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和老章卻很欣慰，因為終於看到鹹魚有點領導的樣子。
但兄弟省市的同行也付出了慘重代價，開展『嚴打』以來的這三個月，全國就犧牲民警七十五名，傷兩千八百多名，其中重傷兩百六十六名。」
「船有什麼問題？」
「油耗子肯定有，我估計還不少，不然油販子賣的那些低價油是從哪兒來的？但那些油十有八九是內外勾結偷出來的，只知道有，不知道怎麼回事。」
老丁輕嘆口氣，老章點上煙若有所思。
老韓愣了愣，不禁笑問道：「嚴打，你們也有任務？」
他們不敢明搶，也不敢故意撞船訛錢。改成跟收荒似的開著條破船，到處問個體船主有沒有東西賣，他們什麼都收，從黃沙、石子到煤炭、礦石，連鋼材他們都敢要。」
「聽人家的說的，這次嚴打跟以前的嚴打不一樣，這次嚴打是在全國人代會作出的決定，副主席直接領導，各省市一把手親自挂帥。」
「爸，我是做什麼的？」韓渝反問道。
畢竟年紀大了，要把身體放在第一位，況且家裡現在的條件不知道比以前好多少倍，沒必要再沒日沒夜的賺錢。
「去年前年也有嚴打，但這次上級對嚴打的重視程度前所未有，可以說這是繼八三年第一次嚴打之後，在全國範圍內規模最大的一次集中打擊行動。打擊重點為殺人、搶劫、強|奸等嚴重暴力犯罪，以及流氓、涉槍、毒品、流氓惡勢力犯罪和黑社會性質的犯罪等嚴重刑事犯罪。」
小和*圖*書龔參加工作以來開過很多次會，但像今晚這麼嚴肅的會議是第一次參加，打開筆記本準備做記錄。
……
范隊長和老朱見韓老闆回來了，立馬跑過去幫著帶纜。
「上次往無湖運煤的時候，就有小船靠上來問我想不想賺外快。說什麼他們找人找船卸幾噸，保證看不出來，你說我能為了點小錢做這種事，讓他們有多遠滾多遠。」
見學姐又爬上去檢查自家的船，韓渝禁不住笑了。
「他們又不來白龍港，有的甚至都不在南通，不歸你管，跟你說有什麼用。」
「他做那麼多年隊長，在江上認識多少人啊，你想想，光我們航運公司就有多少船在江上。」
「你去問他，我去船上收拾下衣裳，就回去看看菡菡。」
晚上七點半，躉船上燈火通明。
「現在歸我管了，爸，你還知道什麼。」
老韓不假思索地說：「還行啊，我又不跑遠，反正附近水域的治安不錯，已經好幾年沒見過水匪，也沒聽說有誰在江上被搶過。」
韓渝頓了頓，環視著眾人道：「放眼全國，各地的嚴打重點各不相同。據我所知，首都嚴打主要針對影響惡劣、久偵未破的大案，懂海、河南等省主要是嚴厲打擊流竄犯罪。
吃晚飯前，我打電話問過江政委，江政委說剛剛過去的三個月，光各類犯罪團伙全國就打掉了九萬多個，抓獲團伙成員四十二萬余名，另有三萬多名違法犯罪人員在嚴打行動的高壓下，自動到公安機和*圖*書關投案自首或是在服刑監所坦白交代遺漏罪行。
「我明天該上班了，先過來看看的，菡菡在宿舍，媽看著呢。」
連老爸都知道這次嚴打跟以前不一樣，自己光顧著忙這忙那居然沒當回事。
航經附近的時候都要回來看看，沒貨的時候也不再像前些年那麼著急，乾脆先回白龍港，一邊盡享兒孫滿堂的天倫之樂，一邊等老客戶打電話。
張平也從未見過韓渝如此嚴肅，心想這個會議是不是跟分局與港務局經警支隊斗得天翻地覆有關。
張平也想抽煙，見坐在對面做會議記錄的韓寧捂住了鼻子，又把掏出來的香煙揣進了口袋。
「有沒有『油耗子』？」
王隊長幫著找的船工是一個鄉鎮航運企業的老職工。之所以退休了還出來打工，主要是呆在岸上不習慣，不像年輕人那麼缺錢，也很喜歡這種三天打魚兩天晒網的水上生活。
「我知道。」
韓渝豈能錯過這個機會，把老韓同志請到一邊，低聲問：「這段時間江上的治安怎麼樣？」
早應該下班回家老賈同志沒回去，原本今天休息的陳子坤也匆匆趕回來了，連四廠派出所白牛汽渡警務室的老丁老章都被請過來列席會議。
「爸，我想打聽點事。」
山西嚴打的重點是團伙惡勢力，廣東那邊是嚴厲打擊涉槍犯罪和毒品黑勢力，廣西、海青主要打擊制販槍支和毒品……
老韓同志恨透了那些不規矩的船，想想又說道：「魚局這幾年抓了好多水匪船和圖書霸，運河的治安比以前好多，但想一網打盡很難，以前在運河為非作歹的老虎隊，有不少進了長江。
夜幕降臨，韓正先操控著貨船緩緩靠上「老古董」。
老韓同志背著風點上煙，眉飛色舞地說：「瀏河港錢老闆的女婿也是公安，他女婿就有任務，要在多長時間內抓多少個，判多少個，跟工資挂鉤。多抓有獎金，完不成任務扣獎金！」
「駁運幾萬噸煤不找船隊找小船？」
韓渝深吸口氣，話鋒一轉：「今天下午，何局給我打電話，提醒我不能只盯著碼頭那一畝三分地，剛開始我也以為經警支隊給我們分局帶來了壓力，後來想了想才意識到局領導的良苦用心。
「爸，你認識油販子？」
白龍港的治安很好，白龍港也很閉塞。
陳子坤、老賈神色凝重。
老韓同志早習慣被檢查，正準備回船上去拿新婦要看的東西，就被兒子拉住了。
「人家有門路，明明是五百噸的船，船舶登記簿只有四百噸，少報噸位多裝貨。在江上過駁時又不稱重，就算在碼頭裝貨人家一般也只看載重線，多裝的那一百噸他不就可以賣掉。」
「交通部長江航運公安局。」
「怎麼監守自盜？」
「是啊，真不知道大老闆怎麼想的。」老韓同志不想聊那些，擔心地問：「檸檸，你怎麼跑躉船上來了，菡菡呢？」
「江上風大，要多穿點。」
「還真是，我可以請范隊長幫著打聽。」
我們是長航公安，不只是碼頭民警，如果說之前的www.hetubook.com.com五年，我們分局的工作重心從只負責碼頭治安，變成了碼頭治安和岸線十公里水域治安兼顧。那麼，從今往後，我們分局就要聯合水上分局，肩負起維護長江南通一百多公里水域治安的重任。
「在江上跑的誰不認識幾個油販子，你就算不去找他們，他們也會靠上來問你要不要加油。」老韓同志掏出香煙，隨即話鋒一轉：「三兒，你怎麼想起問這些的？」
自從有了小孫女，自從女兒女婿都調到白龍港，老韓同志就把白龍港作為「母港」。
「范隊長天天在躉船上，他知道什麼。」
「各位，我們雖然來自長航分局、水上分局和啟東公安局三個單位，但我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我們都是江邊乃至江上的公安幹警。尤其我們長航公安，我們長航公安局的全稱叫什麼，小龔，你說說。」
江上的情況，誰能有天天在江上跑的老爸熟悉！
「打聽什麼。」老韓一臉茫然。
韓渝苦著臉問：「爸，你知道這麼多，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公公回來了，要趕緊迎接。
老韓同志捧著茶杯跳到「老古董」上，笑道：「本來是去琅山裝煤的，王老闆說有三萬多噸進口煤炭要過駁到小船上運南京去。我又不喜歡拉煤，可人家都說了，只能過去看看。結果趕到那兒一看，駁船、掛機船有幾十條，等到明天下午都不一定能裝上。」
韓渝有些尷尬，想想又問道：「爸，江上偷東西的多不多？」
「好的，注意點腳下，別摔著。」和-圖-書
老韓下意識看看江面，接著道：「我不搭理他們，不等於別人不搭理。江上這幾年的船越來越多，生意越來越不好做，有人膽大，什麼都敢幹，還有人專門干這個！」
早聽說過風聲，沒想到是真的，而且問題如此嚴重。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光有偷東西的，還有監守自盜的。」
「長江航運公安局，顧名思義，就是要確保長江航運安全的公安機關！上級對我們的要求，不只是搞好碼頭治安，我們長航公安也不只是客輪上的乘警。不誇張地說，長江兩千多公里幹線的治安，都歸我們長航公安管。只是因為種種原因，轄區被劃分的七零八亂。」
換句話說，港務局恢復保衛處，成立經警支隊，對我們分局而言是一個轉型的契機。港務局保衛處和經警支隊擔負起港區內保的安全保衛工作，我們分局就能騰出手來做自己該做的事！」
「有些人專門運煤、運鐵礦石，船又有問題，在運輸途中做點手腳貨主真看不出來。」
老爸知道勞逸結合，不像前些年那麼拼，韓渝很高興。
韓渝笑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韓渝驚問道：「有人專門干？」
「三兒，做什麼。」
不聽通報，真不知道外面有多亂，更不會知道兄弟省市同行為打擊各類違法犯罪付出了多大代價。
韓向檸跑到一層，迎上去問：「爸，回來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我現在喜歡在高頻里聊天，靠港時不怎麼上岸，知道的不多。想知道江上的事，你可以問問老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