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種？」西子月下意識發問。
與其說這座金字塔是用石塊做的，倒不如說是用鮮血堆砌成的，無數人都倒在了它的台座上方，鮮血滲進了石塊的每一道縫隙里。
西子月與夏綠蒂面面相覷著，雙方好像達成了某種奇怪的信任。
「那……那我數一二三，咱倆一起放。」夏綠蒂認真提議。
西子月的面罩都被切開了，黑色的髮絲飛瀉了出來。
她的視野逐漸拉高，夜視儀的視角穿透了濃密的夜霧，小半個植物園都被她收入眼底。
雖然手持遠程武器，但倆人依舊如中世紀的騎士那樣發起了近戰衝鋒，子彈在二人間交錯，弗里嘉彈在斷柱或地面上炸開紅色的靚花。
「等等，我們或許可以……」西子月朝對方比了一個「停」的交警攔車手勢。
但在這個詞說出之前，對方的下一輪攻勢就開始。
即便過了數千年，石塊表面依舊帶著濃烈的亡魂氣息，像是一千多個靈魂在鬼哭狼嚎
所有人類都在向那條在雨夜裡翱翔的神魔跪拜，監工們則行單膝跪地禮，目送它翱翔向更遠的地方。
它空降到了西子月身後，橫掃而來就是一記瞄準後頸的手刀！
她現在內衣都被冷汗浸濕了，像是剛從一場黑暗的噩夢裡醒來。
呼嘯而來的勁風如火藥桶般點燃了沉寂多時的安靜！
畢竟大家是人類，又不是龍類，講究的就是一個合作共贏，冰窖的機密大家人手一份，皆大歡喜。
合作。
也許大家都意識到了今夜的卡塞爾非常適合入侵，各個校董都派出了手持黑卡的王牌特工，有人被諾瑪勸退了，但也有人一往直前，成功抵達目的地的前方。
一百三十三層台階。
「起碼是初代種，雖然沒有錄像，但從當時的現場破壞痕迹來看，廝殺的雙方起碼都有這個級別。」諾瑪說，「目前尚不清楚它們廝殺的原因，但其中有一方幫了我們，守住了康斯坦丁的龍骨。」
「那這上面的傷痕又是怎麼回事？」西子月問。
和圖書「沒想到這麼快又與你見面了，西子月同學。」諾瑪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在這裏果然能呼叫她。
「諾瑪，我之前從水下通道潛入這裏時，遭到了不明視線，能幫我分析一下原因嗎？」
偏偏每件事都能有合理的解釋。
這是為龍族而建造的金字塔，用無數人類的生命建成。
生著鐵青色雙翼的飛龍翱翔過祭壇的上空，用它那璀璨的金色瞳孔俯瞰著雨水中的祭壇，彷彿那是它的王座，它的龍巢。
「很抱歉，雖然你持有校董黑卡，又是S級，但這項許可權無法對你開放，你只能徵得昂熱校長的同意，由他親自帶你進入冰窖。」諾瑪低頭致歉。
如果這是《走進科學》頻道，倒也沒什麼，但這是光怪陸離的龍族世界，每件事都合乎常理的話，反倒更讓人警惕。
但對方的槍口也指在了她的腦門上，雙方的近戰能力旗鼓相當。
「好的，倒計時開始。」西子月點頭。
接著是下水潛入時，感受到目光的惡寒。
「還有其它能為您服務的事項嗎？」她接著問。
這下意外是真的發生了
從這個方向來推算，當初幫助卡塞爾保住康斯坦丁龍骨的初代種也未必是人類的盟友。
瑪雅人的占卜技術，從龍族那裡繼承來的遺產之一。
十層台階……
對方穿著和西子月一模一樣的黑梟Ⅲ作戰服，身材也相仿，簡直就是她的翻版！
這剛好與西子月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
在新娘島的地下聖堂里，西子月直面了這種偉大而暴戾的生物，雖然她戰勝了對方，但委實不想再直面第二次。
西子月點點頭。
她的確是想說「合作」來著。
有太多看不見的手伸進了賭桌中，掌握著看不見的籌碼。
「瑪雅文明……」西子月又想起了最初時，格蕾爾對她說過的末日預言了。
而驅使他們動工的……並不是奴隸主，而是暴虐的龍族！
在剛才那一輪斬擊下，一道刀痕留在了對方的面罩上，那道裂ｗｗｗ•hｅｔｕｂooｋ•cｏm.cｏｍ痕緩緩張開，在張到一定程度后，它連同整個頭盔都碎掉了。
西子月的神經瞬間反應了過來，折膝反擊，她與對方的的手腕相互交錯在一起，骨骼間發作輕微的暴作聲。
「1934年時，學院在在美洲叢林里發現了這座金字塔，它是瑪雅文明的遺址之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學院才開始了對它的搬運工作。」諾瑪細心地介紹著。
倆人間的溝通結束，西子月收起了手機，再度環視這個夜霧濃密的森林，以及前方的金字塔。
「那麼，再見。」
「諾瑪，能告訴我冰窖的入口嗎？」
「啊這……這倒也是……」夏綠蒂也很無語。
「三！」
說不定即便她現在忙著做賊，對方也會幫她一把。
「咱們能先把槍放下來嗎？」西子月開口提議。
「卡塞爾的教授們就是通過這東西，斷言世界將在2012年世界末日嗎？」
想了想，她決定還是登上這座破敗不堪的金字塔再說，它看上去是當下唯一的線索，沒有不登上去的道理。
西子月被巨力掀翻了在了空中，整個人如風車般轉起，她身體上的每一寸要害都暴露在了對方的攻擊範圍內。
一道黑影從一旁的斷柱上掠下！
西子月陡然睜開眼睛，中斷了側寫。
像鬼影一樣困擾西子月辦個多小時的謎團解開了，這本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但西子月的警惕並沒放鬆多少。
雖然她現在正在搞潛入活動，主動諮詢諾瑪有自投羅網的嫌疑，但轉念一想，她剛才已經和諾瑪打過了面照，還得到了對方的熱情款待。
短暫的危機解除，寂靜又籠罩了下來，遠處還能聽到清脆的蟲鳴聲。
講道理，這個要求有些過分，西子月不指望對方回答，只希望它不要突然拉響警報。
「二——」
一層台階……
「可能與裝備部正在進行的實驗有關，就在半個多小時前，他們正在進行一場與電流有關的實驗，也許你是受了這個的hetubook.com.com影響。」諾瑪說。
一絲金光涌在西子月視野的一角湧現而出，讓人聯想到日出的顏色。
「這隻是來源之一，不過正如我們所見，2012年已經過去了，我們都還活著，瑪雅人在世界末日這件事上栽了大跟斗。」諾瑪溫柔地笑著。
或許誠如路鳴澤所說，這場遊戲的幕後玩家有很多，陣營劃分遠遠不止人與龍那麼簡單，勢力劃分也絕對不是卡塞爾一家獨大，帶著類似於蛇岐八家之類的小弟組織往前沖。
果然，諾瑪是每個卡塞爾學員堅實可靠的後盾，並沒有因為她現在正在潛入活動而拒絕為她服務。
這裏比她想象的更廣袤，已經遠遠超出了「植物園」這個概念的範疇，更像是一座天然的地下森林。
「學院將它整塊拆散、再運往植物園複原，為了確保拼回去時不出錯，我們在每塊石頭上都做了記號。」
鉛灰色的天空下著傾盆大雨，每一滴雨水都如針刺那樣銳利，重重地落在地面，也生疼地落在人身上。
這是她在格鬥課堂上學過的巴西柔術技巧，剛好襯她在新娘島上打下的身體基礎，柔韌中帶著剛烈的爆發力！
人造月光之下的金字塔頂端，在廢墟般的殘柱圍繞之下，倆人始終保持著互喂子彈的動作，雖然這畫面挺帥挺有味道的，但擺太久也不是個事兒。
此人拔槍了！
「西、西子月！為什麼，為什麼你會在這裏！」夏綠蒂驚呼。
「這樣啊……」西子月的視線微微下垂。
而且還是天大的意外——她居然真的碰上了同行！在這卡塞爾的冰窖入口前！
在反射條件的刺|激下，西子月也拔出了手槍，這種時候已經不能管什麼友好型潛入了，必須圖窮匕見！
它們不屑與同類合作，當息戒斷定西子月可能也是一條龍類時，他並未露出結盟的意思，反而是更加傾注全力搏殺。
一根沾滿鮮血的長鞭迎著雷電揮下！一朵猩紅的血花濺在了雨水中！
兩條龍類在卡塞爾大本營廝殺，聽上去ｍ.hｅtｕｂoｏｋ•cｏｍ•cｏm簡直比這座金字塔的誕生過程更加血腥殘暴。
西子月想了想，搖頭道：「暫時沒有了。」
西子月摸出了手機。
忽然間——
無言的戰慄感悄悄卷了上來。
遠處的排風機鼓動了起來，模擬自然風，夜霧被吹散了些許，人造月光傾向了金字塔的頂端，照出了倆人互相僵持著的身姿。
「夏綠蒂？」西子月小聲詢問。
「我在這裏的理由大概率和你一樣……」西子月難以措詞。
她的腿擊猶如一道至上而下的輝月，兩人糾纏的身形被一斬而開，雙方都在急劇後撤，拉開距離。
西子月的眼睛微微睜大。
「這座金字塔，與未來占卜有關嗎？」西子月問。
「能向我解釋一下面前這座金字塔的來歷嗎？我很好奇。」西子月將手機攝像頭對準了金字塔。
在他們的前方正是這座在建造的祭壇，木架圍繞著它層層疊起，石塊如流水線那樣通過人力運向高處，他們在雨水中工作，在烈日下工作，他們的苦難彷彿永無止境！
「沒錯，這座金字塔雖然是棟建築，但本質而言是鍊金設備，它有五個側面，每個側面都有一百三十三級石階梯，這五個側面代表了太陽紀，每一行字都是那個太陽紀中發生的大事……換句話說，這座金字塔是一部未來的史書。」
這就是金字塔的歷史，它在一個古老黑暗的年代建成，誕生於龍族文明的鼎盛時期。
她當然不是想拍照留念，而是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能問問諾瑪，關於這座金字塔的來歷。
不過並不是真的有太陽出來了，而是……對方的發色過於耀眼。
「兩年前，冰窖遭到了耶夢加得入侵，有跡象表明，當晚除了她之外，還有另外三個人，四個人剛好湊一桌麻將。」
講道理，這事確實需要點魄力才能幹，不能保證對方反水，趁最後一秒忽然開槍。
聽完諾瑪的故事後，西子月的脊背降溫了許多，又在意起了這個問題。
一百層台階……
一聲低喝從對方的面罩下呼出，緊ｈｔtｐs://ｍ.ｈｅｔｕｂoｏｋ.ｃom.coｍ
接而來的一陣突然爆發的巨大力道，僵持的平衡瞬間坍塌！
最初遇到諾瑪，被告知有持同樣許可權的人來過。
古老樹林叢生的大地上，水流不止，螻蟻般的人類推著沉重的石塊前進，身穿鐵甲的監工們不斷揮舞手中的長鞭，驅使他們前進。
在卡塞爾的教科書中，關於初代種和四大君主之間的區分一直很模糊，有教授認為初代種等同於四大君主，也有教授認為除了四大君主之外，還有其它一些直繫於龍皇尼德霍格的龍類存在，不過它們並沒得到龍王的權能。
她的眼眸是翡翠般的亮綠色，她的眼神和西子月一樣，都充滿了驚疑不定，倆人都忘了開槍。
她再次仰望金字塔，眼中多了一份哀悼與肅穆，像是剛剛參觀完了奧斯維辛集中營的遺址，還沒來得及從可怕的歷史里走出。
她也順勢轉身，持槍的那隻手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弧，槍口穿過自己的髮絲指向了對方的腦門，如同鐵戟刺破黑簾。
西子月向前邁出腳，開始拾階而上。
冰窖深處也許沒有小賣部，但沒準真的有一張麻將桌！
倆人錯身之際，刀光閃滅！她們最終還是選擇了短兵相接，拔出了鋒利的近戰武器！
西子月登上了金字塔最頂端，這裡是一片廢墟，周圍都是斷柱殘牆，充滿了頹廢的美感。
倒計時結束的一刻，倆人都露出孤注一擲的兇狠神情——把槍放下了。
「另外三個人中，一人是加圖索家族的首席秘書，帕西，還有一人身份不明，最後一人或許也是條純血龍類，正面作戰能力不弱於人類形態的耶夢加得。」
越接近目的地，遇上的怪事似乎越多。
這人工智慧說起段子來還挺溜的……
「一——」
就在下一個瞬間，西子月斷然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肩膀，以此為支點，她迎來了第二次發力，雙腿如倒掛金鉤般直踢向了對方的面門！
那一幕彷彿金烏們衝破了囚籠，變成了一道耀眼的金色瀑布，女孩稚嫩的面容簇擁在其中，兼具公主的驕傲與騎士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