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沒問題……兄弟們，看到前面那塊浮冰了沒有？剛才的操作我們再來一次。」
簡直讓人不敢相信，閃電居然以永恆的實體形態封凍在一塊堅冰中，彷彿唯物主義的鐵拳擒獲住了唯心主義的神明。
不愧是這姑娘，當所有人都處於高壓與緊張之下時，她居然還能保持絕對的冷靜，搞搞休閑娛樂活動……某種意義而言，她與船外那些冰川算得上是親如姐妹，再不濟也是同一個物種。
「還有多少言靈是人類未知的？」西子月下意識問。
冰川迷宮深處。
西子月的眼瞳微微聳動。
很不巧，讓她心不在焉的因素並不包含林鳳隆，而是路鳴澤口中的教堂與奧丁。
「喂！你們這群混球，這樣硬撞浮冰，真不怕整條船突然暴斃解體嗎？」副校長在指揮位上開噴。
裝備部無一例外選擇用亢奮來解決問題，他們將船的動力功率開到最大，在狹窄的水道中前進，撞碎一切擋在面前的小型浮冰。
高壓之下，除了零如老尼姑般波瀾不驚之外，繪梨衣表現得居然也很淡定，她抱著膝蓋蹲坐在沒多少人的和-圖-書角落裡，彷彿在思考很多問題，又彷彿只是在發獃。
「你在畫什麼？」西子月詫異。
在全速前進下，這艘船顯然已經進入到了比較深的區域。
終於出現了十字架與龍骨以外的東西！直指文明的景象！
一條又一條線索拼接起來，所有的解謎鑰匙都指向那座神秘的教堂。
正這麼想時，繪梨衣猶如呼嚕泡被刺破一樣，一個驚乍抬頭，左看看右看看，確認沒事後，繼續將頭埋下去……好吧，這孩子只是單純犯困在打瞌睡。
白金色的巨獸依舊在咆哮。
大概是零看出了她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公布一些好消息來激勵下士氣。
所有人都順著他重點標註的窗口望去，這回看到的不是冰川，而是一座鹽鹼般的黑色島嶼，它被寒冰般的山谷環繞，上面散布著廢墟般的建築群，依稀可見巴洛克風格式的斷柱，讓人聯想到人類歷史上那些遭遇摧毀的皇家園林。
她的反應並不大，只稍稍恍然了下。
「我們很可能一開始就中了圈套。」零毫無鋪墊地開口。
遭遇背叛的至尊……埋葬和-圖-書著過去記憶的教堂……一切的起點，一切的終點……腐朽的殿堂里矗立著他一人的王座……
「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不確定的因素已經少了一個，接下來我們可以專心應付莉莉絲。」零說。
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她又不是昂熱，林鳳隆這個名字不至於挑動她的神經。
「應該是言靈，只有由元素構成的言靈，才可能以這種固定的形式被捕捉到。」零在她身邊說，「包括那些紫紅色的冰棘應該也是，都是目前人類未知的言靈。」
「那是……一座城市的碎片？」副校長驚訝。
「大丈夫，作為人類技術的結晶，撞這些碎冰跟撞豆腐一樣……咦？右舷處好像有點破損？」操作人員對著屏幕上的破損區域撓撓頭，「算了，小事而已，這點程度的損傷，愛芙爾公主號自己就能修復。」
沒有人知道它為什麼會毀滅，也不知道它會毀滅到什麼程度才停止。
在粗獷又後現代的筆法下，這個中央控制室像是梵高的《夜間咖啡館》，到處泛著焦慮的橙紅色，人物也不是正兒八經的人類，而是和圖書被替換成了猴子、野牛、獅子、倉鼠等奇奇怪怪的動物……沒想到這姑娘居然還有這麼童趣的一面。
「明白，這條信息很有用。」西子月說。
聽著這群人的對話，整個中央控制室的正常人都坐立難安，冷汗直冒……要不要把這群掌舵的傢伙們幹掉，當場獨走？
幾個小時前，做出繼續前進的決定后，整艘船都處於冰火兩重天的狀態，要麼過度亢奮，要麼過度冷靜。
老實說，西子月看著她這副孤零零的樣子有些自責，覺得是不是自己冷落了對方……或者說將她帶來就是一個錯誤？
兄長傳承的寶刀也一直緊靠懷中，那是她現在唯一所剩下的東西。
「圈套？」
西子月一時間沒太明白。
很快她就畫完了手頭的畫，不過畫上的內容並非外界的奇異景象，而是……這艘船的內部景象。
「人不好畫，動物簡單點。」零解釋道。
「通過對昨晚案發現場的調查，發現了一條從窗外蔓延進來的水銀痕迹，很有可能這才是你在夢境中遭遇莉莉絲的元兇。」副校長說。
「沒錯，通過這兩條疑點，大致能還和_圖_書原事件經過……昨天晚上，我們還在北冰洋時，林鳳隆的潛水艇就一直潛伏在愛芙爾公主號附近，製造假信號誘導我們進入這片危險區域，還試圖用水銀刺殺你……當前局面下，只有林鳳隆可能這麼干。」
「那再說一個……愛芙爾公主號本來是跟著愷撒小組的信號進入尼伯龍根，但我們抵達這裏后，並沒第一時間見到他們，相反他們還離我們很遠……這不合理，即使分隔尼伯龍根兩側，只要信號存在，跟著它走，通常情況下能直接抵達信號傳出方的坐標。」
非要說的話，教堂甚至排在首位。
西子月總覺得對方在用作畫暗示些什麼，但一時間想不出來。
「不清楚，但應該有很多，人類的歷史始於黑王的隕落，對言靈的認知也是從這時開始，此前的歷史對人類來說都如外星文明般空白，更別提可能比黑王更久遠的至尊時代。」零說著，摸了一支鉛筆出來，開始在白紙上作畫。
承擔戰鬥責任的人員則安份了下來，堅守在各自的崗位上，警惕冰川和海水裡有可能會冒出來的東西。
「那塊冰裏面，封著的東和-圖-書西是閃電嗎？」西子月用望遠鏡眺望外界，發現一座冰川的中央里閃著刺眼的光，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那是一道定格的閃電。
「有、有新發現！」某裝備部成員喊道，打斷了西子月的思緒。
「有人偽造信號？」西子月隱約明白。
冰封中的鐵十字越來越多，形狀也越來越畸形怪異，有些鐵十字上不止懸挂著一條巨龍，而是兩具龍骨首尾相連，交錯成扭曲又瘋狂的形狀，紫紅色的冰棘如藤蔓般將她們牢牢釘死在十字架上，彷彿以死亡為主題的聖教畫。
「反正現在也沒有什麼可做的，不如畫點東西下來。」零真地在畫畫，筆觸在紙上沙沙走動，看得出畫工不俗。
如峽谷般高聳的冰川立於兩側，愛芙爾公主號正撞碎一層又一層浮冰，在這條狹窄的水道上乘風破浪。
目前總體稱得上安全，但潛在威脅始終不斷，在無人機的視角下，外界儼然是冰雪構築成的地獄，冰雹與雷電持續交加，冰川顫動，海面也時不時傳來劇烈震動，毀滅的徵兆無時不在。
「呵呵，要是真出了問題，就把你的肉身扛去修補缺口，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