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東那邊誰請？」
早晚能抓到，這個晚到底有多晚呢？
「是女的，姓包，叫包艷文，她愛人被判了十幾年，但她愛人真是冤枉的！」
上級有文件，下面沒動靜。
「好，你先帶她過去。」
以前只養殺了吃肉的羊，可能羊的品種不一樣，以前養的羊不剪羊毛，羊毛並不長。後來上級推廣特種養殖，引進了好幾個品種的山羊，於是有了羊毛。
韓渝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乾脆換了個話題：「爸，晚上吃什麼，媽早上買菜了嗎？」
「怎麼又帶！」
「也挺好，沒想到開個小吃店都這麼賺錢，早知道我也去開個。」
申有文探頭看看遠處的市領導和人大代表們，低聲道：「我在法院上班，她去過很多次法院，她愛人的事我們法院很多人知道。韓市長，她愛人真是冤枉的，她真可憐。
「那你怎麼……怎麼幫她來找我的？」
之前以為鍋魁是一種油餅，其實不是，而是一種烤熟的肉餅，裏面夾了肉餡，外表酥脆，內里暄軟，越嚼越香！
「我喊了，他日程安排的太滿，回來幾天，天天有飯局。兩天在啟東，一天市區，中午晚上都有人請。」
跟組織部有牽連，這不是一件小事。
韓向檸不想讓小夥子失望，權衡了一番問：「她愛人因為什麼被判刑的？」
好多參加會議的人大代表都提著公文包出來了。
正胡思亂想，丈母娘回來了。
「時間一長就會變成陳年舊案，現在都抓不到，我估計將來更抓不到！」
她原來打算來找人大代表的，被我遇上了。找人大代表能有什麼用，再說會場外那麼多民警協警執勤，她真要是闖進來散發申訴材料，最多兩分鐘就會被公安帶走。」
「鍋魁我不會做，酸辣粉簡單，燙燙就熟了。」
「怎麼可能沒有？」
盜竊之類的小案，一年不知道要發生多少起，能破獲的並不多。上級最重視的命案，破不了也有。
「真沒有。」
韓向檸快步走到大和圖書門口，笑看著一個小夥子問：「小申，你是來找我的？」
想到小魚的外公老錢也養了兩隻羊，韓工驚問道：「破不了案，就這麼讓那兩個殺人犯逍遙法外？」
韓向檸頭大了，猶豫了一下問：「她人呢？」
生活大多是平淡、重複、無聊和瑣碎的，好像每一年都是一樣的，沒什麼新鮮感，也沒有多大的變化。
「你怎麼知道的？」
那起命案影響很惡劣，當年好多領導被調離甚至撤職，其中就包括當時的南通港公安局領導。
韓工不知道女婿在想什麼，接著道：「我不懂刑偵，但我知道時間一長案子就不好破，甚至會沒人管沒人問。別的不說，就說海員俱樂部當年發生的那起命案，現在有人管嗎？」
「也不是很多，比如南通，一年最多三四起，不是不想破，主要是暫時不具備偵破條件。」
韓工低聲問：「志強怎麼了？」
韓向檸早知道他在長州法院工作，但法院相對比較獨立，在工作上沒什麼交集，之前一直沒遇到過。
韓工拿起一個鍋魁，好奇地問：「鍋魁賣的怎麼樣？」
「志強現在是啟東公安局的刑警大隊長？」
就像韓渝之前一直質疑韓工的氣象預報一樣，韓工對公安能否最終抓到殺人兇手表示嚴重懷疑，一邊收拾歸攏年貨，一邊忍不住問：「三兒，像這樣沒破的命案多嗎？」
韓工回南通之後跟往常一樣，只要不忙就坐著家屬區的門衛室里看報紙。見女婿回來了，放下報紙起身喊道：「三兒，營里發了點年貨，我一個人不好拿，你幫我拿一下。」
跟防救船大隊搞共建，人家只有投入看不見回報。
比如農民，每年到了相應季節就要春種秋播，如此反覆，年復一年；又比如公安機關，每到年底就要進行節前治安大整頓和節前消防大檢查。
「菜用不著買，我上午帶你媽去了趟白龍港，帶了好多菜回來。」聊到蔬菜韓工突然想起件事，不禁感嘆道和圖書：「厄爾尼諾現象很麻煩，這幾年的氣候越來越反常，這個時候廣西那邊應該溫暖如春，可今年倒好，一股寒潮席捲廣西，寒潮和冰雪天氣導致廣西蔬菜價格大幅上漲。」
「韓市長，上車。」
「爸，那起命案不是在海員俱樂部發生的，只是被害人遇害前在海員俱樂部吃過飯。」
申有文猶豫了一下，帶著幾分尷尬地說：「韓市長，有個人想向你反應情況。」
韓工認識前南通港公安局刑偵科長蔣曉軍，也知道蔣曉軍就是因為那個案子被撤職的，不禁嘆道：「老蔣就算沒受那起命案影響，一樣要按企業幹部身份退休。年齡真是個寶，想想就可惜。」
「誰啊，向我反應什麼情況？」
韓渝被問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如果刑事技術不進步，可能真會變成懸案。但現在的技術很先進，我二師兄說他們在案發現場提取到了兩個嫌疑人的生物物證，還提取到了兩枚指紋。只要把這兩個證據保管好，早晚能抓到那兩個混蛋。」
「挺好。」向主任這幾天一直在店裡幫忙，不但幫著幹活，還幫著打廣告，請人民醫院的老同事去吃。
「前面剛開了個咖啡館，我們去那兒說？」
「跟我沒關係，不是我家的什麼人。」
韓渝正想著今年可不能再爆發洪水，韓工又凝重地說：「報紙上說山東省南膠市發生重大安全事故，一個建築垃圾堆放點突然倒塌，造成二十多人死亡。涉及到二十幾家庭，這個年讓人家怎麼過？」
早上的新聞里好像報道過，廣西那邊很冷，高速公路結冰上凍，很多在廣東打工的廣西人都不能像往年一樣騎摩托車回家過年。
什麼一個人不好拿，一次拿不上樓可以分幾次，你分明是想炫耀唄！
韓市長是申有文能見著的最大領導，他撓撓脖子一臉不好意思地說：「韓市長，如果連你都幫不了她，我估計全長州乃至全南通都沒人能幫她了！」
「和圖書跟去年一樣，不是營里買的，都是共建單位送的。」老韓提著年貨，一邊跟同住家屬院的老領導、老同事們打招呼，一邊笑問道：「防救船大隊也有好幾個共建單位，那些共建單位有沒有去大隊慰問？」
「吳仁廣，石勝勇和方誌強他們啊。」
啟東有養羊的傳統，啟東羊肉在南通都很有名。
韓渝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好像是打著收羊毛的幌子入室搶劫殺人。」
下午審議法院的工作報告，剛走出會場就有人來上訪。
韓向檸意識到這不是一件小事，趕緊把他拉到一邊：「小申，這個是包艷文是你家什麼人？」
韓向檸回頭看看身後，苦笑道：「我這個副市長是掛職的，就算不是掛職的也管不了法院。」
與此同時，剛開完會準備回家的韓向檸，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大門口一個勁兒朝這邊招手。
「三兒，肚子餓不餓，你舅媽讓我給你帶了鍋魁，還熱乎著呢，趁熱吃。」
「蔣科說的。」
「他是被人整的，有人妒忌他，眼紅他賺錢！」
「怎麼不喊他來家吃頓飯？」
韓工一如既往地關心女婿的工作，放下年貨掏出鑰匙打開門，想想又好奇地問：「三兒，明遠走了嗎？」
不幹這一行不知道社會治安沒想象中那麼好。
「跟組織部有關？」
「所以各單位都要開展節前安全大檢查，只不過生產安全不歸我們管，我們主要負責治安和消防。」
直到昨天市裡召開人代會，各代表團要審議法院和檢察院的工作報告，申有文跟著法院的領導來送文件，韓向檸才遇到了他。
跟啟東預備役營搞共建，人家單位領導有面子甚至有成績。
法院的法警大隊有點像公安局的特警隊，公務員不多，主要是合同制。
韓渝突然覺得之所以遲遲沒動靜，很可能是上級想通過這種方式甩包袱，再拖個三五年，等老同志都按企業幹部乃至企業職工身份退休了，到時候再整建制轉為行政單位，就能和圖書
省下一大筆經費。
「元旦前啟東發生一起死亡兩人的命案，據說是兩個收羊毛的去一戶村民家借宿，結果那兩個收羊毛的把收留他們的兩口子給殺了。兩個嫌疑人都是外地人，什麼地方的卻不知道，殺完人就走，這種沒頭沒腦的案子怎麼破！」
「現在抓不到他們，不等於將來抓不到。」
長航公安局說是要轉行政編製，可事實上一直是雷聲大雨點小。
「嗯，」韓渝把年貨拿進客廳，苦笑道：「王炎好不容易做上刑警大隊長，結果運氣不好，因為差點搞出冤假錯案被擼了。我二師兄接替王炎做刑警大隊長，運氣也不好，他這個大隊長雖然沒被擼但日子也不好過。」
能看得出來，小夥子正義感很強。
「上島咖啡是吧？」
「走了，他要回去上班。」
申有文既是啟東人也是啟東預備役營的預任戰士，之前因為是農村兵退伍回來后沒安置工作，再後來「二次入伍」，跟韓渝一起去湖北抗洪搶險立了功，回來之後被長州挖來了，被安排到長州市人民法院司法警察大隊。
啟東預備役營不只是啟東武裝部、南通預備役團乃至南通軍分區的「親兒子」，而且在98年發洪水時一戰成名，現在是全南通乃至江蘇省民兵預備役系統的正面典型。
有人吸毒就有人販毒，這可不是一件事。
「嗯。」
「一年三四起還不多啊，再說一年三四起，兩年就是七八起，會積少成多的！」
「行，見見就見見，不過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那兩個收羊毛的為什麼要殺人家？」
市局刑偵支隊的兩位副支隊長和幾個大隊長重新進行了分工，重案大隊的錢大現在專門負責緝毒。至於命案，依然由韋支親自負責，2000年全南通有四起命案沒破，能想象到「老帥」的壓力有多大。
「韓市長，你能不能見見她？」
「你會做嗎？」
單位跟人一樣都很勢利。
「要認真檢查，安全防範太重要了。」
具體到www.hetubook.com.com韓渝，上班時間要麼去江上跟消防支隊一起出去檢查消防安全，要麼跟刑偵支隊的同事們研究分析案情。下班回家，跟岳父岳母以及學姐商量怎麼給長輩們送年禮，這個春節怎麼過，初一、初二、初三、初四去哪兒走親戚。
前幾天市局開刑偵工作會議，韋支在會上說南通居然有人吸毒。
那可是毒品，之前只在電影電視上看到過。
「這麼說不少？」
每天都這麼忙忙碌碌，可都是一些重複而又機械的瑣事。
不知不覺，又到下班時間。
韓渝接過鍋魁，邊吃邊笑問道：「媽，今天店裡的生意怎麼樣？」
「沒有。」
申有文雖然不是公務員，但也不是合同制民警，而是比合同制高一個檔次的事業編。
「等等，我出去一下。」
她走進廚房繫上圍裙，一邊忙著做晚飯，一邊眉飛色舞地說：「酸辣粉三塊錢一碗，價廉物美，生意怎麼可能不好。中午最忙的時候，三四個人擠一張桌子，還有人在門口等，我擦桌子收碗都來不及！」
韓渝檢查完幾個重點單位的消防，沒回分局，乘單位的車直接回家。
一切是那麼似曾相識，以至於偶爾會有那麼一瞬間，韓渝都分不清楚是今天、是昨天，還是前天，好像生活在不斷的重複。
「說是貪污和挪用公款，可他又不是幹部。人家是復旦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當年是組織部去找他的，把他請到組織部下面的什麼中心搞三產。再後來上級禁止黨政部門經商，他就跟組織部沒任何關係了，結果現在說人家貪污，說出來你不敢信，判他有罪的證據都是跟組織部脫離之後的那些賬目。」
「在外面。」
韓渝很清楚老丈人是怎麼想的，走進傳達室幫著提起一大袋年貨，好奇地問：「今年啟東預備役營又發年貨了？」
而且可以利用這三五年，把一些年齡雖然不是很大，但又不符合轉公務員條件的人，想辦法調離長航公安系統。
「我說不要，她非讓我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