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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以前，何局會毫不猶豫答應。
長航分局跟水上分局一樣被市委評為「嚴打工作先進單位」，分局刑偵支隊和白龍港派出所被評為「嚴打工作先進集體」，何局跟前刑偵科長蔣曉斌、白龍港派出所代所長韓渝等六名幹警，被評為「嚴打工作先進個人」。
值得一提的是，氣象局副總工程師韓樹群同志也被評為了嚴打工作先進個人！
但港監局出了個變態殺人犯，影響極為惡劣，這個名額就給了為打擊偷渡在海上執行搜捕攔截任務的幹警提供氣象保障的韓工。
「沒那麼誇張吧，可以選拔一個得力的同志，讓他邊干邊學。再說有老王在，江上的治安有什麼好擔心的？」
「小魚沒跟你說？」
「上級批了？」
並且租給的不是普通人，而是身患癌症的病人，不是癌症用得著化療嗎？
「正在跑地皮跑手續，應該快了。」
「有三十幾個人入了股，股東都是你們航運公司的，連你哥都投了五萬，聽說已經籌了一百八十多萬。」
連船帶人賣給啟東，又不影響分局工作。
二叔吃一塹長一智，不敢再拿血汗錢開玩笑，拍著胸脯保證只會賣給收購站。
韓渝驚問道：「她倆干好好的為什麼要辭職？」
「攤子大了管理要跟上，香港老闆從廣東調了幾個人過來，一來就說這兒不行那兒不好的。尤其是上海那邊，跟上海公司原來的管理人員斗，把原來的管理人員都氣跑了。」
何局很意外，指著會場笑道：「跟我彙報什麼工作，彙報工作應該去找陳局。」
現在賣了還能小賺，如果不賣就是個無底洞。
「小慧負責啟東這邊，上海那邊鬧翻天也不關她的事。」
韓向檸暗嘆口氣，帶著幾分敬佩地說：「這用不著你替她們擔心，只要買下地皮，她們就能從銀行貸到款。至於設備，不就是工業縫紉機么，啟東這兩年開了好幾家針機廠，個個都想做她們的生意。
「那又怎麼樣？」
「什麼附帶條件？」
「嗯，兩百八一個月，租給一個去人民醫院放療的東啟老幹部，收了人家三個月租金。」
周慧新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開口之前把該考慮的都已經考慮到了，笑看著二人道：「何局，有個情況忘了向你彙報，我們市領導在跑審批的時候，上級對hetｕbｏoｋ.coｍ.ｃom
於港口建設有一個硬性規定。」
韓渝突然覺得沒資格同情小魚，因為自己在家裡跟小魚一樣沒地位。
何局笑問道：「跟我們分局有什麼關係，難道港口建好投入使用，港區的治安也歸我們分局管？」
「鹹魚調回來擔任啟東港分局的局長。」
周慧新滿是期待地說：「何局，我真有工作要彙報。」
「何局，一分錢不用花，還有船有人，我覺得第一個方案比第二個方案好。」
「聽市領導說該跑的審批都已經跑差不多了，暫時沒跑下來的不影響項目推進。」
韓向檸瞪了他一眼，接著道：「林小慧、柳小美有好多姐妹，玉珍就是其中之一。玉珍聽說她倆開廠缺錢，她自個兒又是搞服裝批發的，覺得服裝生意好做，一下子投了六十萬。」
韓渝沉默了片刻，嘀咕道：「我哥怎麼也投錢。」
「老王，什麼事。」
「不止她們三個，啟東人本來就喜歡做生意，你們航運公司的老鄰居又個個想上岸，蔣經理一動員，好多人入股。」
「小魚嘴裏藏不住事，玉珍投那麼多錢他應該不知道，不然早打電話告訴我了。玉珍也真是的，這麼大事居然瞞著小魚。」
但現在不是以前，何局不假思索地說：「開什麼玩笑，鹹魚我是不會放的，就算我同意他也不會調回去。新船正在建造，總投資一千萬，你說他能走嗎？」
上海那個廠韓渝曾去過，當時的工作生活環境和工資福利待遇是真好。這才過去幾年，好好的一個服裝廠居然變成這樣。
今年嚴打跟啟東公安局合作的不錯，何局覺得應該給周慧新面子，笑問道：「在這兒說？」
「你哥一樣是航運公司出來的，再說他現在搞床上用品批發，玉珍幫他賣那麼多貨，是他的大客戶。玉珍投了錢，他不能不投。」
鹹魚去哪兒都好說，唯獨離不開船。
「副科級單位。」這是啟東公安局唯一的短板，周慧新暗嘆口氣，一臉無奈地說：「何局，我們地方公安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市裡能給我們個副科級編製單位已經很不錯了。」
「蔣經理出錢？」
「市裡要求的，單位編製和人員編製肯定沒問題，這是好事。」
韓渝正暗暗同情遠在武漢的好兄弟，韓向檸話鋒一轉：「三兒ｗwｗ.ｈｅｔｕboｏk•ｃｏm.ｃｏｍ，有件事差點忘了跟你說。」
王政委樂了，不禁笑問道：「駕駛員和船員的工資誰發？」
與此同時，何局和江政委剛參加完南通市委市政府在文峰大酒店召開的嚴打鬥爭總結表彰大會。
聊了一會兒老家的事，得知二叔不光養了秋蠶，也養了兩張籽（養蠶數量的計量單位）的晚秋蠶，再過二十幾天便會上山結繭，韓渝趕緊提醒不能再把繭賣給販子。
「用玉珍的話說他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跟他說有什麼用。」
「確實是好事，但江邊的情況跟其它地方的情況不一樣。能想象到開工之後需要大量建材，並且這些建材大多依賴水運，每天都會有幾十乃至上百條船運輸建材過來，臨時碼頭又小，誰先卸誰后卸，肯定會引發矛盾。」
何局跟著他們走進一家飯店的包廂，剛坐下點完菜，周慧新就開門見山說起正事。
「快到飯點了，市裡連頓飯都不管，我都安排好了，我們邊吃邊說。」
與會的許多人不太清楚，覺得很意外，何局卻心知肚明。
何局沉默了片刻，笑問道：「周局，有沒有附帶條件？」
周慧新站起身一邊幫何局斟酒，一邊笑道：「不著急，我們先吃飯。」
見何局若有所思，周慧新趁熱打鐵地說：「到時候可以做兩塊牌子，在港口作業時是我們啟東港的拖輪，執行消防救援任務時掛你們牌子，就是你們分局的消防救援船！」
韓向檸生怕他胡思亂想，拉著他手笑道：「大多癌症不傳染，再說我媽是做什麼的，如果傳染我媽能把房子租給人家嗎？再說這也是做好事，人家如果租不到房子，只能去住條件很差的小旅館。」
那可是我們的新房，怎麼能說租就租出去。
「那又怎麼樣？」
周慧新在市局幹了很多年，對市區很熟悉，安排的地方離文峰大酒店不遠。
他把一堆證書剛塞進桑塔納後排，正暗暗感慨港監局夠倒霉的，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市領導和投資方怎麼說？」涉及到真金白銀，何局立馬來了興趣。
確認蠶繭不會被咸吃蘿蔔淡操心的良庄公安特派員沒收，二叔終於松下口氣。
上海公司以前的經理和上海本地的工人都不幹了，辭職的都是小慧的好姐妹，人家都不幹了，她不能和-圖-書賴在公司。」
「究竟怎麼回事？」韓渝急切地問。
何局有些心動，想想又問道：「你們要成立的啟東港分局什麼級別？」
「好吧，反正都已經租出去了。」
「有。」
可以回籠資金，而且有船有人，這買賣確實很划算。
「行，你的車在哪兒，我跟你們走。」
「嚴打總算結束了，今天南通開總結表彰大會，過兩天我們啟東也要開，等表彰大會開完，我們啟東的工作重心就要轉移到經濟建設上，啟東港項目可以說是接下來工作的重中之重。」
韓向檸頭大了，苦笑道：「業務是我介紹的，可介紹的不是時候。林小慧和柳小美都辭職了，沒人幫忙，就算來投標估計也中不了標。」
前幾天船廠負責人打電話說鋼材又漲價了，想讓分局追加投資，分局哪有那麼多錢？
「可開廠要花好多錢，她們有那麼多錢嗎？」
「我問過市領導，也問過投資方，市領導和投資方說只要有規定就要執行，並且港口建成之後不能沒拖輪。我知道你們建造新船在資金上有缺口，就跟市領導和投資方提了提。」
周慧新敬上支煙，笑道：「這個上級倒沒說，但按照市裡的總體部署，最多月底前就要成立啟東港工程項目指揮部，春節前要完成征地拆遷。要求我們公安局在港口項目破土動工前成立啟東港分局，為了工程建設保駕護航。」
「小慧是啟東人，但她是上海公司的經理培養的，當然要跟上海公司的經理共進退。」
原材料說白了就是面料，香港老闆當年為什麼來啟東投資建廠，就是見啟東的紡織廠多，大大小小有上百家，只要不是特別高檔的，在啟東都能買到。她們只要把服裝廠開起來，肯定能賒欠到面料。」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看來三個船上出生船上長大的女人聚在一起還能幹出大事。
「廠開起來了嗎？」
可憐的小魚，家庭地位堪憂。
「做什麼老闆？」
周慧新頓了頓，接著道：「可我們局裡懂水上治安的民警又少，尤其啟東港分局的局長人選，真把我們給難住了。」
「是啊，空在那兒也是空著，為什麼不租出去賺點錢。」
「倒不是故意瞞他，是懶得跟他說，反正說不說都一個樣。」
「航運公司效益不好，不等於蔣經理沒錢，這就叫窮和_圖_書廟富方丈。」
「已經租出去了？」
掛斷電話，想起老盧之前的交代，韓渝問起良庄建築站來啟東投標的事。
「新建設的港口必須組建消防力量，必須有消防船艇。」
居然想挖牆角，原來埋伏打在這兒！
這個先進個人原本是給港監局的，畢竟港監局船檢科提供了一條重要線索，讓長航分局和水上分局破獲了一起特大盜船案。
「人民醫院患者多，床位少。好多區縣過來的病人沒床位，就在醫院附近租房子。前幾天有人問我媽，我們的那套房子租不租，我媽打電話問我。我想著我們平時都在白龍港，就算回市區也住我媽那兒，就讓我媽過去收拾了下，把房子租給人家了。」
韓向檸輕嘆口氣，補充道：「而且廣東那邊的政策跟上海不一樣，廣東那邊對企業的干預少，也不怎麼管打工仔和打工妹的工資和福利待遇，一切都是老闆說了算。
膽子夠大的，敢集資辦廠。
至於今後分局能不能幹出成績，一樣不用擔心，畢竟通過這次水上嚴打，長航分局跟水上分局、啟東公安局已結成了牢不可破的「同盟」，今年能聯合啟東公安局，到時候啟東公安局一樣可以聯合長航分局。
「說什麼。」
由於今天的表彰大會只通知到區縣公安局長、政委，市局各科室、支隊負責人，所以先進集體牌匾和先進個人的證書都是參會的區縣公安局負責人代領的。
「香港老闆人挺好的，可香港老闆在內地不只是上海和我們啟東兩個廠，人家在廣東也開了兩個廠，開的比上海的那個廠還要早，規模比上海和我們啟東的廠大。」
這麼大事不能輕易表態，何局若有所思地說：「這麼大事我要回去開會研究研究，也要徵求鹹魚的意見。」
「真不是開玩笑。」
「她是從車間干出來的，什麼都懂。劉國華本來就是學外貿的，在國外有好多客戶，在國內有好多同學在外貿公司，根本不用擔心沒訂單。」
「什麼意思？」
「一百八十多萬，又要買地皮，又要蓋廠房，又要買設備和原材料的，夠嗎？」
「何局，方便不方便？」啟東公安局長周慧新笑看著他問。
再想到現在的服裝廠越來越多，競爭也越來越激烈，作為老闆肯定要考慮成本，韓渝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只能問道：「那小慧ｗｗw.ｈｅtubｏｏｋ.ｃom•ｃom現在做什麼？」
韓向檸笑道：「做老闆。」
韓渝下意識問：「什麼事？」
「開什麼玩笑。」
賣還是不賣呢？
「可能小魚也不知道。」
王政委覺得周慧新這個牆角十有八九挖不成，作為中間人他真有幾分尷尬。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周慧新笑了笑，又強調道：「其實這算不上附帶條件，畢竟正在建造的新船將來是兩用的，他要是不調回來到時候怎麼指揮新船在水上執法，又怎麼指揮新船執行消防救援任務。」
「干老本行，開服裝廠。」
從廣東過來的那幾個管理人員，要把廣東的那一套複製到上海。以前給工人交保險，現在不交了。她們不是計件工資么，現在工價降了，工人們天天加班掙的錢反而沒以前多。
「兩百八一個月，快頂上我一個月工資了。」
「小慧開廠了！」
「什麼硬性規定？」
韓渝驚詫問：「她們三個合夥開廠？」
「何局，忙不忙？」
水上分局政委王文宏回頭看了看老單位的一把手，笑道：「何局，如果不忙的話，周局想向你彙報點工作。」
不得不服氣，那三個死丫頭是挺能折騰的。
韓渝被震撼到了，愣了好一會兒才笑問道：「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入股，現在有了多少錢？」
何局沒想到啟東這麼有誠意，笑問道：「賣給你們，那我們不就白折騰了嗎？」
「何局，每次防颱防澇鹹魚都參加了，市領導對他印象深刻，連陳局都認為鹹魚是分局長的不二人選。」
韓向檸見他如此緊張，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嘀咕道：「別人開廠很難，她開廠很容易。她和劉國華這些年存了三十多萬，柳小美的存款沒她多，但柳小美是蔣斌的未婚妻，蔣斌家有的是錢！」
周慧新笑道：「市領導和投資方研究了下，提出兩個方案，第一個方案是把你們正在建造的消拖兩用船買下來，第二個方案聯合建造，由我們啟東港承擔一半的建造費用。」
「如果把船賣給啟東港，駕駛員和船員的工資當然是啟東港發。」
「沒白折騰，到時候船還是兩用的。平時協助貨輪進出港，如果江上發生船舶火災，就接受長航分局、水上分局和港監局指揮，前往發生船舶火災的水域撲救。」
回籠幾百萬資金，能做多少事啊！
韓渝愣住了，一時間竟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