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搖搖一手端著粥，一手刷手機。
此時腦袋裡充滿了新奇的知識，又平添了許多的疑問。
仙道何其蒼茫！
能聽師父掰開了揉碎了講，那肯定是最好！
「一定還能再挖到，刻著同樣經文的柱子！」
「我是她的歌迷，我想去看看！」
品相都相當不錯！
「有些問題上，青蚨帝君和流火帝君，他倆的觀點其實也不一樣。」
白墨咧嘴笑著，眼睛大致掃過。
他倒不埋怨孫晉宋……實際上，孫晉宋已經連續學習二十多個小時，咬著槽牙，紅了眼睛，和那捲帛書死磕！
這帝君講道，果然與其他文獻大不相同！
狐狸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只看到這柱子青黑色，糟爛爛，有風化，有剝落，有裂痕，字跡模糊，還沾著泥土。
呼……
按照師父的說法，到這一步，它們可以再放慢速度，用最慢的速度，摳出最細的活兒！
夜色蒼茫，狂風呼嘯。
大殿里，古仙抓著一根粗壯根系，比比劃划，給孫晉宋講解。
師父說了，這最後一層土，才最危險！
吃飯吃得漫不經心，注意力都在手機屏幕上面。
……
越靠近核心區，丹宮的裝修就越華美，帶字兒的柱子都漸漸多起來。
車上貨物太重，輪胎劃出長長車轍，才勉強剎住。
這一下午，它們兩個剝出來八根柱子！
「哦，哦。」
白墨伸出手，輕輕觸摸柱子。
「好消息是，這東西，只是裝飾品。
看看大殿外面，時間已經不早了。
「嚶嚶嚶！」
又掏出手機，看剛剛拍攝的柱子上的文獻照片。
還有兩根上面是討厭的花紋！
有些疑問，屬於是「紙上得來終覺淺」，需要去葯田裡轉一轉，看一看。
他正思量，卻見暮色之中，一輛汽車剎停在大殿門口！
午飯時間到。
天宮遺址。
「而且，有些字跡已經模糊了，有些字跡破損，只有一半能看清楚。」
展現真正的技術！
「胡甜甜要來西州開一場演唱會，超大型演唱會！
狐狸山食堂里，和-圖-書
一張張小石桌旁邊，圍坐了一隻只火紅色狐狸，「嚶嚶嗷嗷」狐言狐語，一邊吃飯一邊吹牛皮。
它們這是在食堂鍛煉過，能抓起最酥脆的蛋卷，不掉一點渣，完完整整把蛋卷抓進嘴裏的狐爪！最輕柔，最敏銳，最細膩！
「有時候，壓力太大，反倒會適得其反。
眉眼間有壓力，有疲累，有自責，還有對孫晉宋的憐惜。
原來是服用了凈空魂調配的藥液，魂魄正在苦苦消化。
豎在床邊的兩根石柱，一根是青蚨帝君的總綱中篇，一根是流火帝君的總綱上篇。
青銅大殿里，吃飽喝足的白墨，坐在桌案後面，看向豎在旁邊殘朽的柱子。
「嚶嚶嚶！」
「有內涵，逼格高，還能拍拍帝君馬屁。
白墨咧嘴一笑。
孫晉宋連忙點頭。
白墨吃完蛋卷，端起玉食果糊糊，「呼啦啦」喝了一大口。
但！
輕輕腳步聲中，古仙抓著粗壯老根走來，嘆一口氣。
旁邊，小大眼和蝴蝶結對視一眼，也紛紛看向那石頭柱子。
「別太失落，你也算是天才。
差好幾歲呢！
旁邊的紅寶趴在地上，窩著腦袋，整個鳥暈乎乎。
「這個奶油一般般，但蘑菇不一般，這都是山裡新鮮采來的蘑菇！」
有所分歧，也實屬正常。
「等你休息好，師父給你講經。
大殿里，白墨坐在桌案后，從柱子上收回視線。
「我一般不聽歌，這些歌手，我一個都不認識……」
「雖然帝君也不在乎……」
旁邊的養鴿工人們，有的上了年紀喝不慣，在喝另一鍋的小米粥。
即便帝君，也不能看透仙道所有。
「但我還是太操之過急。
白墨端起茶水喝了口，視線卻被鎖死在柱子上，沒有挪開。
但已經能發現……
白墨好奇湊過去，「你在看什麼？」
各自端著五顏六色特調的小酒，一個個開開心心，不亦樂乎。
蘇搖搖抬起頭，突然問道。
……
他抬起沉重的腦袋，努力調整瞳孔焦距，想再看清師父手裡那條和*圖*書根系。
兩隻狐狸瞬間調整表情，也瞪大眼睛，眼中放光，變成和師父一樣迷醉的樣子！
孫晉宋盯著師父手指撥弄的根須，聽著師父嘴裏的話，只覺腦袋暈暈乎乎。
「這……」
房間里，一盞燈火搖曳。
養鴿場被明媚的天光照亮，被冰冷的山風吹過。
挖掘地，巨大土坑中，儘是黑黃色土壤。
……
古仙苦笑一聲，臉上的褶子層層疊疊。
老師和課本，終究不一樣。
一根刻了大字，一根刻了密密麻麻小字。
兩隻狐狸立刻丟了鏟子，又去挖掘機上，取來兩根掃帚，小心翼翼開始清理泥土……
卻是師父一巴掌拍在他肩膀。
不出意外的話，只有小字那一根是有用的。
實在磕不明白，又氣又急，又累到暈厥，這才睡過去。
「這……這不怪你。
但隨著師父越講越多，進入到他耳朵里的聲音，越來越像在念咒，簡直把他的腦袋，給攪成了一團漿糊。
「或許學著學著，你的血脈會給你驚喜，也說不定呢？」
有些疑問，白墨卻是覺得，帝君的經文在某些細小方面，與他之前的所思所學，有所差異。
他們只不過走得更遠，站得更高，看到更多。
「看完了。」
白墨彷彿能看到，千萬年前，帝君立於高台上，大袖飄飄，口中講經，目光向他投來，與他對視。
以前挖的遺迹，這種帶字的柱子，很少。
白腰帶狐爪抓著一根酥皮蛋卷，吹噓自己上午的收穫……它挖出的帶字的柱子，師父說了，是重要文獻！
而且，大部分柱子表面，其實也沒有字。
這短短三句，便高屋建瓴，鞭辟入裡，把白墨吸引住，如聞春雷入耳，如受醍醐灌頂。
「這應該只是上篇……
「你也上過學，應該明白，這自己看書，和聽人講課，那差距挺大的。
「這速度，已經震古爍今。
「嗯嗯！」
「曾經我聽帝君講道，聽完之後，又研習二十七年，才有所得。
「我在搶票呢！
只看文獻的話，沒有和圖書語氣，沒有詳解，沒有互動，就只能看到冷冰冰石柱上，已然模糊的，密密麻麻的，小小的文字。
更加輕柔的掃帚，清理到一定程度，柱子上只剩了薄薄一層土。
兩隻狐狸對視一眼，都得意洋洋，把爪子伸向石柱最後的土層！
畢竟，他一下午才看了一根，一天兩根就足夠他看。
如果是其他文獻，白墨根據上下文，根據語法，通一通語句，能把破損的內容猜出來，猜個八九不離十。但這個不一樣，這是帝君留下的知識總綱，微言大義，一字千鈞，白墨不太敢亂猜。
……
「這帝君留下的經文，搞不好……還真是裝飾品。」
也有的年輕些，喜歡喝這個。
裝了足足幾十根，滿滿一大車！
「如果說帝君的經文不需要保密，天下皆知的話，拿這玩意兒當裝飾品，就很合適啊。
白墨懷裡，狐狸徒弟舔舔嘴角的白色奶痕，眯著眼睛，滿臉幸福，輕輕點頭……巧了，這個粥，它也喜歡喝！
它們這不是普通的狐爪！
餐廳里，白墨抱著徒弟大花背，手捧一碗奶油蘑菇粥，「呼啦啦」喝了一口。
但……師父說精彩，那就一定精彩！
「嗷嗷嗷！」
狂風吹拂，卷攜塵沙。
這兩天，好像稍微多一些了。
這一下午，能搞個一兩根出來？
他囑咐過徒弟們，那玩意兒急不得，畢竟石柱都太脆弱，挖柱子要慢工出細活兒。
車斗裏面，赫然是用木框和繩子固定，用棉被保護起來的，一根根柱子！
如果有三五根，白墨就很知足了。
他盯著柱子，看了一句，又看了一句，看到第三句，突然咂咂嘴。
白手套和黑手套鄭重點頭，很贊同師父的觀點！
「是我弄錯了？還是說……帝君沒拎明白？不太可能吧？」
有些疑問，需要看到這經文的其餘部分，才能解答。
師父剛開始講，他還能聽懂。
「嚶嚶嚶！」
不會總這麼倒霉的，明天一定能開出來更多好貨！
這一下午，他只顧著看，只顧著想，和-圖-書但並未做筆記。
「親自去看一眼，看看到底咋回事，心裏就踏實了。」
狐狸們湊著毛絨絨腦袋，狐言狐語，七嘴八舌。
啪！
師父說了，這個石柱上的字，其實很脆弱。在土壤里掩埋千萬年，受到潮濕、腐蝕、震動，這些石柱表面，都已經很脆很脆，甚至和泥土融為一體。想要把石柱更好的剝離出來，必須慢工出細活！
柱子表面的字跡，很可能已經腐化、脆化、剝落，很可能已經與這層土融為一體。
天宮遺址。
但其中四根上面沒字！
不遠處的床上，白墨捧著平板電腦，寫寫畫畫，寫好了明天準備去葯田實地看看的東西。
刷……
「拔苗助長，終不可取。
……
「唔，這個味道還真不錯啊！」
……
「這個倒是挺好的。」
這說起來就有點生草！
它抄起一把鏟子，跳下挖掘機，和白項鏈一起，掄著鏟子，小心翼翼鏟掉柱子表面的土……
「額……我確實不認識……倒不是代溝什麼的。
輕輕柔柔的鏟子，鏟到一定程度后，柱子上包裹的泥土變薄許多，已經能初步看出柱子的形狀。
蘇搖搖頭也不抬。
「啊？」
「……你看這第六條根須，與對面第八條根須，這兩者之間，就有從屬關係了，我研究過一千三百多種仙草后，才發現，它們兩個的角度、長度、圍度，六個數字……」
白腰帶和白項鏈，坐在挖掘團隊的圈子裡，都略有些鬱悶。
清晨。
白墨扯扯嘴角。
食堂一側，白墨坐在桌旁，抓著酥脆的蛋卷，一邊吃，一邊想。
白墨點點頭。
「稍微休息一會兒吧。
「這一下午，不知道又有多少根柱子出土？」
白墨咧嘴笑，「古仙竟然喜歡把帝君的經文當作裝飾品，這可真是……何其幸哉！」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客觀難度擺在這裏，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著急沒有用處。
他閉著眼睛，呼吸勻停，嘴角淌下晶瑩液體絲線……原來，已經睡著了。
「嗷嗷嗷！」
原來和-圖-書是白腰帶駕駛大嘴花挖掘機，啃走最後一塊土，露出仍然被層層泥土厚厚包裹的一根柱子。
他身旁的狐狸徒弟白手套和黑手套，也學師父的樣子，探著身子，狐爪輕輕觸摸這柱子。
「又苦修二十六年，才凝成升鼎。
就像有人列印一組麥克斯韋方程掛在客廳里裝嗶，或者寫一篇易經掛客廳里當裝飾品，好像也沒啥毛病？
……
狐狸山的考古工作，是從丹宮外圍向核心地區推進。
兩隻狐狸看看自己前爪，給左爪哈一口氣，給右爪哈一口氣，又互相擊掌。
「先別聽了。
宿舍大殿里，狐狸徒弟們圍成一圈圈，照例吹牛聊天，練拳練劍。
白項鏈喝一口自己的「蛋卷碎末魚腥草橙汁梅子酒」，嘆了口氣。
「也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
「嚶嚶嚶！」
但好在，白墨從小就習慣自學，從小就不需要老師，從學校到狐狸山，十幾年來，一直如此，他已經習慣了。
「你……哈哈……說這些幹嘛……總之，別有壓力，師父慢慢教，你慢慢學……
卻見古仙師父笑眯眯盤坐到他身旁。
「先不講了。
他沒有看太仔細，只是粗略一掃。
「這……這……精彩……」
他手中帛書，就是師父寫的。
孫晉宋盤坐在蒲團上，捧著一卷帛書，腦袋低垂。
「你該不會不認識胡甜甜吧？我們是不是有代溝么？」
「是吧，哈哈，我們都覺得好喝。」
孫晉宋被古仙的腳步聲吵醒，瞬間抬頭。
「等會兒師父把帛書里的內容，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你聽！」
開始！
「是我太操之過急，太拔苗助長。」
「喝了它，回現世去，睡一覺，聽聽音樂，吃點好的，調整好狀態，我們再重新開始。」
「嚶嚶嚶嗷嗷！」
「不能聽帝君當面講經，只能看看這文獻，略有點遺憾啊。」
「既然是裝飾品的話，那不會只刻在一根柱子上吧？
他們都不代表絕對的正確。
……
轟！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黃昏。
古仙端一杯安神茶，遞給孫晉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