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渝放下望遠鏡，用胳膊肘敲敲長江公安110船艙的頂棚：「小陳，開慢點，左舷前方有漂浮物，過去看看是什麼？」

「各位船員請注意，各位船員請注意，我們是長航公安局南通分局民警，我們正聯合走私犯罪偵查局例行巡邏。請你們準備好身份證和船民證，接受檢查！」

沒什麼可疑，但韓渝並沒有回長江公安110，而是跟船員們閑聊起來。

「明白，我這就提醒他們趕緊掛上。」

老嚴現在是檢查站的警長，正忙著維持秩序，突然發現一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桑塔納從應急車道開了過來。

「收到收到，110請講！」

「沒準兒。」船老大恨恨地說：「交多交少看船多船少，船少的時候要給兩百，船多的時候要給五百，少一分都不行。」

幾個武警戰士正覺得奇怪，長江公安110已經緩緩靠上了幾條錨泊在一起的內河貨船。

韓渝前幾天還打電話跟朱大姐說過這事，沒想到九圍港的水上建材市場竟還存在船主不給錢靠不了碼頭、裝不了貨的情況。

「那你們把錢交給誰才能裝貨？」

「你好，麻煩出示下身份證和船民證。」

「什麼幫忙，有事直接說。」

「這有什麼好謝的，對了，過江開什麼會？」

「漂浮在江上的竹子如果不及時清理，它就要漂到航道上。那些大船看不到，有可能會對船體造成一些碰撞，會影響航行安全。」

「小柳，你們先查著，我和_圖_書過去一下。」

「好像不是。」

「我姐前幾天打電話說她們長航醫院的同事給了不少衣服，她打算托啟東汽車站開上海的長途車帶回來。我平時忙的沒時間，要不我讓她跟司機師傅說一聲，到時候把衣服放在你們這兒，等我和鹹魚有時間過來拿，或者你幫我捎給小魚。」

「我家也有條船，我父親跟你們一樣跑水運，他也是這麼說的。」韓渝環顧了下四周，接著問：「楊老闆，感覺我們南通的治安怎麼樣？比如有沒有遇到敲詐勒索的。」

派駐海關協勤的武警換防了。

「楊老闆，今年的生意怎麼樣？」

協助檢查的四個武警戰士緊隨而上，不過他們沒穿武警制服，而是按規定穿海關查驗服，並且沒帶槍支彈藥。

現在的班長姓王，叫王小生。

不用問都知道，肯定是韓寧跟別人要的，帶回來給小菡菡穿的舊衣裳。

長航分局民警小李挎著微沖，第一個跳上貨船。

查身份證是小李和小魚的事，韓渝帶著武警戰士檢查貨倉，確認運載的是建材，不太可能涉嫌走私。便跨上錨泊在裏面的那條船，繼續檢查。

老嚴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一口答應道：「沒問題，讓司機把衣服放在我們警務室，我回頭送到陳所那兒，讓陳所帶給你。」

小魚的普通話比以前好多了。

今年2月23號上午，在九圍港水域就有一條私渡船在載客途中橫穿航道，與一條滿載建材ｈｔｔｐs://ｗｗw•hｅtｕｂｏｏk•com•ｃom的貨船發生碰撞，私渡船的當即扣翻在水面上，船上的5個人全部落水，幸好當時附近有船，及時施以援手，才將那5個人營救上岸，沒有造成嚴重後果。

一是竹子在江水中浸泡有一段時間了，本身就非常滑。再加上長江公安110上只有一根兩米長的鉤桿，眾人用了將近10分鐘，才將漂在江里的竹子打撈上來。

在江上打撈漂浮的竹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倒沒有。」船老大很奇怪海關的公安怎麼問這些，點上煙猶豫了一下說：「就是裝貨卸貨比以前麻煩。」

三哥？

韓渝站在後甲板上，一手舉著望遠鏡觀察錨泊在不遠處的海輪，一手舉著對講機喊道：「長江公安110呼叫海巡36，收到請回答。」

「是！」

他一邊在韓渝的示意下用繩子綁剛打撈上來的竹子，一邊不解地問：「韓書記，竹子又不值錢，打撈竹子做什麼？」

韓渝扶著護欄，接著道：「而且，我們靠過來才發現是竹子，如果是比較粗、比較沉、硬度比較大的木頭怎麼辦？船的螺旋槳轉得比較快，被木頭碰一下，就會對螺旋槳造成損壞。」

「他手下有一幫人，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敢招惹他們嗎？」

啟東公安局開發區分局渡口治安檢查站在旅客通道邊上擺了兩張辦公桌，辦公桌上有兩台電腦。兩個荷槍實彈的民警和六個協警，正忙著盤查旅客的身份證。https://m.hetubook.com.com

為確保安全，乘坐大客車的旅客都要下車，沿著右側的人行通道步行上渡輪。

而且，長江南通段的航道非常繁忙，各種運輸船包括大型危險品船都會航經乃至停留在那兒，那些小船為了搶生意，經常橫穿航道，對水上的交通安全造成了威脅。

總共八條船，很快就看完了。

「開什麼玩笑，還通融通融，渡口都歸你們海事管，再說你是我們啟東海事處的老領導，必須優先過江！」

「行。」

上午9點半，陵大汽渡外又有許多貨車和大客車排隊等著過江。

渡口早就設了治安檢查站，但過去幾個月抓的犯罪分子也沒剛剛過去的十天多。

「琅山檢疫錨地有一條危險品船沒掛錨球，琅山檢疫錨地有一條危險品船沒掛錨球！」

「檢查什麼工作啊，啟東段現在又不是我的轄區。」韓向檸回頭看看身後的車龍，扶著車門解釋道：「過江開會，嚴叔，能不能通融通融，讓我們先過江，不然我就要遲到了。」

今天上午的任務是盤查錨泊在琅山錨地船舶上的船民。

「怎麼比以前麻煩？」

這是一條夫妻船，船主正在隔壁船上跟同行閑聊，船娘在船尾洗衣裳，見公安和海關上船檢查，連忙迎了過來。

掛錨球是指船舶在拋錨的時候，船頭要懸挂一個球型標誌。

兩口子一個實職副處，一個實職正科，兩個人加起來工資不少，就因為去上海買房，把日子過成這樣，搞得孩子這些年和圖書一直穿人家的舊衣服。

「放陳子坤那兒也行。」

韓渝覺得這事要管，不動聲色地問：「一般要給多少錢他才會讓你裝貨？」

韓渝俯身看了一眼，隨即戴上手套，拿起早盤好的纜繩，拋過去套到貨船的攬樁上。

老嚴摸摸腰間難得佩戴一次的手槍，快步迎到轎車邊，看著剛推門下車的「老闆娘」，笑問道：「韓處，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渡口檢查工作的？」

長航分局的駕駛員小陳連忙減速慢行，把巡邏艇開過去一看，原來是一根竹子。長度接近8米，最粗的一頭直徑有30厘米左右，最細的一頭也有將近15厘米粗。

這位年輕的韓書記究竟是緝私警察還是海事，怎麼什麼都管……

從長州海事處一路過來，路過幾個船閘，水上分局的幹警都在船閘盤查船民的身份證。再想到學弟今天也去江上盤查了，韓向檸轉身看向人行通道，好奇地問：「嚴叔，聽說你們抓了好幾個逃犯？」

……

難得回一次老轄區，韓向檸突然想起件事，走到一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地說：「嚴叔，我想請你幫個忙。」

與此同時，長江公安110正在江面上疾馳。

「從我們這兒過江的旅客也多，我們現在是三班倒，24小時盤查，只要是上了在逃人員光碟的不法分子，到了我們這兒一個也別想跑！」

「一個叫三哥的，看著像黑社會，聽說以前是個裝卸工的小頭頭，反正誰的船先裝貨，誰的船后裝，現在是他說了算。」

「這麼https://www.hetubook.com.com多！」

「長江大橋項目建設的推進會，本來跟我們海事沒關係的，可我是『大橋辦』的成員，市裡讓去，不能不去。」

那些私渡船本身就不安全，大部分的小船只有簡易的梯子上下客，船上的消防設施和安全保護措施非常簡陋甚至沒有。那些船員和乘客也不按規定穿救生衣，存在安全隱患。

老嚴禁不住笑道：「截止今天早上8點，已經抓了9個。」

「我們運的石頭都是從九圍港那邊裝船的，以前過去就排隊，前面的船裝滿我們就靠過去裝。現在排隊沒用，好多人插隊，不給錢有的排，有時候等三四天都不一定能裝上。」

「今年不如去年，船太多，貨又少，油價又漲了，運費卻沒漲，越來越難干。」

「這個會議重要，如果大橋能早建起來，我們這兒也不會堵成現在這樣。」

他是誰的哥！

「哦，馬上。」

錨球比普通的籃球大上兩號，通體是銀灰色的，帶有反光功能。將它掛在船頭旗杆上，可以提示其他船舶注意避讓。

前段時間協助漁政打擊非法捕撈鰻魚苗的，韓渝從那邊經過，發現幾十條「三無」小船在從事私人擺渡。

「楊老闆，收錢的是碼頭上的人嗎？」

韓向檸嘻嘻笑道：「謝謝啊。」

九圍港江面有個面積不大的江心洲，由於這些年開髮長江岸線，之前的小碼頭越來越少，那個小江心洲就變成了建材水運的集散地，發展成了南通最大的砂石料市場。

「你要是不交錢，他就不讓你裝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