話兒吧。」
「別急啊，你也知道，如果僅僅只是為了談價格，我根本沒必要大晚上的跑來你這裏，我要的那種國外葯你這回帶來了么？」
雖然在一塊兒喝酒吃飯的次數並不多，但林濤給他的感覺是個很本分的人，心中有信仰，極具責任感。
他已經確定姚衛國暗中在跟呂萬金倒騰古玩，只是有些奇怪，不知道姚衛國的貨源是從哪裡來的。
「得嘞！那我送送您！」呂萬金大喜，說著話的功夫，兩人便朝著門口走來。
「還有我警告你，咱們的交易無憑無據，你要是敢出去亂說，我第一時間辦了你！別的地方不敢說，但我能保證你以後再也來不了四九城！」姚衛國冷冷補充道。
姚衛國說到這裏停頓了下，想從姚衛民臉上看到震驚或是羡慕，但顯然他失望了，姚衛民一直保持著平靜的神色，像是聽了件無關緊要的事兒一般，只是禮貌性的微笑了下，略微帶著點兒好奇問道：「然後呢？」
「哦？宋代檀木帖盒？」姚衛國語氣明顯帶著一抹興奮，迫不及待追問起來，「呂老闆，你沒問問那個姓張的從哪裡弄到這種高級貨的？」
「哪兒有時間啊，跟他就上個月匆匆見了一次，但這回我來到四九城，剛剛還又碰著面兒，我打算抽時間去找找他，看他手裡還有沒有什麼好物件兒，你們留著這些https://m.hetubook.com.com老物件也變不成錢，但賣給我，我出的價格絕對保證你們滿意，做買賣嘛，大家都有錢賺才做的長久，我這人沒別的，就是爽快，哈哈……」呂萬金藉著這個話題，再次表明誠意。
「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兒么？」姚衛民率先問道，神色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流露出來，顯得很淡定。
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等呂萬金交易完，必定會把買到的物件兒送去臨時存放的地方，到那時只要探查清楚，隨時都可以動手。
「這你別管，我自己心裡有數！」姚衛國語氣不耐煩，「止痛藥給了我，錢在交易裏面扣就是了，還有，我不可能帶著東西來你院子里交易，你也不能再在我的小區里露面了，明天晚上七點鐘，你到德勝樓開個包間，記住帶上黑色皮包，我也會拿個黑色的皮包，把那幾樣東西當面交給你，一手錢一手貨，有問題么？」
「那他賣給你的帖盒你這回帶來了嗎？」姚衛國快速追問。
「呂老闆，你在四九城應該認識不少賣家吧？」姚衛國換題一轉，語氣透露著一抹羡慕，「我算看出來了，就剛剛在小區門口遇到的那個，嗯，張先生，他也沒少跟你交易吧？」
「嘿嘿……姚先生爽快！得，你等著，我去給你拿葯！」呂萬金傳出了一陣笑聲，隨即屋裡響起腳步走動的聲音，聽動靜是進了裡屋。
姚衛民回家的路上，心裏自語道。
「和*圖*書姚先生，你跟那個張先生同住在一個小區，應該比我熟悉才對啊，哈哈……我跟他還真沒怎麼交易，就上次在廣州的時候，他賣給我一個宋代的檀木帖盒，嘖嘖……好東西啊，只是可惜……哎，不說這些了！」呂萬金無比惋惜的聲音響起。
審查辦這個單位主要的工作，就是有權審查大部分個人和集體單位，在裏面上班的人權力大不說，一旦要是有了私心，想搞點兒油水簡直不要太輕鬆。
姚衛民內心自語，繼續探聽著屋裡的動靜。
他雖然早就不認這個大哥了，但卻不想被殃及池魚，接受被動不利的局面。
「出差了啊，那成，這倒是更方便了。」姚衛國聞言順手把房門關緊，皺著眉頭走到桌子旁坐了下來。
「我媳婦兒出差了，有什麼事兒屋裡說就行，家裡除了我沒其他人！」姚衛民指了指桌子另一邊的椅子，開口示意。
「有時間找林哥喝個酒，順便打聽下具體的情況……」
「門沒鎖，進來坐吧。」姚衛民開口回應道。
姚衛民神色一動，知道姚衛國深夜登門，來者不善，應該是聽呂萬金說起交易檀木帖盒的事兒后，來找自己興師問罪了。
「認識的話剛才早就打招呼了，對吧？」姚衛國見問不出什麼，便不打算繼續聊下去了，「好了，葯我拿走了，明天記得把包間開好，我不能緊待，東西給你就得走，明白么？」
「衛民，看你屋裡燈還亮著，沒睡呢吧？hetubook.com.com沒睡的話出來下，我有事找你！」
「哈哈……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姚先生的吩咐我自然會全力去辦妥，這次來四九城，葯我已經帶來了，但是有一點，我得提前提醒你，這種葯雖然號稱有極強的止痛作用，但副作用也很大，長時間服用會上癮的，甚至會損害你的神經！」呂萬金語氣認真起來。
呂萬金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帶著一絲興奮。
他說完后，本打算習慣性的拍桌子，但一想到現在是半夜，抬起的手緩緩伸進上衣兜里摸出了煙捲兒，自顧自點燃，目光帶著審視意味，緊緊盯著姚衛民。
對此，姚衛民決定暗中調查，先不聲張。
姚衛國現在跟呂萬金交易的物件兒，極有可能就是利用職務之便弄到手的！
門外的姚衛民見狀，身形快速撤後，隱在了院落一角，暗中注視著屋門口走出的兩人。
回到家中，姚衛民剛剛坐下沒一會兒，外面有人敲門，姚衛國的聲音傳了進來。
一直等姚衛國和呂萬金走出了院兒門，這才從容翻牆而出，離開了衚衕。
姚衛民靠近門口，身形隱在夜色中，屏住呼吸，清晰聽到了屋裡的談話聲。
姚衛國一看姚衛民無動於衷，不由神色冷冽了些，語氣加重，「我一個審查辦的人半夜來找你，難道你還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多嚴重的錯誤么？！」
「行了，我再問你一件事兒，那個姓張的後來又跟你交易過么？」姚衛國再次把話題轉到了姚衛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