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吧只有三十幾平米，兩排桌子上擺著兩排共16台電腦。
「你們是怎麼上樓的？」
「要不要我再給你提個醒，前天晚上，你們去華清池做過什麼？」
韓渝收到「前線」的消息，立即向剛散會的陳局、范局和余總隊長彙報。
前晚是去過華清池，是去幫小紅出氣，幫小紅報仇的。
桑小紅手腕本就被銬疼了，老帥手勁兒那麼大，又把她胳膊攥疼了，她禁不住咆哮道：「給我走開，公安了不起，你弄疼我了！」
雖然沒睡幾個小時，宋奇依然精神十足，因為老大今天帶他們去打BOSS，在搶BOSS時跟敵對行會開戰，廝殺的無比激烈！
不但是法盲，而且很傻，連火會蔓延都不知道。
「跑上去的，我們進去的那會兒有幾個人在一樓吧台前買單，我們趁保安和小俞他們不注意跑上去的。」
「少跟她廢話，先銬起來。」
宋奇終於緩過神，這才發現包括便衣在內，網吧里竟擠進來十幾個公安。
「沒別的事，我陪二位領導去。」
「你說呢！」
宋奇忍不住想回頭看看桑小紅有沒有被押上後面的警車，卻被坐在左側的便衣刑警揪住了頭髮。
「就因為華清池老闆幫小姐沒幫她，還把她給開除了？」
撞球室左側是一條小巷，巷子里第二棟民房裡開了一個小網吧。
冬季天黑的早，南通人有早睡早起的習慣，很多市民都已經洗腳上床休息了，位於港閘城郊結合部的永林村主幹道卻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要。」
桑小紅迷迷糊糊又睡著了，宋奇一激動就想抽煙，可煙剛抽完，正想著讓她出去再買一包的時候，左肩突然被人一把攥住了。
宋奇的膽子沒桑小紅那麼大，被架出巷子www.hetubook.com.com，見一輛警車閃爍著警燈從村口開了過來，並且看著像是沖自己來的，頓時雙腿一軟，嚇得站都站不穩了。
「你是不是老闆，不許走，坐那兒別動！」
「行。」
這些照片有的是在火場里拍的，有的是在醫院拍的。
「放完火之後呢？」
「放火的主意是桑小紅先想到，也桑小紅先提出來的？」
「我們是公安。」
「你們幾個，看什麼看，都給我坐下。」
居然燒死了那麼多人！
坐在右邊的便衣刑警則從公文包里取出一疊照片，隨即打開車頂燈，一張接著一張讓他看。
年輕人精力旺盛，也捨得花錢，帶動了村裡的夜市經濟，這條街上大小飯館就有十幾家，話吧、小商店、水果攤、各種小吃攤和網吧、電子遊戲廳、撞球室一個挨著一個，生意好到爆棚。尤其路口的燒烤攤，這麼冷的天都能營業到凌晨一兩點。
「我灑的汽油，她點的火。」
「……」
老帥懶得跟她解釋逮捕需要經檢察院批准，一樣不會對她客氣，扔下句「把她帶回去」，便架著宋奇往外走。
「警察叔叔，你別嚇唬我，我做什麼了我？」
桑小紅也意識到公安為什麼會找到這兒，一樣振振有詞地說：「你們不能亂抓人，你們有逮捕證嗎？」
……
陳局愣了愣，禁不住問：「那拿到研究生文憑要學多長時間？」
「要用可樂瓶子裝汽油，警察叔叔，我們不是縱火，我們沒想過殺人，我們也沒去大廳放火！」
「然後呢？」
「桑小紅，別睡了，這兒不是睡覺的地方！」
今年最火的遊戲當屬傳奇。
「你不知道？」
「摩托車停在門口，我們上車就走。」
老帥https://www.hetubook.com.com這一說，宋奇猛地意識到公安為什麼抓他們了，想著「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斜著頭氣呼呼地說：「前天晚上，前天晚上我們什麼都沒做。」
火場里拍的照片慘不忍睹，那一具具幾乎被燒成焦炭的屍體讓人毛骨悚然。
「我雖然有幾個朋友，可那些朋友不敢去。她說我沒出息，要跟我分手。我說想想別的辦法，她說去放把火，嚇唬嚇唬老闆。」
「沒請假，也不需要請假，研究生的課……我……我都沒怎麼上過。」
不管怎麼說，案子總算破了，至少長航南通分局不會再蒙受「不白之冤」。
「沒犯法，沒犯法我們能來抓你？」老帥鬆開女嫌疑人，一把揪住男嫌疑人的頭髮，冷冷地說：「要不要我給你提個醒，你們前晚去過哪兒做過什麼？」
「我……我……」
「那你整天在上海交大做什麼？」陳局不解地問。
「謝謝陳局。」
「做什麼？」
「海事局有沒有說給你交幾年的學費？」
「上網不犯法，但干別的事犯法。看清楚了，我是南通公安局刑警支隊韋國強，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你們？」老帥亮出證件，緊攥著桑小紅胳膊厲聲問。
「回答什麼問題，我們又沒犯法，你們憑什麼抓我們！」宋奇掙扎著喊道。
「進去！」
上小學時就欺負同學。
「買可樂做什麼？」
「嫌疑人對作案經過供認不諱？」
「是她先想到的，連可樂都是她買的。」
桑小紅跟宋奇一樣是獨生子女，她母親在村裡就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她從小嬌生慣養，在她母親的耳熏目染下也非常之不講理。
在調看到他倆去加油站買汽油的監控視頻之前m.hetubook.com.com，針對這起特大縱火案老帥考慮過無數可能，唯獨沒想到竟會是一個任性刁蠻的小娘引發的。
韓渝一臉尷尬地解釋道：「陳局，我沒真正念過本科，甚至都沒上過高中，底子太薄，研究生的課程我聽不懂、學不會、跟不上，只能從本科學起，這段時間我一直在上大一的課。」
「你先安心學，學費的事用不著擔心，如果海事局到時候不給你交，我們市局幫你解決！」
剛剛過去的七八個小時，專案組已經查清楚了她倆的家庭情況、社會關係和現實表現。
「宋奇，現在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你了吧。」老帥示意部下收起照片，隨即抬起胳膊看著手錶：「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到底是你說還是我說？」
這樣的人老帥見多了，別看她現在鬧得歡，等進了公安局或派出所就會變得老老實實。
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猛地掐住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另外幾個便衣緊抓住他的手臂，不等他反應過來就把他反銬上了。
「燒死人了？」宋奇嚇得魂不守舍。
「你做過什麼心裏清楚，就算你不承認，憑現有的證據我們也能將你繩之以法！」
桑小紅的潑辣勁兒上來了，不顧手腕被銬的生疼，賴在網吧里不走，雙腳拚命的蹬、拚命的踢，嘴裏還嚷嚷著「公安冤枉人」，「公安耍流氓」……
可能玩遊戲玩的太專註，之前真忘了做過事。
「你們在哪兒放的火？」
「男嫌疑人供認了，韋支正在趁熱打鐵押解他去指認現場的路上。女嫌疑人雖然還心存僥倖，但有韋支在她早晚會開口。」
老帥暗嘆口氣，低聲問：「誰灑的汽油，誰點的火？」
「今天沒上課，有沒有跟老師請假？」
「繼續。」
「嗯和*圖*書。」韓渝沉默了片刻，邊走邊輕嘆道：「那個老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們詢問過逃出來的服務員，發現整個洗浴里沒幾個好人。」
韓渝話音剛落，陳局就低聲問：「鹹魚，你不用上學嗎？」
「你們就什麼？」老帥看了一眼打開著的小錄音機，追問道：「到底誰是主謀，是誰先想到去華清池縱火的？」
宋奇追悔莫及，魂兒都被嚇飄了，傻傻的愣了好一會兒，隨即渾身像篩糠似的顫抖，邊抖邊嚎啕大哭起來。
宋奇的情況比她好不了多少，兩個人走到一起真是臭氣相投。
「我說，我交代。」宋奇不敢再心存僥倖，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訴道：「華清池的老闆幫那些不要臉的小姐都不幫小紅，小紅氣不過，非讓我找人去幫她報仇。」
晚上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小網吧里座無虛席，被抽煙的網民搞得烏煙瘴氣。
造成那麼多人員傷亡和那麼大的經濟損失，害了那麼多家庭，甚至驚動了國務院，接下來肯定要被從重從嚴查處，他倆接下來的日子要論天算了。
「兩年肯定畢業不了，學校領導說研究生可以延期畢業，我可能進修三至四年。」
……
「哭什麼哭，現在知道哭晚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實交代，配合辦案，爭取從寬處理！」
「你誰啊？」宋奇下意識回過頭。
看著宋奇悔恨的樣子，再想到桑小紅比自己女兒還小好幾歲，案子雖然破了老帥卻沒絲毫成就感，沉默了片刻給韓渝發了一條簡訊。
「汽油燒起來很快，一點就著了，火那麼大，我們趕緊跑。」
「我……我不知道會燒死人，我……我們就……」
宋奇昨天就來了，打裝備，跟人PK，玩的不亦樂乎。桑小紅喜歡上網聊天，困了趴在宋奇身邊
和*圖*書睡會兒，餓了出去買點零食或在網吧里泡方便麵，渴了出去買點飲料。
桑小紅在睡夢中被驚醒，感覺手腕生疼，渾渾噩噩地喊道：「上網又不犯法，你們憑什麼抓我，給我鬆開！」
上初中后因為長得漂亮，從初一下半學期就開始早戀，不但欺負同班成績好的女同學，甚至欺負老師，誣陷批評她的班主任耍流氓，跟她母親一起去學校鬧，差點搞得班主任丟飯碗。
「現在知道疼，早做什麼去了？不許胡攪蠻纏，老老實實回答問題。」
附近有幾十個工廠，很多在附近廠里打工的年輕人租住在村裡。
范局不想評價那個刁蠻任性的桑小紅，提議道：「鹹魚，你有沒有別的事，如果沒有，陪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老徐和小孫。」
「保送時沒說，這種事我也不好意思問。」
「韋支，我們坐後面看著他，你坐副駕駛吧。」
范局越聽越不對勁兒，連忙道：「陳書記，鹹魚是我們交通部系統的幹部，也是我們交通部系統送他去上海交大進修的，無論學費還是生活費，有我們長航公安局在，用不著麻煩你們南通市局。」
「宋奇，你才21歲，你還年輕，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想清楚了再說！」便衣刑警提醒道。
老帥等部下把嫌疑人塞進警車後排，拉開前門鑽進副駕駛，回頭緊盯著嫌疑人道：「宋奇，如果沒有確鑿證據，我們是不會來抓你的。你是獨生子女，據我所知你父母都響應上級號召做過結紮手術，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生孩子，你給我想清楚，是心存僥倖、負隅頑抗，讓你的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老了沒人照應，死了都沒人送終！還是主動交代，爭取寬度處理？」
「樓梯，樓道。樓梯上沒人，樓道里也沒人，怎麼會燒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