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釘的藍色牌子太過老舊，還被污垢貼了一塊兒，秦廣林看了半天才看清最後一個數字到底是8還是6。

他有心跟下去看看，見何妨她們走了沒幾步就轉入一戶人家，便打消心思，有些無聊地左瞅右瞅。

「嗯？」何妨疑惑。

「啊？」

小女孩看起來那麼乖，應該不會是犯錯了吧？

寒假在四天後如約而至，秦廣林怕何妨待在家裡無聊，專門買了一本菜譜準備送給她。

何妨說著話脫掉鞋子爬上床，拉過被子蓋上，道：「你別碰我不就不減了？」

何妨指揮著秦廣林靠邊停車，打開車門下車招了招手，「小園！」

「沒有，我就算算什麼時候放寒假，然後待家裡給你煮大補湯，免得你天天念叨自己會減壽。」

他摸了摸腰子，決定一個星期不亂動，得好好養養身體。

夜，安眠。

「我看你經常看日曆——這個寒假要回家過嗎？」

就像她送的家務骰子一樣。

何妨點開錄音聽了兩遍，笑眯眯地躺回床上，「快上來準備睡覺吧。」

秦廣林眼光毒辣，直接找出偷懶的和-圖-書放在一旁，等何妨過來指給她看。

隨著寒假越來越近，何妨越來越心神不寧，總在想著什麼。

何妨招呼著小女孩坐到後排，自己也沒回到副駕駛，和她坐在一起，朝秦廣林道：「和園巷，就前面兩個紅綠燈右拐。」

天天站在講台上訓不聽話的學生，然後回來變成小媳婦的模樣，想想就棒。

「嗯……老師對你凶不凶？」

「……」

這裏還是半個城中村，沒有開發完畢，前面的路越走越窄，到一個大垃圾堆旁時，何妨終於出聲。

……

「去哪？」

秦廣林依言停車，放下車窗探頭看看，被垃圾堆的異味熏得又趕緊關上，何妨帶著小園下車，朝他囑咐一句在這等一會兒，跟在小園身後朝前面走去。

「這個是拿兩支筆寫的。」

「你就說聽不聽嘛。」

秦廣林張張嘴，本想說聽媳婦的話，想想又重新閉上。

還是不開這個口為妙。

「再說一遍。」

「三年級。」

「……」

「你說的。」

「哦。」

至於一個星期後……她肯定會把這和-圖-書錄音給忘了。

她面對學生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化身老巫婆，板著臉叭叭訓人。

秦廣林嘿嘿笑一聲，這個禮物也就是開玩笑，買回來無聊翻翻，不翻就扔一邊放著，有空的時候再撿起來。

「往那邊走。」何妨指了指回家相反的方向，眼睛在旁邊人行道上瞄著。

「過來，我送你回去。」

「……」

人行道上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停住腳步，扭頭四處望望，直到何妨再喊一聲，才確定聲音來源，對著何妨露出一個笑臉，「何老師！」

「就那樣管唄……指不定幾十年後，他還會對著他老婆說：當初我那個語文老師，巴拉巴拉怎麼著。」

秦廣林悻悻地摸摸鼻子，看到何妨把那本作業放到一摞的最下面，又幸災樂禍起來：「你明天怎麼管他？」

「抱都不能抱了？」秦廣林摟著她又緊了緊胳膊，「又不是那個碰。」

老師家訪這種事……放自己身上很難受，但當別人身上就太喜聞樂見了。

明天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這有什麼好……好吧，是有點得意。」秦廣林hｅｔubｏoｋ.ｃom.com半閉著眼睛仰靠在椅子上，確實感覺很舒服。

秦廣林應一聲，開著車慢慢前行，透過後視鏡看看還有些拘謹的小女孩，笑道：「小朋友幾年級了？」

「誰再碰誰是小狗。」秦廣林理直氣壯地朝手機說道。

「那不捏了。」何妨放開手轉身，又回來用力捏他肩膀一下，「白伺候你半天！」

「不是說不碰嗎？」何妨問。

小園低著頭偷偷瞄一眼何妨，怯怯道：「叔叔是何老師的男朋友嗎？」

「你這麼熟練，沒少干這事吧？」何妨拿起來仔細看了看才看出來門道。

「我們當初那語文老師特變態……」秦廣林嘖了一聲，瞅瞅何妨，忽然消了聲。

「不是……前面停一下。」

重要的事肯定不會這麼扭扭捏捏，還獻個殷勤，看她這模樣，九成九是那種莫名其妙的事——比如讓他蹲家裡畫畫。

「向小園……真好聽。」秦廣林誇讚一聲，越看越覺得可愛。

「精挑細選送你的，慶祝寒假。」

「晚安。」

「不碰，誰愛碰似的——」

小園手指捏著衣角，抬頭看了何和-圖-書妨一眼，搖頭道：「何老師可好了。」

秦廣林囑咐一句，趿拉著拖著到洗手間放個水，回來關掉卧室的燈爬進被窩。

「去學生家裡做個家訪，很快。」

何妨沒好氣兒地瞪了秦廣林一眼，「好好開車！」

「哼，晚安。」

車子很快穿過兩個紅綠燈，按何妨說的右拐之後貼在路邊慢慢開著，看哪個是和園巷。

秦廣林警惕地睜開眼睛，仰頭瞅瞅她，「你想做什麼？」

以後要是能生個女兒就好了……

何妨拿著手機打開錄音，趴在床頭伸出胳膊讓他重複，「說，誰再碰誰是小狗。」

「你別對我動手動腳啊。」

秦廣林晃晃腦袋，把車停在紅綠燈前，「小……小園是吧？你姓什麼呀？」

「說啊，怎麼不說了？」何妨瞥他一眼。

「我說的。」

「天下老師是一家，不說了……」

不知道誰愛碰誰呢，哼。

小學生的作業，還是語文作業，就是個機械活，抄寫古詩抄寫課文，反正除了抄還是抄，偶爾會有些日記，看得人哭笑不得。

「呃……是的。」秦廣林回頭朝她笑笑，「叫哥哥更好和_圖_書。」

小園小步跑過來，看著眼前的車子有些拘謹，「老師我……」

「快上車吧，剛好去你家坐坐，做一下家訪。」

「不聽。」

看看日曆，再看看何妨，秦廣林心裏突然冒出來個想法，「你不會是……想家了吧？」

「噫～不知道哪個倒霉學生……上次那個用兩支筆寫作業的？」秦廣林有點幸災樂禍。

秦廣林見她又盯著日曆發獃，也沒出聲打擾她，默默把她帶回來的作業拿出來幫著批改。

把菜譜用精美的繩子打個蝴蝶結放到副駕駛上，他開車到學校門口，接最後一天上班的何妨放學。

「姓向。」

「誰再碰誰是小狗……誰再碰誰是小狗。」

「在這兒停吧。」

何妨打開車門一眼就看到菜譜，虛著眼瞄他一眼，拿起來放到後座。

「禮物？」

很有可能。

冬天的夜，溫暖的被窩，總是讓人想早早的休息，才剛過十點，兩個人便相擁睡去。

「那你能不能聽老師的話？」

和園巷116號。

何妨收好作業，看看沒事可做了，繞道秦廣林身後用手輕輕幫他捏起肩來，「娶個老師你是不是特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