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樣嘛……」言祈小跑過去拉住她的手，像是怕她憤懣之下跑遠一樣，小心翼翼地提醒著，「你可是發過誓的，無論我長什麼樣，你都不會嫌棄我的是不是？」

猶如賭氣一樣，在上床之前，她除了和老斑鳩確認了一條「已到達，明天見」的信息外，沒有和言祈有過任何聯繫。

當日黃昏，已經正式進階為未婚夫婦的兩個人，正手拉手在Z大的湖邊散步，倪悅忽發奇想，抬眼問他：「到現在為止，你再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了吧？」

從那個時候起，他們之間故事的序幕徐徐拉開，只是經過了這麼多年，結局依舊是個未知數。

對言祈進行採訪的，是個聲音甜美的女孩子，在這次活動之前對採訪對象做過了不少功課，聊天的過程中，不時提及言祈當年在學校時的各種風雲戰績，傾慕之情溢於言表，各種帶著粉紅泡泡的言論，不時引來聽眾席內一陣陣默契的笑聲。

很多年前，她曾經像小粉絲一樣，坐在台下看著言祈閃閃發光地站在舞台上進行表演。

「好吧……」

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想要靠近對方的衝動，再也無法克制了。

聽到不遠處的腳步聲輕響，他終於輕吁一聲笑了起來。

「呀，是吳師姐啊！」

光想到這些，倪悅心中越發苦澀。

「那你發個誓？」

「已經很克制了好嗎？」言祈嘿嘿笑著，「本來按照計劃，我是寫好了一段告白信，準備讓廣播站的小師妹幫著念的，後來被老謝勸說別連累小師妹被記過，才連夜錄了這首歌。昨天晚上我又要準備今天的演講發言稿，又要錄歌混音做後期，還要刷臉討好今天做廣播的小師妹，很辛苦的好不好？」

在她來Z城之前，這款機器才剛剛到了一些測評媒體的手裡，沒想到言祈居然那麼有自信，在測評結果沒正式出來以前，就大張旗鼓地帶它們過來給自己的母校做禮物。

一個小時之後，她們繞到了校園公示欄的附近。

只是言祈並沒有和他們同行。

仔細回想起來，言祈對她的態度變得明朗積極，的確是在悅享之音開始轉型做智能音響，並和Apollo達成合作，獲得穩定的投資和營收之後。

原本言祈的這場創業訪談安排在了信息學院的階梯教室，然而架不住海報上的男主角一臉英俊瀟洒，Buddy又是當下智能硬體圈裡炙手可熱的明星，申請參与活動的學弟學妹人數一再飆升，早早在場地外排起了長龍，一個只能容納二百餘人的公共教室根本不夠用。

老斑鳩發了一個含淚祈禱的表情包，很快消失了。

雖然對方創業以來的所有經歷她都親身參与了，但以旁觀者的身份，聽聽他自己的介紹，想來是另外一番感受。

比起前半場調性嚴肅的創業訪談，自由提問顯然能夠挖取更多的私人八卦，現場頓時一片蠢蠢欲動之聲，甚至可以聽到有女孩高聲呼喚著：「我來！我來！」

他的小仙女終於來了。

「師兄真是太帥了，聲音又好聽，難怪畢業這麼久了，還常常被校領導提起。」

這個回答聽上去雖然誠意滿滿，但缺少聽眾們期待已久的刺|激性。

在他誠摯的注視下，倪悅的心情終於漸漸平復了些，小聲地開口：「那你瞞了我和*圖*書那麼久，怎麼忽然又決定要曝馬甲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了近乎沸騰的舞台下方，像是在一片喧囂之中，也能鎖定唯一的目標一樣，聲音深情而溫柔：「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印第安老斑鳩。」

第一個被選中提問的，是個來自自動化系的小學弟，問題中規中矩：「師兄你好，我是Buddy的用戶，一直在關注你們的產品。從目前的情況看，Buddy一直在針對家庭娛樂這塊使用場景做迭代，甚至有媒體報道過，會聚焦這個領域，是因為師兄你自己有電台情結。所以我想了解一下，未來你們是否會將Buddy拓展到智能家居控制，還是會一直專註于內容和娛樂的部分？」

在他輕聲細語的解釋聲中，校園廣播像是應景一般，開始播放一段深情款款的歌曲。

言祈任由她拉扯了一陣，還是一臉不為所動地跪在那兒，像是這種姿勢有多光榮似的。

倪悅大學時代的感情生活白紙一張，逃脫一劫，拿了罐可樂正在一旁看熱鬧，忽然有人笑著湊近了他們的隊伍：「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呢，原來師弟師妹們都過來了啊！」

言祈舉手投降了，在主持人一臉亢奮的慫恿下，拿著話筒慢慢走到了台前：「我的女朋友呢，是我之前的師妹，也是你們的師姐，我們在Z大讀書的時候就認識了。不過我當時比較討人厭，因為一些事得罪了你們師姐，被她嫌棄了好多年，只能偷偷摸摸地暗戀著，處心積慮地加了她的QQ，以網友的身份陪在她身邊。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這些年的折騰，我這個網友身份總算轉正成了男朋友。如果求婚成功，後續即將升級為未婚夫……所以，在座的各位師弟師妹，聽了這段辛酸曲折的暗戀八卦以後，不準備給你們師兄加加油嗎？」

兩個女孩子數年不見，見面之後先是熱烈地擁抱了一陣，才在微信群里約上了其他同學，在昔日熟悉的小餐館里一邊吃著水煮魚，一邊天南地北地聊起了天。

經過短時間協商，學校通過校園廣播給出了最新方案——除了將活動場地從公共教室挪向了可以容納四千多人的大禮堂外，在公共教學樓里同時開放八間教室，以Buddy為介質進行訪談直播。

「有啊！」在全場一片鬨笑聲中，言祈跟著笑，「我看上去那麼像單身狗嗎？」

他頓了頓，耳根有些發紅：「可是當時你那麼討厭我，我就想著，那退而求其次地做個朋友吧。就算只是網友，能陪在你身邊看你開開心心的，我就滿足了。只是沒想到，有一天你會回到S城，和我生活在同一個城市……」

雖然是工作之後第一次回母校，但倪悅的情緒始終有些低落，整段航程里一直迷迷糊糊地處於昏睡狀態，連空姐送來的飛機餐也沒吃上一口。

倪悅驟然一驚：「明天的校慶活動言祈有演講嗎？」

「之前太忙了，結果求婚這件事被老吳搶在了前面，我實在是很鬱悶。所以一直琢磨著要怎麼對你開口，才不會被那個毫無創意的傢伙比下去。後來在微信群里和大家聊起校慶要回來的消息，想著既然我們是在這裏相識，因為電台而結緣，那不如就把求婚的地方定在這裏httｐs://www.ｈｅｔｕbｏｏk•ｃｏm•ｃｏm……」

幾分鐘后，隨著一陣輕微的騷動聲，主持人和男主角先後登台，Buddy的機身亮起，這場備受矚目的訪談正式拉開了帷幕。

噼里啪啦的掌聲、加油聲、起鬨聲頓時響了起來，幾乎要掀翻整個屋頂，言祈風度翩翩地沖台下鞠了一個躬：「謝謝。」

倪悅大驚：「還有什麼？」

「那後來呢？後來這麼久的時間，為什麼你一直不說？」

身材挺拔的男青年靠著廊柱，偶爾低頭看手機，偶爾抬頭張望，像是在滿心迫切地等待著什麼。

舊日同學見面，聊得最多的，無非是當年那些曖昧情愫。酒過三巡后，一對對話題中的熱點人物直接被人哄鬧著要求喝交杯酒。

四十分鐘之後，採訪過半，主持人宣布暫做休息，現場的學弟學妹們依舊保持著熱情討論，言談之間是一片片的讚譽和傾慕聲。

眼見倪悅不吭聲，言祈更緊地握住了她的手：「最開始把你帶進Resonance，其實我沒有奢求過太多，只是想著如果你能多了解我一點，是不是會對我改觀。後來知道你不再那麼討厭我，甚至有點喜歡我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可是那時候我剛離開公司，一切那麼動蕩，甚至不知道未來會是怎樣，所以一直猶豫著不敢對你開口……」

人群中有人站了起來，滿是熱情地招呼著：「師姐你也回來啦？一個人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個飯？」

十幾秒鐘后，隨著校園廣播里悠揚的音樂聲響起，他才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了個盒子出來。

言祈笑得一臉心虛：「我之前見你登過悅享之音的電台，一不小心偷偷記下了用戶名和密碼……」

想到自己曾經在這個所謂的「網友」面前，無數次表露少女心，把自己對言祈的每一點心動、每一份愛慕事無巨細地做彙報，倪悅覺得羞憤欲死。

「你幹嗎啊？」倪悅臉都嚇白了，趕緊去拉他，「我原諒你了！我不生氣了！你趕緊起來啊。」

沒有哪首歌，哪段誓詞，像現在聽到的那麼深情悅耳。

和她們離開時相比，當下的Z大變化並不大，校舍、食堂、籃球場，還是當年熟悉的模樣。因為正值校慶，園區里多出了許多西裝革履的昔日校友，擦身而過時目光偶有交匯，會十分默契地含笑點頭。

歌者的聲音溫柔而動聽，和眼前的告白如出一轍。

不知道言祈心中的白月光，此刻是否坐在台下，期待著這個這麼多年一直為她牽腸掛肚的青年登場，是不是也會為他如今意氣風發的模樣心動。

「估計還有一會兒吧。」事到臨頭，老斑鳩的滿腔豪情像是燃盡了一樣，滿是忐忑地開始給她打預防針，「不過我們說好了啊，無論我長什麼樣，你都不能不理我！」

一個小時以後，人群散去的大禮堂恢復了慣有的寧靜。

所以在對方熱切的目光里，倪悅很快把手伸了出去，任由對方將戒指戴在了她左手中指上，最後滿是虔誠地落下了一個吻。

「後來……不是沒什麼機會嗎？」言祈小心翼翼地說，「其實我給你說過的很多事情都是真的，之前我因為爸媽鬧離婚的事和-圖-書遇到了車禍，心情最低落的時候，一直在聽你的電台，那個時候，是你一直陪伴著我，讓我從最艱難的處境里走了出來，所以從那時起，從歉疚到感激再到依賴，慢慢地，我就開始喜歡你了……」

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比知道自己一直苦苦追求著的人，其實比自己早一步就開始動心更浪漫、更美妙的事情了。

「說好啦，不見不散哦……」

和老斑鳩見面，把他介紹給言祈認識，一直以來是倪悅的心愿。但想著校慶短短几天里，言祈或許要抓緊時間去當年的白月光面前一敘衷腸，她完全沒了和對方分享這個消息的心情。

很快地，她發現自己的賬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偷偷登錄，並在公告區里設置了一條高亮置頂：「播主已婚，求祝福！」

言祈捧起她的臉，和她額頭相抵，慢慢解釋著：「在感情上，我一直不是一個太勇敢的人，無論是自己喜歡的，還是不喜歡的，很少直接表達出自己的心意。可是後來我發現，這樣的態度其實會傷害到很多人。像你說的，兩個人之間如果要維持一段穩定且長久的關係，坦誠和信任是很重要的，所以即使可能會惹你生氣，我還是決定誠實招供了……」

鋪天蓋地的評論里，身邊這位兄弟一臉嘚瑟地頂著他那個醜醜的禿尾斑鳩頭像，回復了好幾段天作之合、郎才女貌、早生貴子之類土得掉渣的祝福，外加幾十個得意揚揚的表情包。

「別了吧，師兄的迷妹那麼多，小心一會兒有人撕了你！」

倪悅趕緊登了自家電台，面對忽然多出來的上千條評論，一時有些疑惑。

可能是因為之前她鴕鳥般的逃避態度，這些日子言祈沒有再聯繫過她，反倒是老斑鳩，自從發出了見面建議后，表現得格外積極，每日里和她確認著見面前後的各種安排，絮絮叨叨的模樣像是怕被她放第二次鴿子似的。

幾天之後，倪悅和陸余、謝雨晨一起坐上飛往Z城的航班。

言祈的表現一如既往善解人意，整個訪談過程中語速輕緩，態度溫柔，對訪問者激動之下某些頗為幼稚的問題，完全沒有半點不耐煩的意思。

飛機落地之後，一行人直奔Z大，剛到校門口，陸余和謝雨晨很快被電子信息工程學院的系友們拉走。姚娜娜比倪悅提早到了半天，在學校附近的酒店裡訂好了房間，收到她的消息后，迅速迎了出來。

「好吧……」

好吧，怪只怪群里刷屏太快，她最近情緒又低落，居然忽略了。

一片瘋狂的氛圍中，主持人帶著一臉意猶未盡的笑容，跟著站到了台前：「師兄能透露一下你的網名是什麼嗎？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在喊，要加你QQ和你網戀來著。」

禮堂前方的講台上，被工作人員放上了一台最新的Buddy，雖然距離有些遠，倪悅還是很快認出了，那是迭代以後尚未正式在市場上推出的最新產品。

Z大校慶的活動眾多，因此按照不同的時段和區域做劃分，以供學生們自由選擇。姚娜娜擠在人群中看了一陣，滿是興奮地扯了扯倪悅的袖子：「悅悅，還有四十分鐘就是言祈師兄的創業專訪了，要不我們一起過去瞧瞧？」

一群年輕的學弟學妹擠在那裡，對著公示欄上的活動海報正交頭ｈｅｔubｏｏk.ｃom.cｏm接耳地討論著什麼。

「那不是為了配得上你，努力增高減肥了嗎？」言祈嬉皮笑臉地圍著她轉了一陣，眼看她眼圈發紅，像是真的快哭出來了，趕緊解釋道，「你別生氣了嘛……其實我不是故意騙你的，那個時候你那麼討厭我，我想加你微信和你道歉你一直不通過，無奈之下，我才會用老斑鳩這個身份接近你的。」

倪悅聽了一陣，忍不住咬牙切齒：「你不要臉！居然在校慶的時候夾帶私貨！」

「作為同系師妹，一會兒我準備去系門口堵人，找師兄要個合影簽名什麼的。」

懷著一肚子一言難盡的心情，倪悅當天晚上喝得有點多，散局之後沒跟著大家續攤，早一步回了酒店。

周末和言祈打了那通電話之後，她因為心情太糟糕請了兩天病假，等到狀態勉強平復，回歸工作崗位時，又從同事那裡聽聞了言祈已經去T城出差的消息。

「不愧是Buddy的粉絲，問題聽起來很專業。」言祈似乎對這位小學弟頗為讚許，回答的內容也很詳細，「智能音箱在未來的應用是很廣泛的，剛才你提到的，作為智能家居系統的控制中樞會是它一個重要的發展方向，國內外已經有很多同行做這樣的事了。只是對我們而言，因為暫時沒有足夠的資源為智能家居生態圈做支撐，所以在目前的階段，會繼續發揮現有的優勢，做好家庭娛樂這個小型生態圈。」

「所以呢？」

倪悅敲完這幾個字，感覺到主持人已經重新登場，趕緊正襟危坐：「斑鳩兄，我現在在聽一個訪談，先不和你說了。一會兒活動結束了，我在禮堂側門的走廊那兒等你，你直接過來就行。」

老斑鳩的QQ信息彈了出來：「小仙女，你現在在哪兒呢？」

按照老斑鳩的計劃，Z大校慶期間，他剛好要回Z城辦事，乾脆就在校慶當天活動結束以後，他到Z大來找倪悅碰頭。

啊？

「師姐的男朋友長得蠻帥的！」姚娜娜坐在倪悅身邊，朝不遠處那位文質彬彬的男青年仔細打量了一陣，「不過比起言祈師兄差了點。當年她和師兄告白以後，兩個人關係一直不錯，聽說畢業之後還有聯繫，我以為怎麼著會有點發展呢，結果沒想到交別的男朋友了。」

說到這裏，他委屈巴巴眨了眨眼睛：「我都這麼拼了，剛才又在大禮堂里當著幾千號人，公然宣布了自己要求婚的事，小仙女你再不答應的話，我真的很沒面子啊。」

「這都什麼時候了啊……」倪悅簡直被他那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搞到沒脾氣了，「你放心，無論你長什麼樣，我都不會不理你的。」

比起之前的初代產品，新一代的Buddy身量更小了一些，外形上變得更加酷炫，同時加入了one shot一鍵喚醒功能，語音交互方面因為演算法的更新，顯得更加善解人意。

雖說場地已經大幅度擴容，但放眼看去依舊人滿為患。多虧姚娜娜運氣不錯，匆匆趕至大禮堂后一路刷著師姐身份，居然真的在自家師弟的禮讓下撈了兩個座，抓著倪悅坐了下來。

「不啦！」對方笑容滿面地朝旁邊指了指，「剛好遇到校慶，我又有假，帶男朋友回來看看。剛剛吃過了，過來和你們打個招呼，你們慢慢聊！」

次日清晨，ｈttps://wｗｗ.ｈｅtｕｂｏok•cｏm•cｏｍ倪悅早早起了床，漱洗完畢之後，和姚娜娜一起走進了Z大校園。

言祈低頭沉吟了片刻，有點猶豫地表示：「好像還有一件。」

全場一片齊刷刷的回答，聲音之大，似乎連音箱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那倒不是啦……」眾人的鬨笑聲中，女孩有些羞赧起來，但是大著膽子把問題繼續問了下去，「其實師兄這次回校之前，我去學校的論壇上考過古，知道師兄你一直蠻受歡迎的。所以我其實想了解一下，像師兄你這麼優秀的男生，究竟會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你們又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不完全是啦……」話說到這裏，言祈微笑著慢慢後退了兩步，緊接著，在她身前單膝跪了下來。

一陣輕微的騷動后，有坐在前排的大胆女孩站了起來，話筒都不要了，直接衝著舞台方向高喊：「師兄，我想了解一下，你現在有女朋友了嗎？」

這個地方對倪悅而言並不陌生。

眼見倪悅沒說話，她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賊兮兮地笑了起來：「不知道過了這麼多年，師姐又交了男朋友，明天的校慶活動上，如果看了言祈師兄的返校演講，會不會再次心生萌動。」

這個什麼時候看起來在感情面前都浪浪蕩盪、曖昧不清的傢伙，其實在面對他們的關係時，一直謹慎又小心，生怕出一點點錯。

雖說眼下是中午用餐時間，禮堂附近暫時沒什麼人了，但畢竟正值校慶期，到處晃悠著不少重遊故地的校友，言祈在Z大怎麼說也是個名人，被人撞到給女朋友下跪賠罪的一幕，只怕又得在校園論壇里熱炒一陣。

「我的狀況屬於特例，好像不怎麼具備參考價值……」言祈聲音帶笑，似乎不準備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還有……今天我們不是聊創業話題嗎？你們這麼熱衷聽情感故事？」

禮堂側門旁的走廊下，微風輕拂。

「那隻能說抱歉了……」言祈攤了攤手，「我那個QQ是專門為了追女朋友申請的，上面只有她一個人，不接受任何好友申請。至於網名嘛……倒是可以透露……」

倪悅簡直要被他氣哭了，恨恨地反駁：「可是你說過你身高一米六體重兩百斤！」

重新開麥后的女主持顯得有些興奮，一段簡短的暖場詞后，表示接下來將進入自由提問環節。

「是的！」

「撲哧……」倪悅在他越來越沒底氣的口氣里，忍不住笑出了聲，想到自己被騙了這麼久，不能太快表示原諒，於是很快又板起了臉，「所以你這次約我見面，是為了在我面前招供？」

和他目光相觸的那一瞬，倪悅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在原地站了半晌，才憤憤地罵了一句：「騙子！」

「不僅聲音好聽，人長得帥，最難得的是肚子里有乾貨。比那些只會耍帥的繡花枕頭強多了，簡直Z大之光！」

「你不知道？」姚娜娜從手機里翻出了一張宣傳圖，「Z大每次做校慶活動，都會邀請一些發展不錯的師兄師姐回校做演講，言祈師兄不是創業蠻成功的嗎？加上之前又是Z大的風雲人物，學校特地把他請來了……宣傳單早幾天就發群里了，你居然不知道？」

「好啦，我發誓！」

「我在Z大大禮堂……」倪悅匆匆摁著鍵盤，「你現在到Z大了嗎？」

嘻嘻哈哈的笑聲中，倪悅的手機振了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