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沈若飛的話讓兩個女人都一呆。潘小夏的臉有些發紅，而周琴的臉色變得蒼白。周琴迅速調節自己的神色，語氣溫柔地說：「若飛，小夏姐姐有事情的話，我們這樣也不好吧。」

潘小夏一愣，然後苦笑掛斷了電話。

他好像在一夜之內長大，褪去了所有的青澀和懵懂，目光也沒有在潘小夏臉上停留，彷彿從來不認識她一樣。

「是啊，你是……」

潘小夏看著未完工的建築物，只覺得好奇心大起，很想知道內部是什麼樣。她跨過地上的木屑，信步往裡走去，沒想到一個裝修工人攔阻了她的去路：「小姐，這裏還在裝修，不對外開放，麻煩小姐回去吧。」

「你為什麼不承認？」潘小夏也火了，「人家小姑娘人漂亮、性子好，簡直是個小公主，哪點配不上你？做人不能這樣不負責任的！」

周琴親昵地挽起他的胳膊，說：「若飛，我們去吃飯好不好？小夏姐你一起來嗎？」

「她能有什麼事？潘小夏，一起吃飯，就去香格里拉吧。你載我過去。」

潘小夏突然想起他們交往至今都是汪洋來看她，她從未見過汪洋，自責了起來。對著電話那頭，她試探地問：「汪洋，要不要我去醫院等你？附近有家餐館的菜還不錯，我給你帶點來吧。」

「那好吧……」潘小夏有些失望。

到了香格里拉，沈若飛和周琴坐在一邊，潘小夏坐在另一邊。她讓周琴點菜，周琴只是搖頭：「小夏姐，我也不知道國內有什麼好吃的，你和若飛決定就好。」

她是沈若飛學妹，和他們一個高中，漂亮、學習又好，算是一朵小校花了。她以前被社會上的混混糾纏，是https://www.hetubook.com.com沈若飛出手擺平的，所以她一直很黏沈若飛。

汪洋是一個寬容、豁達的人，潘小夏也不是小肚雞腸的女人，所以他們相處得極為融洽。汪洋經常來學校找她，潘小夏也漸漸習慣了汪洋在身邊的時光。

副駕駛的位置上，坐著一個捲髮女人，正時不時和司機說些什麼，看起來很熟絡。潘小夏只覺得一驚，看著下意識想看清楚車裡坐的到底是誰，但是此時綠燈亮了，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視野，再也不見蹤影。

「對了，飛飛現在住的工作室你去看過沒有？環境怎麼樣？」潘媽問。

「潘小夏……」

「她不是你女朋友嗎，你對她那是什麼態度？」

「沒事啊，那以後見面吧。」

怎麼到這來了……

可是，說來也奇，就算是有這樣的小美女熱情如火地追著，沈若飛還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還好幾次把小美女都惹哭了，還是潘小夏做的和事佬。

「你們的老闆是不是姓沈？」潘小夏來氣了。

沈若飛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似乎在忍耐著什麼。潘小夏奇怪看著他，突然想起那一年的夏天，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哼。」

潘小夏托著腮看著對沈若飛含情脈脈的周琴，突然想起了自己二十歲的樣子。

「知道啦。」

後來，潘小夏與汪洋又約會了幾次，進展緩慢，但還算順利。雖然沒有了當初臉紅心跳的感覺，但是他們現在成熟而淡然的個性非常匹配。

「我腸胃炎，所以沒去。潘小夏，你什麼記性？」

「你不知道我愛吃什麼嗎？」沈若飛反問。

潘小夏想著，急忙調整hetubook.com.com自己的心態，極力讓自己微笑，不讓周琴看出一絲端倪。她和周琴又寒暄了幾句，正打算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周琴驚喜地叫，「若飛，你來了啊！小夏姐姐也在！」

周琴很歡樂地上了車，一路上和沈若飛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潘小夏就把車子往園區的方向開去。

潘小夏點了幾個菜后，要了一打鮮榨橙汁，然後等著上菜。餐廳里放著幽雅的輕音樂，對面周琴柔美，沈若飛英俊，怎麼看怎麼是一對璧人。

沈若飛？

「關你什麼事？」

那時候，她沒有很多錢，但是有很多很多的愛。她喜歡站在樹下等她的那個白衣少年，喜歡他說話的聲音，喜歡他溫柔的眼眸……

「是啊，不知道小姐是……」

這是怎麼了？她那麼希望沈若飛交女友，過上正常的生活，但是看到周琴的時候居然會有……妒忌？

難道那人就是周琴？

「什麼？」

「小夏，你有空多去看看，好好照顧飛飛！你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怎麼現在關係這樣冷淡？」

周琴怯怯地看了沈若飛一眼，沒有上車，似乎是等著沈若飛的決定。眼看沈若飛一臉平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潘小夏問：「怎麼這麼對周琴？」

她不知道周琴和沈若飛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了，也突然想起了那天無意間看到的，在花園裡相擁的那兩個人。現在想來，那女人好像也穿著粉紅色的連衣裙……

那時候，她也很年輕，皮膚很好，眼睛也清澈地好像能見底一樣。就算是沒有昂貴的護膚品和化妝品，青春就是她的資本，20塊錢的T恤能穿得出200塊的效果。

沈若飛大三那年出國，她也跟和圖書著出去，據說還是就讀同一所學校，對此，潘小夏可沒少嘲笑沈若飛。

「誰說她是我女朋友？」沈若飛皺眉，「潘小夏，你不要胡亂猜測好不好！你就……那麼希望我有女朋友？」

沈若飛冷冷看了周琴一眼，周琴抿住嘴唇不說話，眼圈開始泛紅。潘小夏見狀，倒是於心不忍了：「沈若飛，你對女孩子說話溫柔點。」

「可是……」

「不關你的事。我很幸福，我也希望你幸福，真的。」

「是啊……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

「什麼怎麼樣？」潘小夏一愣。

「沈若飛，你吃什麼？」潘小夏問。

「那你和汪洋在一起是為了什麼？責任？」沈若飛冷笑。

潘小夏瞄了一眼正在裝修的畫廊，下了車，發現畫廊就外觀而言已經裝修得差不多了。畫廊外壁是由大小不一的木頭組成，不顯凌亂，反而有種古樸、天然的美。

那女孩扎著馬尾，穿著一條粉紅色的連衣裙，皮膚白，眼睛大，是一個水靈靈的小美女。潘小夏覺得這小美女有些面熟，但一時之間想不出來，正在尷尬之際，小美女笑著打招呼，「是小夏姐姐嗎？」

「啊？那你上大學以後總去過吧！」

「啊？沒什麼……」

「我是周琴啊！姐姐不記得我了嗎？」

「不用。」汪洋急忙說，「我不知道要幾點才結束，你不用等我。」

是啊，有什麼好說的呢？是說沈若飛一直喜歡她，還強吻了她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潘小夏雖然心裏難過，但還是真誠地望著沈若飛，也讓沈若飛的心狠狠一痛。那滿是祝福，沒有絲毫醋意的眼眸，把沈若飛的全部希冀在瞬間擊碎，支離破碎。

為什麼會這樣？

「和*圖*書關你什麼事？走了！」

吃飯時，周琴很體貼地幫沈若飛夾菜，沈若飛雖然臉色不好，但也沒有太過反對。他們這樣旁若無人的親昵讓潘小夏有些看不下眼，她惡狠狠地嚼著口中的飯菜，突然聽到周琴說：「小夏姐，你覺得怎麼樣？」

「我是他親戚。」

潘小夏反駁：「誰說他沒去過？他上次來S市的時候不是去過了嗎？」

沈若飛離開后，她的媽媽曾打電話來責問潘小夏為什麼讓沈若飛搬出去一個人住，潘小夏只是微笑，什麼也沒解釋。

潘小夏尷尬地笑，沒發現自己的臉色已經很難看。雖然她希望沈若飛早日找到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但是當這天真的到來時，她有一種最心愛的東西被搶走的不適感，只覺得心裏突然空蕩蕩的。

潘小夏回頭，終於再一次見到了沈若飛。

「小夏，對不起。」

下班后，汪洋打電話來說自己今晚有台手術，很抱歉地表示不能和潘小夏一起吃飯了。

沈若飛以前瘦了很多，臉上也少了慣有的似笑非笑的慵懶神情，取而代之的是冷峻與沉穩。

掛斷電話，潘小夏收拾好教案，開車回家。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車水馬龍，那麼多紅燈等得潘小夏心煩意亂。又一個紅燈時，她無聊地看著窗外，卻突然看到了自己前方正停著一輛很熟悉的車。

但是，為什麼會突然記不起那個人的樣子了呢？不是才在兩天前見過面嗎？

她不知道周琴和沈若飛是怎麼又聯繫上的，客套地說：「當然記得了，是小周琴啊。你也回國了？」

「嗯。記得吃晚飯。」

沈若飛冷哼：「我什麼時候去過了？」

「你上高三，我上大一的時候啊。」

「是啊。正好有個假和-圖-書期，回國看看若飛。」

潘小夏說著，就朝裏面走去，沒想到和一個女孩打了個照面。

「那我幫你點了。」

「小夏姐這就走啊？路上小心！」

「星期天一起去遊樂園啊。若飛說他來這麼久還沒去過呢。」

潘小夏，你太自私了！你既然不可能和沈若飛在一起，又妒忌他的女朋友算是怎麼回事？做人不能齷齪成這樣的！

「誰讓你走了？」沈若飛突如其來地開口。

潘小夏突然記不起汪洋的樣子來，只覺得心中慌亂，好像弄丟了什麼東西一樣。

周琴對沈若飛那麼親昵的稱呼讓潘小夏心中一沉，突然有了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若飛，不要麻煩小夏姐姐了！要不我們打車去？」

她的心跳個不停，不知道方才匆匆一瞥看到的那個男人到底是不是「正在加班」的汪洋，只覺得心越來越亂。她又開了多久她自己也不記得，等她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她居然開到了沈若飛畫廊的附近。

「小夏姐，你想什麼呢？」

「還好吧。」潘小夏含糊地說。

沈若飛說著，拉著潘小夏的手就走，坐上了她的車。潘小夏透過車窗，看著周琴一個人無助地站在原地，不忍朝周琴招手：「周琴，你也上車吧。」

潘小夏一下子想起了這個女人是誰。

那麼多年沒見，周琴比以前更漂亮了，讓潘小夏一時之間都沒認出她來。

沈若飛好像此時才發現潘小夏在此處，緩緩回頭，而潘小夏看到周琴摟著他的模樣只覺得心亂如麻。她尷尬地笑，用笑容掩飾心中的酸楚，急忙說：「啊，你們吃飯我就不去了。周琴，沈若飛，我現在走了，再見。」

他沉默了許久，突然搖下車窗說：「喂，過來，一起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