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跟分局裡那些坐辦公室的不一樣，他們有破案壓力，對我們提供的情況很感興趣。只是昨天他們所里和隊里也沒幾個人，讓我把材料留下，說最遲今天下班前給我回復。」

「六條。」

馬金濤急忙道：「那個姓江的底細摸清楚了，就是一個收廢品的。由於用船漂在河上收，並且收廢品的船長期停在三個區縣交界處的三叉港，三個分局的治安大隊都管不到他，沒有任何手續。」

韓向檸今天要值班，韓渝要回中隊，二人連家都沒回，就騎上小摩托直接回營船港。

以至於現在的大報小報上全是關於下海的新聞。

賈永強打開公文包，掏出筆記本，一邊翻看著一邊說道：「再說人家也瞧不上咱們，我乾脆去開發區分局的營船港派出所、刑偵二中隊和崇港分局的郎山派出所問了問。

韓渝一刻不敢耽誤，跟賈永強打了個招呼，就騎上小摩托趕到水上救援中心。

別人下海，韓渝不覺得奇怪。

「他收上來的廢品都賣給了誰？」

自己的大哥和嫂子在三興綉品批發市場租了個小門面，跟皮包公司似的店裡只有一堆樣品，客戶有需要就去大舅二舅那兒拿貨。

賈永強則感嘆道：「魚隊，只要有點門路的都辭職下海。你倒好，明明可以在海輪上賺大錢，偏偏要上岸。」

韓向檸是在南京出生、南京長大的，來南京跟回家一樣。

輕則擱淺，重則與正常航行的其它船隻發生碰撞。

「騙你做什麼。」

這幾年做得也不錯，不但在m.hetubook.com.com嫂子的老家陵北鄉蓋了一棟二層小洋房，考慮到潯潯馬上要上學，又在三興買了一套三興鄉建築站蓋的商品房。

韓渝在魚總家吃完飯，就跟魚總兩口子道別，陪韓向檸去部隊探望老丈人、丈母娘的老戰友。

「就是因為有兩條船發生走錨，幾條船的錨鏈才絞在一起的。姜大昨天巡邏時就發現他們錨泊的位置存在走錨隱患，還提醒過船主，結果船主沒聽進去。」

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並且他二十八歲就做上了大隊教導員，不但分局對他委以重任，連市局都把他作為重點培養對象。

中校、上校甚至大校軍官看到七八個，搞不清楚的真以為他們是首長，事實上他們只是醫生，職務最高的也只是正連級的防疫所長。

又比如曾經暗戀過學姐的刑偵四中隊內勤牛濱，因為有個表哥在深圳開公司，他去年也辭職去深圳賺大錢。

韓渝剛回辦公室換上警服，正準備去找指導員開保險柜取槍，就見中隊的老輔警兼大廚黃玉華跑出值班室。

營船港江面的風又大，一年至少有一百八十天風力超過六級，是出了名的風浪區。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老丈人的戰友大多轉業了。

梁小余今天休息，不知道陪女朋友去哪兒了。

「昨天元旦，分局機關只有兩個民警值班。」

賈永強和馬海濤沒想到中隊長回來的這麼快，一看見他就說道：「魚隊，陳子坤辭職下海了！」

《九三機關大下海！》、《人www.hetubook.com.com人都去發財，誰來坐機關》、《我想下海，我會淹死》、《假如你是局長，還要錢做什麼》，諸如此類的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陳子坤也真是的，都已經準備好辭職了，臨走前還坑人，利用擔任教導員的職務之便公報私仇，幫著報學費那麼貴又難考的公大公安管理專業。

「肯定不知道，昨天還問他的近況。魚總知道我跟他太熟了，生怕我不把他當領導，讓我擺正心態，支持他的工作。」

「沒問題，我也去準備準備。」

「魚隊，韓主任呼叫，說江上絞什麼錨，請你趕緊過去。」

「知道。」

「好的。」

絞錨，顧名思義就是船錨絞在一起了。

總之，現在下海幾乎成了一股潮流。

搞得在人家看來有本事的都下海了，只有沒本事的才做幹部。

長江南通段一天兩潮。

「沒有。」

想搞好水上的治安，必須把好廢品收購這一關，畢竟這一帶收廢品的主要集中在河灘和船上。

在部隊玩了一下午，吃完晚飯去下關碼頭坐客輪把家還。

「他辭職做什麼？」

「分局只能任命中隊長指導員，大隊長教導員要市局任命。」

有些事不是用錢來衡量的。

也就是說如果不及時排除險情，絞在一起的六條船很可能會在水流和大風的作用下打轉。

「這要看什麼廢品，他的船上有好幾個人，把河灘都佔用了，在那邊分門別類整理。廢舊鋼材送到岸上的小鍊鋼廠，玻璃瓶子和廢舊紙張送到岸上的廢品收和-圖-書購站。」

「岸上的同行管不了他，我們管。」韓渝權衡一番，問道：「今天隊里幾個人值班？」

「魚總不知道？」

韓渝從韓向檸手中接過對講機，遙望著江面問：「幾條船的錨鏈絞在一起？」

「有沒有收穫？」

賈永強抬頭道：「我、小馬和楊勇。」

韓向檸跑進指揮艙，取出望遠鏡，一邊帶著他往二層甲板爬，一邊說道：「在14號浮下游五百米，這會兒正在落潮，不然我也不會喊你過來。」

「好像是。」

「王政委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人家要去賺大錢，不能攔人家的財路。」馬金濤一臉羡慕。

相互碰撞那是肯定的，要是失控衝進主航道，那航經的大小船舶為了避讓他們搞不好會擱淺，會發生一連串水上交通事故。

「有錨泊的船隻發生絞錨？」

韓渝微微點點頭，追問道：「馬哥，你那邊呢。」

如果真不回來，肯定會歉疚一輩子。

「有沒有走錨？」

辦案雖然講究兵貴神速，可基層警力那麼緊張，不是想快就能快的起來的。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要是幾條船的錨鏈絞在一起並且發生走錨，那就意味著幾條船會隨波逐流，就算都開足馬力也很難調整航向。

「在哪邊？」

「朱叔，準備纜繩，準備拖帶！」

「王政委也不知道，市局估計很快會安排人來當教導員。」

如果不抓緊時間排除險情，導致幾條船絞在一起同時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行。」

「他應該是不敢告訴魚總。」

畢竟政府部門的工資和圖書太低了，有些地方甚至都不能按時發放，想讓自己和家人過上好日子只有下海賺錢，並且下海也確實能賺到錢。

韓渝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驚詫地問：「真的假的？」

梁小余家以前窮得叮噹響，因為在水上做小生意，現在一年少說也能賺十幾萬。

「檸檸，你幫王隊長看水深。」

陳子坤辭職下海，韓渝很意外。

馬金濤深以為然，點上香煙說：「你要是繼續在外國海輪上做大副，一年能賺十幾二十萬。現在一個月才兩百多塊錢，干到退休也賺不到那麼多錢！」

「不管他了，先說說案子吧。賈叔，你昨天有沒有去開發區分局？」

「我去換警服，等會兒我們開小汽艇過去，先看看他的船上和三汊港河灘上有沒有可疑的廢舊物品，然後對他無證從事廢品收購的行為進行治安處罰，責令他趕緊辦證。」

馬金濤一樣覺得突然，眉飛色舞地說：「昨天我去分局跑審批，一大隊的錢大告訴我的。我不太相信，就去問王政委，王政委說是真的。」

甚至打算把三年前買的幸福250賣掉，換一輛既能載人也能拉貨的昌河麵包車。

醫院跟別的單位不一樣，需要經驗豐富的醫護人員，丈母娘的好多戰友沒轉業。

賈永強掏出香煙，苦笑道：「王政委說他早打了辭職報告，只是考慮到影響，一直對我們保密。」

「去了。」

韓渝不知道怎麼解釋，追問道：「陳子坤辭職了，誰做教導員。」

救援中心的陳副主任和港巡二大隊的值班人員已經乘監督37出https://m.hetubook.com.com發了，王隊長、朱寶根正在備車，起重船剛啟航。

「再就是等不忙了，召集之前處罰過的相關人員開個會，讓他們儘快辦理相關證照，到時候請錢大過來對他們進行廢品回收行業管理培訓。既要管理好他們，也要讓他們成為我們的眼睛耳朵。」

老爸老媽這幾年的運輸生意更好，貸款去年就還完了，要不是姐姐和大哥堅決反對，他倆又要換更大的船！

「繼續盯沒什麼意義。」

比如啟東公安局以前分管後勤的沈副局長，就辭職下海和幾個朋友開駕駛員培訓的學校去了。

韓渝別提多鬱悶，恨恨地說：「魚總對他那麼關心，可辭職這麼大事，他居然不打電話跟魚總說一聲！」

在船上睡了一覺，天亮時正好到了南通。

機關幹部辭職下海不是什麼新鮮事，據說九二年全國就有十二萬幹部辭職下海經商，調到企業或兼職做生意的更多。

「他岳父是老南通縣一個鄉建築站工程隊的隊長，現在跳出來單幹，掛靠了一個大建築公司在上海乾工程。上海不是在搞浦東大開發么，工程上忙不過來，讓他辭職過去幫著負責。」

韓渝見駕駛室邊的視野不是很好，乾脆爬到駕駛室頂上，舉起望遠鏡仔仔細細觀察了下，俯身喊道：「王隊長，我們從西邊繞過去，看能不能從上游拖住它們！」

發生絞錨的幾條船所在位置距連線航道很近，連線航道呈三十度夾角，所以落潮時水流會向南岸推壓且非常明顯，而南側又有長長的暗礁，導致向南推壓的水流受阻擋，又向北岸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