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污染，其實在五短男人腦域埋伏我，等我過去？」
這酒店的隔音是頂級的，但他卻彷彿聽到有陣陣笑聲，穿牆而來，傳到他耳朵里，傳到他夢境里。
他下意識伸手，把自己的徒弟抱緊，摸摸徒弟柔軟的絨毛和肉乎乎的胖肚子。
偷來的各色酒菜，熱氣飄香。
蔡孝貞咧嘴笑道。
滷肉包腦袋頂著師父胸膛，頂一頂，蹭一蹭，滿臉幸福。
今時今日，他也沒必要頭鐵。
一隻黑色的、冒著黑煙的酒壺！
這酒是什麼？該不會有毒吧？
「我們都懂，這滿屋子人，往日里或不相識，或有過節，甚至有些還曾互相下過死手。
這芳華宴會廳里，所有仙賊流的弟子傳人，都聽得滿面潮|紅，熱血澎湃，都大聲鼓掌叫好！
「哈哈哈哈！」
「我們當前的設計要求，就是讓它能護住一些學校、防空洞、特殊單位、醫院、小區啥的。
這污染來歷成謎，神秘詭譎，甚至連當年的九大帝君都抵擋不住，最終失敗，落得個文明覆滅的下場。
啪！
那宴會廳里，一個接一個仙賊傳人，喝下古怪黑色液體。
小蘑菇敬完最後一人，又倒出最後一杯酒，仰脖灌進自己嘴裏。
蔡孝貞和吳輕芸也都看到消息，瞬間垮了臉，眉眼低垂，不知該說什麼好。
在場的眾多弟子傳人們，都表情古怪，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不服。
「能擋住序列七大戰的餘波……」
他再次伸手，招來第二個小酒盞，倒出第二杯酒，遞給他身旁一個中年婦人。
他們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扯著嘴角，露出燦爛笑容，露出理解一切的笑容。
「團結起來的仙賊，可以強取聖地傳承，可以奪走天宮流傳萬年的救世後手！
……
又小心翼翼，生長出密密麻麻菌絲。
「團結起來的仙賊，可在這現世予取予求！
「李澄靜？」
師叔身體瘋狂顫抖，打擺子。
「團結起來的仙賊，甚至可以偷走仙委會的權柄！hetubook.com.com
「一盤散沙的仙賊，只能盜取寶庫。
……
「難道這東西，貓膩就在腦域？或者說……」
「到今天，到此時此刻，我們仙賊已經是發展最快的流派，我們已經是現世最強！
「沒事的！」
「哈哈哈哈哈！」
便見一杯杯拉絲冒泡黑漆漆油乎乎的不明液體，被一次次仰脖飲下去。
他看向左邊已經喝完這酒的同伴，同時大笑出聲。
「嘿嘿嘿嘿。」
「原來如此！」
走廊另一側的小包間里，蔡孝貞捧著手機，正給白墨介紹這次的護城大陣。
白墨捧著一碗熱乎乎玉米羹，一邊喝著，面無表情。
他放棄對五短男人的探查。
便由小蘑菇跳下桌子，端著酒壺，一個個斟酒，一個個敬酒。
「……仙賊流派之後的任務積分合作模式，就這樣了，大家都聽明白了吧？
白墨目光投向牆角的月季，看到那月季花瓣輕輕顫抖。
「那是什麼？」
「只要我們團結起來，便可滾起雪球，發育越來越好，徹底把其他流派甩在後面！
【空空仙人的弟子，李澄靜】
「哈哈哈哈哈哈！」
「曾經過街的老鼠，甚至可以偷走廟堂的高位！
他們眼眸深處，一尊尊古仙，亦是笑了起來。
「師姐剛晉陞，境界還不穩，還需要鞏固一下。
「第一杯，給我們仙賊流大師兄，楊彭湖！」
白墨的菌絲，便在五短身材男人體內，小心翼翼，慢慢摸索。
一片片花瓣，挺拔又飽滿。
他正聽這個名字，突然手機震動，原來是仙委會高層群里，又有信息。
「等你找回身軀，就把他們都砍死！」
「讓我們許諾，同氣連枝，互不傷害。
「材料稀少，製作工時長，而且良品率特別低！
「我們不知道它還能支撐多久，但它終究要破碎！
「哈哈哈哈哈！」
……
儘管在這滿堂的笑容里。
……
「且等他們大師兄、二師姐，都來到西州再說……」
但沒人出聲反對。
hetubook.com.com先躲一下，不丟人，來日方長！
白墨心中，沒來由產生古怪的念頭。
「我只是師尊空空仙人座下，一個普普通通的序列七。
「嘿嘿嘿嘿。」
他聽著蔡孝貞的描述，時刻關注對門的芳華宴會廳。
「嘿，這西爾頓的烤羊排，風味也挺足……」
「哈哈哈太有才了！」
但……
包廂里，蔡孝貞端起桌上葡萄酒，仰脖「咕嘟嘟」悶了這一杯。
「哈哈哈哈。」
芳華宴會廳里。
隨著那菌絲突觸距離五短男人大腦越來越近，白墨的靈覺開始瘋狂報警！
小蘑菇咧嘴笑著。
「這防護區啟動后，形成屏障，能擋住序列八全力一擊！
五短男人身旁座位，剛剛還和他有說有笑的同伴，也渾不在意。
白墨一邊聽蔡孝貞吹牛，一邊看向牆角一盆盛開的月季花。
他和師父一起，一左一右，摻住師叔雙臂。
「你看這陣樁上的微雕符文，其實是用最新的光刻技術，給整上去的……」
看到小蘑菇站在桌子上，熱情洋溢，滿臉陶醉。
他站在桌上，妙手空空，左手一招，手中便憑空多了個陶瓷小酒盞。
「哈哈哈哈！」
樓下最便宜的大床房裡。
右手酒壺向著酒盞傾倒，倒出些油狀的漆黑液體，黏糊糊，拉絲，冒泡。
同時喝下這壺裡的酒，便不可再互相傷害？
待到偷羊腿的五短身材男人，皺著眉頭，撇著嘴，硬著頭皮，喝下這杯古怪的不明液體……他放下酒杯后，竟是滿臉恍然大悟，又漸漸露出笑容。
胡山酒躺在床上，抓著礦泉水和麵包，沉沉睡去。
芳華宴會廳門外走廊，安安靜靜，絲毫聲音都沒露出來。
師叔咬死了嘴唇，不敢出聲，好像一出聲就會被找到。
「聽到就聽到唄，別往外說就好。
「他們沒有發現你！」
【仙劍途徑】
旁邊人勸慰他。
「哈哈哈哈哈！」
又小心翼翼，讓這些菌絲向上探查他的食管，向下探查他的腸壁。
「就用這一https://www.hetubook.com.com壺酒為證，如何？」
小蘑菇捧起的雙手，白霧散去，出現一隻酒壺。
房間里，白墨的神識瞬間躲開，遠遠觀望那酒壺，不敢靠近，不敢接觸……他的靈覺瘋狂預警，千萬千萬，千萬千萬，不敢讓神識接觸到那壺酒！否則必會有不可預知的事情發生！
「原來如此！
因為他們每一個的夢中，古仙師父都在向外看，都在看向那壺酒，都露出古怪而諂媚的笑容，都在給自己徒弟下達命令。
「想要殺人？想要奴隸？想要血肉耗材？這偌大城市，我們可隨意取用！
此時竟微微訝異，瞳孔顫抖。
「來，師姐，滿飲此杯。」
滿堂所有的仙賊傳人，都彷彿沒看到這一幕，繼續他們古怪的笑聲。
排了大師兄、二師姐，在座剩下的弟子傳人們，都是序列七，再無次序之分。
「這世間所有的榮華富貴，所有美女佳人，大別墅，小奔牛，大金鏈子小手錶，所有的美食，所有的大牌，所有的奢侈品，都將被我們偷到手，都將任由我們享受！
「說得好！」
「來，師兄，飲了這杯。」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隻酒壺吸引住。
「額……這個……我們都能聽么？不涉密么？」
「好！」
到此時，整個宴會廳，八十多人，全都飲下這污染之酒。
……
「但團結一事，口說無憑。
「別怕！」
「但今日，我們既然要團結，那就請大家，都先放下恩怨。
「來，師妹，嘗嘗這酒。」
「暫時不能打草驚蛇。
「哈哈哈哈。」
芳華宴會廳里。
感覺這也挺好！
芳華宴會廳里，眾人矚目之下，小蘑菇站在桌子上，捧起的雙手白霧升騰，模糊現世與夢境的邊界。
「到此時，大家也在相互防備，互不信任。
「蔡哥，別這樣，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等西州那把仙劍徹底出世，她自會前來，與楊彭湖師兄一起，取了那把仙劍！」
「你這樣喝酒，會刺|激腸胃的。」
「喝和圖書！」
又小心翼翼，讓這些菌絲帶著麻痹藥效，鑽透他的胃壁。
這酒壺看起來，就讓人發毛，讓人心悸，很不吉利！
【第二個序列六，出現了！】
【明器之師】
「哈哈，大家別誤會，我不是二師姐。
「喝！」
五短身材男人高興之餘，抓起剛才啃了一半的羊腿，張嘴撕下一塊肉，咀嚼幾下，咽進肚裏，嘴裏不忘喃喃自語。
五短男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偷來的宴會廳里，燈火通明。
「哦？她不是那李澄靜？」
他甚至不知曉這所謂【百骸之師】【明器之師】，到底有什麼仙術？
他突然有種直覺……剛剛那一杯古怪的酒，給這些仙賊傳人之間，建立了某種聯繫？
「這一壺酒，大家按次序來。
「兩尊序列六么？」
他們一同看向右邊，還沒喝到這酒的同伴，都表情揶揄。
「從此之後，風餐露宿、隱姓埋名的生活，將徹底成為過去。
脊椎沒發現異常，便沿脊椎爬去他的大腦。
「二師姐？
那一抹黑色，髒兮兮，油膩膩，出現在小蘑菇掌中，出現在這宴會廳里，無比突兀，無比違和！
他放下酒杯。
「而各位師兄師弟，師姐師妹背後的仙人尊長，也可得到更多資源，培養出更強的弟子，佔盡分食碑上前排的格子，待一朝夢境夢碎，踏入現世，便可吃到這現代文明最先、最香、最肥、最美的第一口！」
「其實這護城大陣，護不住整個西州市。
「反正每隔幾公里，需要有那麼一處防護區。
他臉上笑容不改，但七竅流出黑色的血。
「唉，真是……壓力山大，哈哈哈！
中年婦人穿著夾襖，戴著頭巾，將酒杯送入夢中后，露出黃牙，咧嘴憨笑。
便將這第一杯，伸手送進白霧，送去夢境里。
仙賊們齊聚一堂，都看向大堂中央。
那胃袋裡，有酒，是他們偷去的葡萄酒！有肉，是他們偷去的各色菜肴！
「第二杯，送給我們仙賊流的二師姐，李澄靜！」
他身體僵硬，跌落到座位下面，摔在這宴會廳厚厚的地毯。
哪怕黑色液體流到他們腳下，髒了他們的鞋子，他們也不曾低頭看，笑容不改，笑聲不減。
……
那男人的腸胃裡，竟是沒留下絲毫痕迹！
對面包廂里。
對面的包間里。
「這有啥涉密的。
宴會廳里，瞬間安靜。
……
他懷裡的狐狸徒弟滷肉包，也探著腦袋，看向手機屏幕。
「……夢中仙境，就像一個個肥皂泡。
他的眼球流出來，眼窩變成兩個黑漆漆的洞，裏面空蕩蕩，看不到血肉，只能看到黑色液體，還在汩汩流出，流過他的臉，流到地毯上，把地毯洇濕，在地毯暈開。
「喝！」
「哈哈哈哈哈哈！」
白墨一邊聽，輕輕點頭。
「空空仙人？聽這名字，又是仙賊流的墮仙吧？
「……這每一根陣樁，都不便宜。
這包廂里四季恆溫，月季花期長，此時仍然鮮艷盛開，光彩奪目。
旁邊的方小雨略有些尷尬。
每一個弟子傳人，舉杯時都眉頭緊蹙，喝完后卻恍然大悟。
但唯獨他剛剛喝下的那杯黑色液體，完全找不到蹤跡，就好像他沒喝過似的。
……
他不知道的是，被他吞下的那口羊肉，竟是小心翼翼，滑進他的腸胃裡。
「哈哈哈哈哈哈！」
「嗷！」
摸過了心臟底細，又盤上他的脊椎。
以至於他夢境中，斷壁殘垣之間，鬚髮潔白的鬼影師叔，竟是顫抖痛哭！
白墨看向蔡孝貞手機屏幕。
「哈哈哈哈。」
師叔的淚像決堤的河水，流了滿臉，流過臉上蒼老的褶子，打濕鬍鬚。
喝過的人全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彷彿突然理解一切！
神識注意到，對面的芳華宴會廳里，中年婦人接了第二杯酒，但並沒有喝，反倒送進夢境里。
其他傳人弟子，則紛紛犯了嘀咕。
白墨沒有說話，而是專心致志，用菌絲探索那五短身材男人的腸胃……他想試著，追蹤一下那杯古怪黑色液體，看那到底是啥東西，看它究竟如何影響人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