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局也在睡覺。」
「陪我，王主任，你別開玩笑了。」
「是！」
「歸隊！」
新華社的一篇新聞頂南通日報的一百篇，可能還不止。
「吃過，我們在路上吃的乾糧。」
魯副軍長再次回頭看了看彭團長，補充道：「彭建東同志一樣不可能總跟你們在一起，應急搶險突擊隊的主要工作和應急搶險突擊隊臨時黨委的工作，主要還是靠你們二位做。」
「趕緊吃，我去幫你倒點水。」
「首長，我們沈市長去荊州防指值班了。」
韓渝正覺得奇怪，只見一位少將帶著一個上校和一個上尉推門下車，沿著斜坡大步流星迎面而來。
「首長，這些事您怎麼知道的？」
「跟你們沒關係，我是餓醒的，你們餓不餓，我們一起去吃點東西。」
韓渝連忙道：「首長，您宣布吧。」
「文章怎麼可能有問題，我不是恭維，寫的是真好！」
「是！」
圍堰那邊燈火通明，兩台大挖掘機、三台大裝載機、一台推土機和兩輛大自卸車仍在忙碌。
「那就照前面說的先發，人家實在要調整也沒辦法。」
原來是上級的上級的上級……
王記者的心情格外凝重。
「光知道不行啊，如果照這樣發表，只提南通防汛搶險營，不提我們啟東，你說全營指戰員會不會寒心，會不會隊伍影響士氣？我可以這麼說，如果這麼發表，全營官兵不會答應，一百萬啟東人民也不會答應！」
請132團幫啟東預備役營「正名」需要時間，在上級明確部隊番號之前王記者想怎麼報道就怎麼報道。
南通防汛搶險營（啟東預備役營）……
少將剛舉手回了個禮，上校就微笑著介紹道：「韓渝同和-圖-書志，我是132團團長彭建東，這位是我們軍的魯副軍長，魯副軍長受軍區首長委託來看望你們。」
有句老話叫「十室九空」。
「現在是郝總，郝總也扛不住了。」
一看那兩小段沒坍塌潰決的短堤，就能想象到當時的驚心動魄。
「繼續搶護。」
老葛可不想讓王記者就這麼發，指著其中一處名稱，猶豫了一下說：「王主任，別人不了解我們啟東預備役營的情況，你最了解啊。為了組建這個營，為了來支援湖北抗洪，我們啟東可以說是砸鍋賣鐵！」
「沒開玩笑，葛局，我有事找你。」
「我知道。」
「你是教授級高工，是防汛專家，今天甚至幫我們代管了一個營，無論指揮還是後勤保障比彭建東這個團長做的都好，這不就是給你添麻煩了么，並且接下來還要麻煩你們。」
老葛指著文章里的部隊番號，笑道：「南通防汛搶險營照樣寫，但要在後面加個括弧，備註上啟東預備役營。」
菜是冷的，飯也是冷的。
「可調你們來支援抗洪的命令上寫的是南通防汛搶險營，至於用這個名稱會不會違反保密紀律和宣傳紀律，新華社編輯部的同志說沒問題。人家是國家級媒體，這方面人家考慮的比我們全面，政治覺悟比我們高。」
幸虧楊柳段干堤守住了，如果沒守住，「內轉」去附近幾個鄉鎮和「外轉」去鄰縣的十幾萬群眾真就無家可歸了。
小陳則覺得此行有意義，親眼見證了十幾萬群眾大撤離的悲壯，拍到了別人沒拍到的照片。
「王主任，你們回來了，有沒有吃飯？」
「當然能發，怎麼就不能發！」
夜已深，王記者和*圖*書和助手小陳搭乘一輛運送搶險物資的卡車往回返。
「這是我下午寫的，不是發給南通日報的，是發給新華社的。人家知道我來災區了，昨天就打電話找我約稿。」王記者打開公文包，取出筆記本，遞到他面前。
葛局帶著王記者走到後勤保障人員的帳篷前，說了一句稍等，先去前面的水罐車下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這才走進供「高級軍官」吃飯開會的帳篷，翻找出自己的飯盒，一邊吃著晚上沒顧上吃的冷飯冷盤，一邊笑問道：「王主任，什麼事？」
村子四周大多是茂盛的棉田，蔥綠的水稻和大片盛開的荷花，偶爾有雞在追逐，有豬在拱食，但就是沒有人，一個也沒有！
「現在是誰指揮的？」
為了讓「郝哥哥」早點回來休息，韓渝吃的是「戰鬥飯」，很快就吃飽喝足了。剛套上可以用來掛對講機和手機的裝具，外面傳來汽車引擎聲。
「我們不餓，不過我可以陪你去。」
王記者沒想到老葛真會變通兼顧，不禁笑道：「行，我照你說的修改，至於人家會不會採用這樣的表述我不敢保證。畢竟我們的稿發過去之後，編輯是要審，甚至要調整的。」
確切地說啟東預備役營在短短八個小時內搶修的圍堰就是干堤，它在關鍵時刻擋住了洪水，堪稱身後成千上萬群眾的生命之堤！
「韓渝同志，緊張什麼呀？我職務再高也沒軍區首長高，更沒副總理高。你見著副總理都不緊張，還問副總理『我可以走了嗎？』怎麼見著我變得這麼拘束。」
「首長，我不太明白……」
「審什麼審，王主任，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
老葛不想前功盡棄，絞盡腦ｍ•hｅtuｂｏｏk•ｃｏm•ｃom汁的想了想，笑問道：「王主任，我們能不能變通下，能不能兼顧下。」
魯副軍長工作很忙，在眾人陪同下一邊往正在施工的區域走，一邊開門見山地說：「韓渝同志，葛工，我今晚來主要有兩件事，一是受上級委託來看看大家，二是受上級委託來宣布一個命令。」
王記者掏出香煙，笑道：「葛局過譽了，你看看這麼寫行不行？」
老葛邊看邊感嘆道：「不愧是國家級的大記者，這字寫的真漂亮，文采真好。王主任，我最佩服你們這樣的文人，像這樣的文章，我絞盡腦汁也寫不出來。」
「怎麼變通，怎麼兼顧？」
「同時，組建應急搶險突擊隊臨時黨委，由沈凡同志擔任突擊隊的臨時黨委書記，132團團長彭建東同志、海軍學院潛水分隊分隊長馮青松同志、你營高級專家組成員葛衛東同志和你擔任臨時黨委成員。」
「葛局，這麼表述不太合適，畢竟命令上是南通防汛搶險營，如果照你說的這麼表述，人家十有八九不會採用。」
之前扯虎皮當大旗搞新聞審查，只能對付南通電視台和南通日報等地方媒體，對於王記者這樣的國字型大小記者是沒用的。
「王主任，要不這樣，改成啟東預備役營括弧南通防汛搶險營。這麼一來人家即便調整，也只會把南通防汛搶險營調整掉。」
「照理說應該送審，不過我可以擔保。」
「我知道，我來之前見過他。」
「沈市長命令他休息了。」啟東武裝部李副部長抬起胳膊看看手錶，苦笑道：「不過他也睡不了多長時間，再等會兒他就要起來繼續指揮。」
韓渝顧不上他們了，急忙迎上去立正敬禮：「報www.hetubook.com.com告首長，我營正在執行長江楊柳村段險情搶護任務，請指示！啟東預備役營營長韓渝。」
……
許明遠舉手敬禮，隨即帶著馬金濤等兄弟跑步走了。
「謝謝葛局。」
之前的干堤潰口了，只剩下兩小段加起來不足十米的短堤。
讓人倍感意外的是，許明遠一跳下車就跑上大堤立正敬禮：「報告營長，我們已經完成沈市長交辦的任務，請求歸隊！」
王記者定定心神，轉身看著營地問：「李部長，鹹魚呢？」
王記者抬頭問：「三兒，你怎麼不多睡會兒？」
王記者一臉歉意地說：「葛局，我們把你吵醒了？」
二人正聊著，韓渝進來了。
老葛顧不上吃飯了，急忙擦擦手，接過筆記本：「謝謝王主任給我先睹為快的機會，我先拜讀。」
王記者跟那幾位不一樣，王記者雖然是南通廣播電台的記者，但王記者的舞台不在南通，而是全國！
「能不能發？」
「首長，您……您真會開玩笑。」
「行，謝謝啊。」
「葛局，先吃飯，吃完飯再看再審。」
「不用謝，應該是我們感謝你幫我們宣傳。」
都是自己人，至於這麼正式嗎？
在汽車大燈的照射下，所經過的每一個村莊都是一片死寂，家家戶戶院門大開（以減少洪水襲來時的衝擊力，保護房屋），清冷異常。
「韓渝同志，我是來向你們學習，跟你們取經的。」
「葛局呢。」
「首長，您這話說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凌晨出去採訪群眾撤離時只有地基的圍堰，現在比干堤都要高。
二人趕到大堤下面，跳下車跟司機師傅道了聲謝，爬上大堤一看，啟東預備役營果然跟預料中一樣在挑燈夜戰！
「m.hetubook.com.com我，我是，首長好。」
三人走出帳篷往堤下一看，原來是許明遠、馬金濤他們執行完任務回來了。
魯副軍長停住腳步，看著二人道：「韓渝同志，鑒於你營主要是機械化搶險，缺乏輔助施工力量。應地方防汛指揮部門請求，軍區首長命令抽調132團一部、海軍學院潛水分隊全部，與你營組建一支更具戰鬥力的應急搶險突擊隊，由你擔任隊長。」
「要不要送到132團審？」
「肚子有點餓，餓醒的。」韓渝掏出手機看了看，想想又笑道：「算算時間，等吃點東西我也該去接班了。郝總這幾天一樣沒休息好，我要換他。」
這裏現在不是十室九空，而是十室十空。
可能是太餓了，吃著卻格外的香。
「是！」
同樣是記者，但格局是完全不一樣的。
韓渝反應過來，再次立正敬禮：「首長好，歡迎首長來我營檢查工作。」
「久聞大名。」魯副軍長緊握著老葛的手，轉身看看彭團長，笑道：「葛工，辛苦你了，我們給你們添麻煩了。」
李副部長話音剛落，葛局長就從帳篷里鑽了出來，伸著懶腰呵欠連天地說：「年紀大了，睡眠不好，要麼不醒，醒了就睡不著。」
「行，這邊請。」
南通電視台和南通日報的那幾位，就知道採訪報道關於南通的新聞，或者說領導讓他們怎麼報道，他們就怎麼報道。
「謝謝，那我明天一早就去縣城發。」
「聽說的。」魯副軍長拍拍韓渝的胳膊，隨即轉身笑問道：「請問哪位是葛工？」
新華社是國家級媒體。
王記者很想幫啟東預備役營宣傳，但單位名稱和部隊番號是一件很嚴肅的事。如果不寫南通只寫啟東，稿件就算髮出去人家也不會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