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政委笑了笑，接著道：「李軍是在江心洲抗洪的時候跟鹹魚一起去湖北的，下命令讓『鹹魚營』馳援湖北的又是中央軍委，一接到命令就要出發，而且確實是一接到命令就出發的，李軍根本沒時間請示彙報。」
「李軍是現役幹部，政治可靠、軍事素質好。」
陳局看到錄像一樣高興。
儘管葉書記反覆確認是邊檢站的李軍，方站長和費政委依然將信將疑。
「你們站是不是有一個叫李軍的幹部？」
「理論上是不能，但特殊情況要特殊對待。」
二人搞清楚來龍去脈，立即趕往南通電視台請人家幫著複製了一卷錄像帶，馬不停蹄趕到市局向陳局彙報。
許明遠是曾副關長從啟東公安局挖過來的。
「說起來鹹魚也算你們分局的人，他是你們分局的黨委委員。」
「具體情況我不是很清楚。」
「嗯，有道理。」
方站長話音剛落，手機突然響了。
「張益東肯定很後悔放人。」
劉關長感覺像是天上掉了塊餡兒餅，緊盯著大彩電里暫停的畫面笑道：「啟東公安局現在的局長姓什麼來著？」
公安機關雖然是條塊管理，並且以塊為主。但在宣傳這一問題上，卻是以條為主的。
湯局能理解他既擔心又快樂的心情，調侃道：「那就低調點，不宣傳、不上報。上級真要是問起來就裝糊塗，一問三不知，反正他都快轉業了，在湖北幹得還不錯，上級應該不會處分他，一樣不會因為這點事處分你們。」
熟州市公安局與熟州開發區的關係，跟南通市公安局與啟東經濟技術開發區的關係不一樣，這麼參照有點牽強。
陳局托著下巴問：「你是說把他的工作關係調到水上分局？」
「對對對，想起來了，老曾，張益東要是看到這新聞，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哈哈哈。」
「劉關長，曾關長，你們看許明遠站的位置，一看就知道是警衛人員，不了解的真以為他是中南海保鏢呢。」
「彙報材料要趕緊報上來，他是我們江南公安邊防系統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出省抗洪的同志，總隊也要向邊防局彙報。」
「姓張，叫張益東。」
「我和政委正頭疼呢，擅自調兵可不是www.hetubook.com.com小事。」
到底去沒去，李軍的家屬肯定知道。
「以前總擔心他太年輕，提拔他擔任副局長，別的同志會有意見。現在提拔他，我不認為誰會有意見。」
方站長沉吟道：「還是說不過去，畢竟李軍跟參加過培訓的其他隊員不一樣。『鹹魚營』是預備役營，李軍是公安現役，又不是預備役團的現役幹部，別人可以說走就走，他不能！」
「是的，他真去了，他是啟東預備役營的教官。他幫著帶的兵要上抗洪前線，他這個教官不去不放心。」
至於啟東之前是怎麼宣傳的，接下來打算怎麼宣傳，陸書記和王市長究竟會不會高興，這些對陳局而言都不重要。
統計上報成績是一方面。
「什麼事？」
從這個角度上看，市局水上分局完全可以填補這個空白。
「護送首長去慰問災區群眾？」
「把他正式調回水上分局也行，其實局裡一直是這麼打算的，但現在的問題是他不自量力去上海買了套幾十萬的商品房，在啟東開發區工作待遇比較好，這日子還勉強過得下去。如果調回水上分局，你讓他怎麼還房貸？」
「行，就這麼定。我們分下工，我去隔壁給鹹魚打電話，抓緊時間統一口徑。你趕緊打電話向總隊彙報……」
「八局……八局是警衛局！」
王局和馬政委一樣收到了馬金濤和郭維濤上了中央台新聞的消息。
「陳局，其實沒必要讓啟東開發區借調，完全可以讓鹹魚以我們水上分局副局長的身份加入啟東開發區黨委和啟東港工程項目領導小組，其實他本來就是啟東港工程項目領導小組的成員。」
方站長不等上級繼續發問，就急切地說：「祁總，我正準備向您彙報呢，我們站的李軍同志去年參加過南通市委、市政府和軍分區聯合組織的軍地防汛技能培訓……」
「這麼說李軍同志真去湖北支援搶險了？」
「謝謝湯局，確實是好事，李軍也確實是我們邊檢站的驕傲，但我們跟你們不一樣，我們是現役部隊！他現在還沒轉業呢，他招呼不打一聲就跟鹹魚跑湖北去抗洪，如果上級問起來讓我們怎麼解釋？ｈｅtuｂooｋ•ｃom.ｃｏｍ」
「小楊，趕緊去買點慰問品，再準備五千元慰問金，我和曾關長等會兒要去慰問許明遠同志的家屬。人家代表我們南通海關支援湖北抗洪，我們要讓人家沒有後顧之憂。」
「所以他護送首長去慰問受災群眾就好解釋了，小夥子幹得不錯，我先向邊防局彙報，你們回頭整理份材料報上來。他家屬如果在南通，你最好去慰問下，同時通過……通過那個預備役部隊轉告他，讓他安心抗洪，安心執行上級交辦的其他任務。讓他不要擔心家裡，家裡如果有什麼困難，你們站里要幫著解決。」
「我掛了，你趕緊打。」
與此同時，海關的劉關長和曾副關長等領導正圍坐在小會議室里，看辦公室副主任剛從南通電視台借來的中央台新聞錄像。
「好的，我這就去準備。」
「原來是教官啊，我說他一個現役警官怎麼會跟預備役官兵搞到一塊去呢。」
費政委雖然也擔心上級會追究站里管理不嚴的責任，但更多的是高興，抬頭笑道：「站長，剛才我想了想，其實這事跟上級也不難解釋。」
許明遠干出了成績，給海關長了臉，曾副關長最高興，感嘆道：「我剛才打電話問過啟東交通局的老局長，人家說許明遠他們昨天就相當於中南海保鏢。當時情況萬分緊急，大堤說決口就決口，許明遠是帶隊執行護送副總理等首長慰問受災群眾任務的，他當時的壓力比真正的中南海保鏢都要大！」
鹹魚那小子居然把李軍拐去抗洪，還讓李軍露了大臉。
「參加過培訓的都是南通搶險救援的骨幹，只要參加過培訓並且沒轉業退伍的官兵現在都在抗洪，只不過大多在南通抗洪。」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一看來電顯示，竟是總隊領導打來的。
「陳局，如果只是鹹魚露臉，鹹魚上中央台新聞，那隻代表他個人的能力。鹹魚這次雖然沒上中央台新聞，但他讓帶過去的好幾個同志上了，這就代表著他有領導能力！」
「剛才不是說他政治可靠、軍事素質好，又參加過軍地防汛搶險技能培訓么。我們可以先跟鹹魚統一下口徑，就說他們營是剛組建的，就跟學校和-圖-書請現役官兵去組織學生軍訓一樣，請李軍去給他們當教官。」
「后不後悔是他的事，反正許明遠現在是我們海關的幹部。」
方站長是既高興又著急，想想又苦笑道：「即使跟我們打招呼，我們一樣不敢讓他去。這跟調兵差不多，沒有上級的命令，誰敢往那麼遠的地方調一兵一卒？」
「陳局，許明遠已經調到海關了，他現在不是我們的民警。」
「李軍馬上轉業。」
「要不是秦市長點名讓他組建預備役營，他也沒機會帶隊去湖北抗洪，許明遠、馬金濤、郭維濤等民警協警更不會有機會護送副總理去慰問災區群眾。」
海關、港監局、水上分局和長航分局都有同志服預備役，據說「鹹魚營」出征時劉關長、湯局、王局和齊局等「鄰居」都去送過行，他們都認識李軍，李軍究竟有沒有去，他們應該也知道。
「祁總，差點忘了向您彙報，李軍在湖北那邊不只是抗洪搶險，昨天還執行了一個重要的警衛任務……都已經上中央台新聞了，我和老費正想著向您彙報，結果您先打過來了。」
「嗯，剛開始我們一樣不敢相信。對了祁總，李軍的事您是怎麼知道的。」
「我沒當過兵，不太懂你們部隊的事，要不你先給鹹魚打個電話，趕緊先統一下口徑。」
啟東公安局只有開發區分局，又沒有水上派出所。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你們先回去，爭取中午上班前把該匯總的材料匯總到政治處。」陳局看出王文宏是既不敢說也不想說，乾脆沒再追問。
「是的。」
「他肯定會看到的，剛才葉書記打電話報喜時說的很清楚，晚上要播放啟東子弟兵搶險的新聞，也要轉播副總理代表黨中央、國務院慰問受災群眾的新聞，要求啟東各單位組織觀看。」
「大部隊要上抗洪前線，李軍這個教官肯定不放心，於是跟著一起去了。結果一到那兒就投入戰鬥，連續奮戰幾天幾夜，大堤上通訊又不方便，直到五分鐘前，他才得以打電話向我們請示彙報。」
「我沒說完呢。」
……
但有一點是共通的，無論港口建設還是港口經營，都需要水上公安保駕護航。
「不只是請示彙報，他還和圖書請求處分。」
見陳局若有所思，王文宏趁熱打鐵地說：「熟州市公安局成立了水上派出所，熟州港現在歸熟州開發區管。人家就讓水上派出所的所長加入了開發區黨工委班子，主要是考慮到有利於熟州港的發展。」
「李軍不能做鹹魚營的預任軍官，但可以給預任軍官當教官。哈哈哈，政委，你這個主意好！」
「想想也是，但這麼一來你們就要趕緊想想怎麼跟你們的上級說。」
「凍結！這件事我親自過問，你們該怎麼彙報就怎麼彙報。」
「是！」
劉關長從未像今天這麼高興過，回頭笑道：「唐主任，抓緊時間準備材料，爭取下午上班前上報南京海關。」
方站長問道：「怎麼跟上級解釋？」
「祁總，我們這就整理彙報材料，但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怎麼寫。」
「湯局，你都說了他是我們站的驕傲，我們邊檢想干出點成績容易嗎？這麼大事，這麼露臉的事，我們肯定要宣傳，必須要上報！」
「這小子，又冷不丁放了顆衛星。」
「看來只能先這樣。」
方站長點上煙問：「那又怎麼樣？」
更重要的是這批去支援湖北抗洪的同志，回來之後肯定是要提拔重用的！
「轉什麼業，邊防局領導正等著彙報呢，他這個時候能轉業嗎？」
陳局權衡了一番，笑道：「行，就這麼安排，動作要快。至於鹹魚在啟東開發區那邊的職務，既然他今後要接受你們分局和啟東開發區的雙重領導，之前掛的政法委書記和人武部長就讓他繼續掛著。」
費政委遞上支煙，笑道：「他去年又參加過市裡組織的軍地防汛搶險技能培訓，那個培訓班規格很高，內衛、消防和軍分區都安排幹部戰士參加了。」
「這算什麼解釋，這麼跟上級彙報有什麼用！」
比如榮立三等功，理論上地方政府記的三等功跟省廳記的三等功是一樣的，但事實上在公安民警們的心目中省廳記的三等功含金量更高。
「是。」
這些王文宏早考慮過了，笑道：「可以先把工作關係調過來，人還在啟東開發區工作。並且啟東港工程也是我們南通的大項目之一，啟東開發區岸線、正在建設的港區和啟東水域的情況確實比較複雜和圖書。一切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我們公安機關應該支持地方的經濟建設。」
王文宏笑道：「這些本來就是啟東開發區黨委的內部分工，而且在啟東開發區政法委書記和人武部長本就是虛職，要不是秦市長點名讓他組建預備役營，他這個政法委書記兼人武部長真沒什麼事可管可做。」
「文宏同志，你們分局的情況你和老馬最清楚，除了馬金濤和郭維濤之外還有哪些同志，趕緊統計下報給董主任。接下來既要上報省廳，也要在我們系統內進行宣傳。」
「陳局，我們分局支援湖北的同志比啟東公安局多。」
陳局突然發現老王同志很會變通，不禁笑道：「工作關係調到局裡，再讓啟東把他借調過去。」
方站長和費政委趕緊分頭打電話打聽，沒想到居然是真的，李軍竟然真跟鹹魚去湖北抗洪了！
「可轉業材料都已經……」
「葉書記沒開玩笑，真是許明遠！」
「陳局，你別問了，我是真不知道。」王文宏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說：「我只知道許明遠的愛人張蘭調到我們分局了，現在是水警三大隊的內勤。」
「是！」
「我也是剛知道的，今天一早，八局領導給邊防局領導打招呼，說你們站的李軍因工作需要去湖北抗洪了。邊防局領導一頭霧水，就打電話問我怎麼回事。」
「對對對，必須請求處分。」
他嚇了一跳，一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接通電話：「祁總好，祁總，什麼指示？」
「董主任，你趕緊打電話問問啟東公安局，除了名單上啟東開發區分局的這個協警之外，啟東公安局還有哪些民警協警服了預備役，並且跟鹹魚去支援湖北抗洪了。」
「有什麼特殊情況？」
……
「老王，啟東公安局是你的老單位，你怎麼可能不清楚！」
王文宏見局長如此高興，不失時機地說：「陳局，你是知道的，鹹魚一直是水警。現在只是統計參加支援湖北的人員，接下來要統計上報成績，我們肯定要把他統計在我們分局，但他的工作關係卻在啟東公安局，張局那邊估計也會統計他，兩頭都統計，這不是自相矛盾么。」
「許明遠是啟東公安局的刑偵大隊長，一個刑偵大隊長怎麼能說調走就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