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嗎？」
「沈若飛……」
「嗯。」
「沒有。」
「以前小，不懂事，被你欺負你好好意思說？」
夜晚，潘小夏一夜無眠。
「不用，我沒事。」
潘小夏開了燈。
「這可是你說的。」
「不許！」
潘小夏對於「離婚」這種事雖然懵懂，但心裏也是清楚這是除了殺人放火以外，最丟人的事情了。她趁著爸媽外出，走到沈家大門前，輕輕推開門，發現那門沒鎖，而房間里沒有開燈，一片黑暗。
潘小夏和沈若飛一個想摸對方的頭，一個極力反抗，就這樣再次扭打了起來。時隔幾年，沈若飛的力氣長了不少，居然能和她打了個平手，所以誰也占不了誰的便宜。
「我睡不著。你也睡不著嗎？」
「潘小夏，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我們並不合適，想說我不成熟，想說我對你的喜歡只是一種錯愛，對嗎？正如你所說，我已經二十五歲了，有自己的判斷和見解，我清楚我想要的是什麼。我愛你，一直愛著你。不是因為什麼習慣，只是因為我愛你。我愛你，潘小夏。」
沈若飛的聲音是那樣的輕柔，那樣輕易地就出動了潘小夏心靈最柔軟的地方。她承認在受傷的時候怨恨過沈若飛不在自己身邊，但是她又有什麼資格要求沈若飛陪伴他到永遠？
「呀，你長脾氣了嘛！你以前怎麼沒那麼大的脾氣？」
潘小夏覺得很無力。
「沈若飛，你真的要我走嗎？」潘小夏問。
「沈若飛你這個沒良心的！我就摸，怎麼樣！」
潘小夏還記得在她上初二和*圖*書的時候，院子里突然出了一件足夠勁爆的大新聞。雖然大人們在她面前遮遮掩掩，但她還是知道了一向看起來夫妻和睦的沈家夫婦居然鬧起了離婚，而且還是男方提出的。從此，沈若飛不再和她一起上、放學。
「既然你趕我走，我走就是。」
沈若飛大驚，一把抓住潘小夏的手，潘小夏急忙掙脫，臉也微微泛紅。她輕咳一聲，不自然地說：「啊，你走後一個月吧……唉，我們接二連三進了醫院，真該去燒香拜佛了。」
「是，你走！」
雖然沈若飛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又愛開玩笑，但沈若飛是認真還是在調侃她總是分辨得出。
「是嗎？謝謝你。可我並不需要。」潘小夏說。
「是啊……我不在你的身邊……」
既然不可能在一起，還不如放手，讓沈若飛自由地翱翔。
潘小夏終於記起自己年少時的誓言，心中愧疚無比。沈若飛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地說：「怎麼還不睡？」
「呵呵。」沈若飛淡淡一笑。過了許久，他幽幽地問，「你為什麼又見汪洋？」
「沈若飛……」
沈若飛的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臉上滿是對於未來的恐懼與迷茫，潘小夏也覺得心中難過。她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沈若飛冰冷的手掌，拍拍沈若飛的頭，說：「沈若飛，你還有我。我們永遠是好朋友，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你受傷了？我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
「沈若飛，我們已經認識快二十五年了吧，我還記得你剛出生的樣m.hetubook.com.com子，哈哈。」
「我喜歡你這樣的。」
「小夏，為什麼只有在我生病的時候你才對我這麼溫柔？我真恨不得天天生病。」
她推開門，突然在沙發上看到黑乎乎的身影，不由得大驚。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喊出聲，也在此時，看清了那個人的容顏。
「不要耍小孩子脾氣了好不好！這麼大的雨你去哪？要走，也明天走！」
「嗯，你說吧。」
沈若飛的回答讓潘小夏越發愧疚：「沈若飛，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情我自己都忘記了……」
她去拉沈若飛的手，驚訝地發現沈若飛掌心極燙。她不禁伸出手，摸摸沈若飛的額頭，驚呼一聲：「你發燒了？」
「永遠嗎？」沈若飛怔然地問。
「當然了！永遠。」
「是的，永遠。」
「小夏……」
潘小夏也知道自己殘忍，但是要結束沈若飛不該有的念想的話，這會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法。沈若飛低著頭，一直沉默，突然站起身便要走。潘小夏看著窗外的雨，大驚：「你要去哪裡？」
「可我偏不走！」
黃色的燈光下，沈若飛坐在沙發上，身子微微前傾，看著潘小夏。看著他這樣平靜的樣子，潘小夏只覺得自己的好口才瞬間消失不見。可是，為了彼此的將來，她必須來做這個惡人。
潘小夏氣喘吁吁地揪住沈若飛衣領，後來他們都大笑了起來。他們的笑聲還響徹耳邊，而潘小夏已經險些忘記了自己的誓言……
沈若飛喃喃地說，沉默了。潘小夏起身要走，沈若飛突然從後和*圖*書面抱住了她。他的聲音近在咫尺，說出的話也幾乎讓潘小夏落淚。
「這麼說，你……喜歡年紀比你大的？你不喜歡年輕貌美的小姑娘嗎？」
「什麼？」
「你走！」
「別說傻話！生病這種事能瞎說嗎？」潘小夏嚇了一跳。
「沈若飛，你聽好了，我已近和汪洋複合了，我希望你能祝福我，而不是打亂我的生活。你是我的弟弟，永遠是，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有任何改變。」
她看到了坐在客廳地板上，看著窗外星空的那個男孩，坐在了他的身邊。沈若飛比以前瘦了很多，神情也是淡淡的。他看了她一眼，問：「你來做什麼？你爸媽不是讓你不要和我一起玩了嗎？」
「因為……因為我的手受傷了啊，他是醫生。」
潘小夏想去找沈若飛，可是潘媽攔住了她，嘆口氣：「小夏，沈家現在這麼亂，你就不要去添亂了。飛飛這孩子也真是可憐……」
「我就走！」
「傷勢不重，有什麼好說的？而且，你不在我身邊啊！」
「喜歡你這樣的。」沈若飛似笑非笑。
雖然沈若飛後來還是答應出去租房子，但想起沈若飛哀傷的眼神，她就覺得心中疼痛難忍。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索性走出房間，去廚房倒杯冰水喝。
潘小夏點頭，習慣性地摸摸沈若飛毛茸茸的頭，而沈若飛皺眉把頭扭開。他氣憤地看著潘小夏，怒吼：「不許好像摸小狗一樣摸我的頭。」
「等下，我給你拿體溫計。」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沈若飛怒氣沖沖地問。
「別任性了和_圖_書！你真的有事我怎麼和你媽交代？聽話！」
「我想和你談談。」
「小夏……我一個人了……」
「沒關係。忘了就忘了吧。」
沈若飛正處於變聲期，聲音嘶啞地好像公鴨，嘴唇上也有著細細的絨毛。他已經比潘小夏一樣高了，力氣也大，用力把潘小夏往外推。潘小夏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也終於生氣了。她惡狠狠地看著沈若飛，大叫：「好，我走！你不要再找我！」
沈若飛……潘小夏的心裏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我爸走了……他終於走了。可笑的是，他口口聲聲說為了我才忍到今天，那為什麼不會為了我不離婚？騙子，全都是騙子！你也滾，我不要見到你!」
潘小夏與沈若飛就這樣起了爭執。沈若飛平時是一個個性慵懶、隨和的人，但這次鐵了心要走，讓潘小夏真是又氣又急。
「臭小子，我和你說正經的！」
「是啊……想起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
「我很正經。」
自從他上小學以來，就算是在外面摔跤，摔到手險些骨折他也沒哭過，而他現在卻……
潘小夏急忙去房間找來體溫計，為沈若飛一量，發現他現在體溫38度7。她要送沈若飛去醫院，沈若飛執意不去，她也只能找了退燒藥給他。眼看沈若飛乖乖吃下藥她才鬆了一口氣，擦擦額頭的汗水說：「你還真是麻煩……好好睡覺，第二天就沒事了。」
比起汪洋的溫柔穩重來，沈若飛實在太耀眼、太火熱，也太令人難以捉摸。他就好像是一道光，吸引著所有人的視線，卻也熱得能灼傷所有人hｔtps://m•heｔｕbｏｏｋ•ｃｏｍ•ｃom的眼睛。喜歡他的女孩不少，但為他的冷漠無情哭泣的人也不少，。在還沒定性的男孩面前，一切的戀愛都與婚姻無關，只是孩子間的過家家罷了。
「小夏，對不起，以後我會在你身邊的。」
潘小夏氣血上涌，果真朝前面走了幾步，到底還是沒忍住，回頭看去。她看見沈若飛直直地站著，臉上滿是淚痕，卻不伸手去擦，好像這樣就沒人知道他哭泣似的。
沈若飛玩命一樣地運球、投籃，身上滿是汗水，終於累得躺在了操場上。潘小夏走到他身邊，他好像自言自語一樣地說：「他們今天去辦離婚。他們商量好了，我跟媽媽。」
「臭小子，敢這樣和姐姐說話？」
她走了進去。
潘小夏說著，哈哈大笑，而沈若飛一言不發地看著她，彷彿能洞徹她的內心。潘小夏沒由來地心虛了起來，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說：「時間過得真快啊，我都快嫁人了，你也那麼大了……你媽催我給你介紹女朋友，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類型的？」
「不是！你怎麼會這樣想？」潘小夏大驚。
「你不是說不愛他，不見他嗎？為什麼又見他？」
潘小夏用手在沈若飛額頭上輕輕彈了個毛栗子，卻沒有再離開。他們走到操場上，沈若飛在打籃球，而潘小夏坐在欄杆上，晃著腳看著他。
「哦。」潘小夏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點頭。
「你真是沒皮沒臉！」沈若飛一愣，不住搖頭。
沈若飛的眼睛閃閃發光，看得潘小夏的心慌亂了起來。她轉過身，強迫自己語氣冷漠：「可我不愛你。」
而她，早就賭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