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相處的時間長了一些之後，兩個人經濟條件帶來的差異也不可避免顯露，開始時約會以男方為主導，朱侯帶著胖子出去，會去高級商場、私人會所、馬場……每一個地方都讓胖子覺得渾身不自在，無法開心。
「小姨媽要來？好啊！」朱侯道：「可是安妮……」
「她怎麼會知道楠楠？」朱侯奇怪的問。
「難道我天然呆？」
「我怎麼沒事做了？」又涉及到永恆的不贊同在國內發展話題，朱侯火氣也比平時大些：「我現在很多事情做！我已經在北京籌劃了一陣子了，我要再開一家汽車改裝廠！地址我都選好了，等資金一到位我就做！」
方心琪的臉色瞬間就像霓虹燈似的，藍綠白黑飛快轉化。
「你怎麼知道？」唐楠楠大為吃驚。
「不無聊嗎？那你是太貪玩？小侯，我原本覺得你年紀不大，願意玩就玩幾年，沒關係的，可是你未免也太貪玩了吧？」
「我叫肖建軍，你就是楠楠經常提起的作家顏夕？」
「就問問你現在幹什麼呢，還有問了問關於楠楠的事兒，只不過問的倍兒仔細。」
「是嗎？」朱侯一點兒印象也沒有，媽媽百貨每年年末都會舉辦答謝酒會，會上一個接一個給他介紹，他哪裡能記得住這麼多？
「我看見那個放心騎家的車停在外面，我在他們車上貼了十幾個放屁膠囊！哈哈哈哈！」
「你自己問他吧。」唐楠楠漠然撥通肖建軍電話：「你還有多久能到？這裡有人想見你想的要瘋了！」
「唉，算了，我自己處理。」朱侯掛斷了電話，心裏有點沒底，反覆思考自己有沒有做錯什麼事。想來想去也沒什麼，最多是談戀愛沒有告訴家長，那等她提起的時候告訴她就好了。
「他給我留了一張紙條，我開始還留著，後來打掃衛生扔了，大意就是說，他發現社會如此不公平，他發現，如果繼續我們計劃中的生活，那就算三十年的奮鬥也得不到別人一出生就能得到的東西，他發現夢想在現實面前如此微不足道！北京不是一個容得下卑微夢想的城市……大體就是這些話吧。他說他看清了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裡，人不可能憑著自己的才能在這個城市站住腳，更不可能憑藉虛幻的夢想讓社會承認！所以給我一筆錢，算是把我給他用掉的錢加倍還給我了，然後勸我回家。」
唐楠楠打量著她，她也打量著唐楠楠，彼此都覺得對方這五年來變得比以前差了。每個人對好看的理解是不一樣的，唐楠楠覺得她化妝太濃顯得老氣，她覺得唐楠楠沒什麼首飾顯得土氣。
肖建軍為什麼還不來？趕緊來了，了結這件事吧，她現在已經沒興趣再待下去了。
「我很少給她打電話。」朱侯有些彆扭：「以前上學的時候，每次我打電話過去，她不是開會就是有事，每一次都是秘書接，說話的聲音又客氣又刻板，常年累月都是這樣，特沒勁。反正也沒什麼事，後來我也就不再打了，等她有時間會打給我。」
「大快人心？」唐楠楠疑惑的搖搖頭：「猜不出來？」
「小姨媽明天晚上就到了，我們一起去接機吧。」他對唐楠楠說。
「你太太？」肖建軍吃驚的表情一點也看不出做作：「楠楠，你沒和我說過你前男友找了個比他大這麼多的啊？」然後他迅速做出了好像失言了的表情：「哦，理解理解……年齡大有年齡大的好處……經驗豐富……」
「嗨！」肖建軍眼睛一亮，沖她打了個招呼。
「對對，小姨媽，那你大姨媽帶著安妮？安妮是你什麼親戚？」唐楠楠又問。
「江郎才盡！哇哈哈哈，正好姓江！江郎才盡……呸！郎什麼郎，江某男才盡！江某賤男才盡……」
不到一分鐘，肖建軍就進來了，他遠遠的看見唐楠楠，眼睛明顯一亮，快樂的和唐楠楠打了個招呼，就跑著過來了。
「我在外面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朱侯興奮的說道：「你猜猜是什麼？」
唐楠楠愣了，她舍掉自己真正的男友朱侯，選擇肖建軍，就是指望肖建軍能震住人的。誰知他穿著一身短運動服，白色運動鞋，頭髮上汗水淋淋，好像剛剛打完球一樣。
「小侯，你有事找我？」
「二師兄，怎麼了？」唐楠楠有些擔憂的看著他。朱侯好像看上去很不知所措似的。
看來還真的被親過！唐楠楠心裏暗暗不爽了一下，可是她也不可能和什麼有障礙的人計較。看朱侯那樣，估計也很夠嗆了。
「真愛？」朱侯憤怒了：「怎麼可能？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可愛了。」
「那我們就留下兩萬！」
「好啊……」
「噢！那叫深深的傷害？你腦子有病啊，我跟你說，江海這樣，才算深深的傷害，汶川地震，那算深深的傷害！你？你那算個事？」
「數字記憶障礙的人不是不好找嗎？」唐楠楠安慰他：「所以天然呆也可以湊數！」
唐楠楠愣了一下，看著朱侯窘迫的摸樣，爆笑出來。
「沒事，我和你一起等吧。」肖建軍隨口道。兩個人正在閑聊，酒店門口停了一輛計程車，車窗搖下來，一個人大叫：「東方！東方！」
「是是！媽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過這個什麼方伯伯？為什麼認識我？」朱侯驚奇的問道。
「不是算賬，是很客氣的，他看到截圖認出是你，所以專程來，替他小女向你道歉來了。」
「什麼？我不帥嗎？我沒他長得帥嗎？」朱侯有點暴走了：「我哪裡不帥？你說啊，我就是現去整容我也要陪著你一起去！」
「那你就告訴她了？」
有的時候朱侯會叫：「胖子，帶我去個有品位的地方吧！」
「你不知道那當時的氣氛。那叫一個形勢所迫！你覺得你不抽她都對不起自己！她一連串叫——你怕啦嗎？你有膽勾引別人老公沒膽子來見我？你說我能服軟嗎？胖子！再怎麼也得頂上啊！她一口一個窮鬼，話都不讓我說一句！奶奶的！瞎了她的狗眼！」
朱侯大概是五分鐘之後回來的，他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衣領豎起，差一口罩就是中大獎領獎的標準造型。
她突然不覺得恨江海了，也不覺得有什麼傷害了，江海從來到現在，頭一直低低的，始終沒敢看自己一眼。她再一次認證了，這個世界上，要什麼都得付出代價，江海，曾經意氣風發的才子，你真的覺得值得？
「為什麼？」朱侯很憋屈：「我就那麼拿不出手嗎？」
「不會，不會。」唐楠楠道：「歧視別人任何生理缺欠都是不對的！我不會那樣。」
「那，要不要一起去吃冰淇淋？」
「琪琪，別這樣……」江海在一旁尷尬的要命，擦著一頭的汗：「琪琪，畢竟是我們撞了人家，道理上也要賠償的。」
「我不會讓她親的！」朱侯大叫。
「那你現在不是沒正在工作嗎？我說曾經有個改裝場戶外用品店什麼的也有點鎮不住人啊？」唐楠楠安慰他：「再說江海長得不錯，和你不相上下，而且五年過去了，現在說不定又帶了點成熟的風韻什麼的……最好能一下壓倒他。」
早餐吃的是煮糊了介乎米飯和粥之間的物質，米湯現在均勻的散布在廚房所有角落。洗衣機獨立行走的原因是朱侯洗衣服的時候沒掏口袋，掉進發動機里一枚硬幣。
「她也在加拿大？」唐楠楠問。
肖建軍的聲音有點著急：「哥們，羅阿hetubｏok•cｏｍ.ｃｏm姨剛給我打電話了，問了你一大堆事兒，好些事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我聽那語氣有點不對，你小心點兒。」
「哎呀！哎呀呀！」兩個人在尖銳的石頭上跳著走，疼的呲牙咧嘴，卻也笑得前仰後合，說實話，挺好玩的。的確比拍賣會好玩！
快到中午的時候，朱侯提前了一點兒，開車送唐楠楠到希爾頓飯店，然後悻悻而走。
「你在方家小姐的車上貼的是什麼東西？我倒是有點好奇。」羅瑗突然問道。
「走吧！」唐楠楠扶著桌子站起來，本以為十分鐘說說話，自己會比他們先走，誰知肖建軍只用了幾句話，就把他們氣走了。
「停！」唐楠楠叫道：「看到錢我就原諒他了？那我腦袋得是什麼構造？有人深深傷害我，我不可能原諒他！我是犯不上和他死磕，所以這一頁就算翻過去了，利索翻過去就得了！什麼叫分手之後還能做朋友？電視看多了吧？分手就是分手，我不認識他了！」
「路上有點耽擱。」肖建軍轉向對面，一句話就讓方心琪崩潰了——「楠楠，這位阿姨是誰？」
於是胖子就提議，一天你帶我出去，下一天我帶你出去。每個人主導一次約會。
「絕對沒有！」朱侯嚇了一跳，趕緊澄清：「我等我媽媽的電話，照理說她該給我打電話的，就是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打過來。」
「她智商也正常，但思維控制有問題。說話不會深思熟慮，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不控制自己的情緒狀態，喜歡誰討厭誰都表現的特別明確……也就是我們中國人說得……有點二百五，很少有人不討厭她，所以安叔叔特別嬌慣這個女兒，覺得她可憐，你別笑話她，她被人捧著長大的，受不得一點兒委屈！」
她身子像被一根細線牽著似的不由自主湊過去：「怎麼會這麼便宜，我們去看看吧！一定要去看一看。」
「剩下的幹嘛？扔掉？」唐楠楠瞪了他一眼。
但是他還沒開口，唐楠楠的注意力就被店鋪門前張貼的廣告吸引了：「新張特惠！西服一套三十，襯衫五元，哇！」讀到這裏她自己眼睛亮了，別說北宋了，原始社會也沒這個價位啊！
這些二師兄都還覺得尚可，但有一點他真的有點不能忍受，那就是胖子對廉價貨品的熱愛。
「江先生是吧？修車花了三百多，楠楠藥費兩百多，零頭不用了，你給五百得了，你也真不容易……」說完笑嘻嘻的伸出手，還同情的往方心琪那邊看了一眼。
江海的目標是北京，他曾雄心勃勃，要在北京闖出一片天地。唐楠楠為了他努力學習，報考大學也定在了北京。
「這肯定是方家大小姐！她盯著江海通話記錄了！盯得夠緊的啊！」唐楠楠也氣瘋了：「不是那你就讓她罵？你不會還嘴的？你死人啊你！你不是說要給他厲害嗎？你哪裡厲害了？」
「那還不是怪你！騎個三輪車帶我，要不他們能以為我收破爛嗎？氣死我了，偏偏丟臉給他們看了！」
而江海的情況更糟糕，他家裡根本沒辦法湊出學費。那是一段極為艱難的日子，家境富裕的學子無法想象，會有考上大學比考不上更讓人絕望的情況發生。
「好疼！」朱侯慘叫！
「十分沉痛的通知你——你真有點天然呆！」
「告訴了。我知道的我就告訴了。」
「你眼睛有點小……不！你很好！二師兄，你已經非常好了！真的真的！很帥很帥！哪裡都很帥！very very good！但是呢，方氏家族經營了好幾十年了，資產這個……不是你那戶外用品店能比的。方小姐底氣很足，所以氣勢很囂張！」
「你小姨媽是來參加珠寶博覽會的，帶了不少東西，你聯繫一下她，問問她什麼時間到，然後要去幫幫手，知道嗎？小侯，如果你這件事做得好，我會考慮提前交給你一些商場的業務。」
「馬上要咬人了！」唐楠楠不理她，繼續對著電話說。
「這……」
「喂！喂！」朱侯對著話筒叫了兩聲都是忙音，有些失落的放下電話，心裏感覺有點彆扭，又想不出有什麼彆扭。
「去吧！去吧！」朱侯把下巴抵在她頭髮上磨：「去吧！胖子，遲早不是得見一下我們家裡的人嗎？」
萬一媽媽不同意怎麼辦？朱侯不禁有些擔憂，這大概也是每一個戀愛中的男女要把另一半介紹給家長的時候都有的擔憂吧？胖子比他大了兩歲多，外形上也沒有多出眾。媽媽看不上的可能性不小，那該怎麼辦呢？
肖建軍純真的看不出一點點做作，轉向方心琪一笑：「阿姨，你好！」
「咳……」唐楠楠憋住要爆笑的衝動：「你自己問她吧。」
江海深深的看了唐楠楠一眼，眼神帶著說不出的受傷，他從口袋裡掏出五百塊錢遞給肖建軍，一言不發，轉身就走。連方心琪在後面惱怒的叫他都不理了。
「我一定好好做事！」朱侯道：「那今年冬天……」
「他長得不錯，也非常有才華，這就算我貪才好色的下場吧！」唐楠楠搖搖頭：「你這樣的家世，難以理解他這樣極度窮困的家裡走出來的孩子，後來我仔細想想，他承受各種壓力太久了，對財富地位太渴望了！我原本也不適合他！就算他那一次頂住誘惑了，依著他的遠大志向，最終也不會和我長久的。」
「找女朋友很正常，你一個人在國內沒事做，那麼無聊。」他媽媽淡淡的說。
他帥倒是真的帥了！好像比以往更帥了，短運動裝里露出矯健的身材，雪白的牙齒配合烏黑的濃眉，笑容清新的帶著甜香，陽光帥氣的不能逼視。但這個樣子看上去，頂多有二十歲！就像一個清新自然的大學生似的。
想到這心裏就堅定了，穩穩噹噹的等媽媽電話。
朱侯別彆扭扭勉勉強強極度不情願的答應了。給軍子打電話的時候，再三強調——你的任務是裝一會兒，別有什麼親密舉動啊，要時刻牢記，胖子是我女朋友！
朱侯一路下定決心，一路給自己鼓勁。一會兒一定要和胖子親熱一點兒，小姨媽就是媽媽的代言人了！一定要從開始就明確我們的立場！
「他找你算賬？」朱侯緊張的說：「媽媽，你說是我做的，不關你的事！」
朱侯：「……拜託，那是乾洗店。」
「不好意思，小姨媽，小姨媽！」唐楠楠趕緊道歉。
「怎麼了？」唐楠楠吃驚的看著一臉抓狂的朱侯：「什麼情況？江海把你氣成這樣？」
朱侯在胖子家的街口兌下一間小小的書吧，經理服務人員一概沿用原來的，所以從進貨到經營半點不需要他操心。想動的時候就出去一起玩玩，不想動的時候，他只是拿著一本自己喜歡看的書，和胖子泡在書吧里一坐一整天，看著胖子打字就好。兩個走到哪裡都像連體人一樣的身影倒成了書吧一道風景，吸引來好幾對同樣的戀人，所以這間書吧的氣氛變得十分曖昧，生意居然勉強能應付開支。
終於朱侯忍不住了，叫了一聲：「媽！我有女朋友了！」
「這件事你要和我男朋友聯繫。」唐楠楠面無表情：「車子不是我的！」
「那你就私下裡聯繫她？你想賠她多少？巴不得把你自己賠給她是不是？」方心琪眼睛一瞪，惡聲惡氣的說。
「我也不知道啊！」肖建軍道：「我還什麼也沒說，羅阿姨就直接問起來，https://m.hetubook.com.com唐楠楠現在做什麼？多大了？之類的。」
江海尷尬的幾乎說不出話來，肖建軍故作奇怪的問：「五百要多了？咦，那阿姨，你叫我們來不就是特地要賠錢的嗎？怎麼不拿錢？」
唐楠楠有點不好意思，好像兩個人熱戀再怎麼親熱都行，見家裡親戚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怎麼無聊了？媽媽，你為什麼認定我在國內就會無聊呢？我很開心！我現在過的很好！」朱侯叫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的意思，她會不會見到你就親你？」
只有一些小小事件偶爾打破這種膩歪，比如，唐楠楠電話又響起『我有精神病』的鈴聲時。
於是下午，他就出現在美容院，和胖子一人躺在一張床上做面部護理……因為胖子一時衝動辦的一張美容次卡快過期了。真是，有品位啊！
朱侯非常喜歡跑車，更喜歡關於汽車的改裝，剛剛回國的時候他投資的項目就是跑車改裝廠。只不過因為朱侯是拉動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玩的目的更大，所以精益求精，為了一個零件常常不惜找遍歐美，所以他的改裝車廠定價很高，顧客人群不可避免的減少了，所以盈利甚微。朱侯做生意多半是這樣的，包括還在深圳經營著的三家戶外用品店，也是因為產品太高端，盈利也很有限。在擁有絕對資金支持的情況下，三年了還把所謂的事業做成這樣，可見他的經商水平實在不值一提。
「切！這件事值得你惦記著？你打給她不就行了？」唐楠楠道。
照片里朱侯正在和方家司機吵架，的確呲牙咧嘴的。
「後來軍子籌錢建廠，我才賣掉車廠去投資的！我不光是在支持他，也是看好這個行業的前景，我有眼光的！何況我那戶外用品店現在還在深圳經營著呢！我有工作！」
「那能怨我嗎？」朱侯叫屈：「我開蘭博基尼來，你讓我滾蛋！我推著三輪來，你才肯坐！我有什麼辦法？你要是肯坐蘭博基尼，他那寶馬還有什麼得瑟的！那就換她是窮鬼了。」
朱侯想了想，也好。他翻出通訊錄找到媽媽電話，這還是唐楠楠幫著他對照記錄本一條條輸進手機的呢。因為看了很多丟手機被騙子騙走親友錢的報道，唐楠楠把朱侯手機里的人一律寫的是全名，不標明關係。他的媽媽顯示是羅瑗，透出一種疏離感。
其實，故事非常平常。唐楠楠和江海是一個小鎮子上的，初中加高中的同學，江海是學校里有名的才子，文章寫的花團錦簇，當作家是他的夢想。唐楠楠最初只是他眾多愛慕者之一，後來因為一直同班的便利，才慢慢發展成戀人的。
「江海。」唐楠楠皺著眉頭看著，非要和江海說清楚你別再騷擾我？可是這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嗎？這件事還用得著說什麼嗎？
江海看著方心琪的臉色，只好開口：「咳咳咳……這是我太太。我們商量一下賠償金的問題……」
「沒事……」唐楠楠溫柔的看著朱侯，兩個人的眼神迅速黏在一起，好像通過眼睛就可以說話聊天，再也容不下別人了，好半天才能開口說話。
他在這邊坐立不安，肌肉痙攣，唐楠楠原本見朱侯的親戚就有點緊張，被他弄得更加緊張了，脫口問道：「你大姨媽怎麼還不來？」
「哪裡疼說明你哪裡有毛病！」唐楠楠光著腳，已經走出好遠了，停下來等他：「二師兄，不好玩嗎？」
「名字真好聽啊！你要吃喜酒？」
「嗯……咳咳……她一會，可能讓你……讓你有點不高興……」朱侯尷尬的咳嗽：「她……她喜歡我……」
因為在熱戀，所以連磨合都是愉快的。
「她說話比機關槍都快，都超音速了！根本不給我開口的餘地啊！」朱侯叫道。
「可是我答應她中午去希爾頓飯店了……她說要賠償我們三輪車。」朱侯一縮脖子，有點心虛。
「方家經營皮具，是我們百貨的供貨商之一，幾年前我給你介紹認識過！」
「哇！」朱侯很興奮：「那他們肯定是個小企業，得罪不起我媽媽！」
「哦。」還是這樣一聲，語氣是淡淡的，沒有一點開心或者不開心的傾向。
「我扶你！」肖建軍上前一步，伸手扶她站起來，走到飯店門口的時候他鬆開手，笑道：「我打電話給朱侯，等他來接你，他嚴令說了，不許我靠你太近！」
「不是！咱不要這個錢！」朱侯異常堅定。
一天街逛下來很累，唐楠楠是挑打折車裡的衣服挑的累，朱侯是抓住她不讓她買這些東西控制的累。於是他們沒有像以往那樣，聊天聊到後半夜，而是早早相擁睡下了。
為這個被二師兄批評了幾次也難以改正，唐楠楠還振振有詞：「便宜的衣服未必不如貴的衣服好，很多都是品牌附加價值，其實棉布蠶絲從北宋資本主義萌芽之後開始普及，當時棉花的畝產是……，市價是……，按照當時的消費水平，一兩紋銀購買力約等於現在的八百八十元，所以一匹棉布……」
他媽媽就像完全沒有聽見這句話一樣，開口道：「還有一件事，安妮要來北京找你，我脫不開身，讓你小姨媽陪著她一起來了，小侯，你接待一下好嗎？」
「啊？呵呵……呵呵……我叫顏朵朵。」
而唐楠楠，就瞞著家裡人，做了一件只有腦殘才能做出來的事。
「也……沒什麼事。我就是想和你聊聊，我現在在北京挺好的。」
「安妮跟著你姨媽，不會太麻煩，畢竟是世交，第一次來北京，你也該照顧一下。」
方心琪也明顯愣住了，這個異性生物迷人的出乎意料，便是江海大學的時候也遠遠沒這麼帥啊！雖然不像有錢的樣子，但就憑這長相，她居然就有一點妒忌唐楠楠了。
「後來很簡單啊。」唐楠楠道：「我供他讀到大三，差一年畢業的時候，他在大學里找到真愛了！」她嘴邊掛著一絲冷笑。
「哦，資金沒到位，所以你現在這麼無聊？」羅瑗一點也不為朱侯的態度生氣，聲音還是淡淡的。
當時計劃的挺好，唐楠楠先掙錢供江海上大學，等江海有工作了，再掙錢供唐楠楠上大學。
「嗯！」朱侯給自己打氣：「沒什麼不高興的。」
「你是不是沒錢了？」方心琪傲慢的開口：「看在你這麼處心積慮的找江海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點兒。碰瓷的手段都用的上，也算拚命了，怪可憐的……」她眼光溜向唐楠楠還沒好利索的腳腕，不屑的一笑。
「並非如此，方氏只是有求於我，所以賣一個好給我。生意上關係千絲萬縷，他不過是恰好在這時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而已，藉著你這件事，也好開口，生意場上，你不能小看任何一個人！」
「那咱們不花這個錢，捐出去慈善機構，給別人花去，反正處理掉最好，留著你總是會想起他。」
「你親戚來看你，那是好事啊，為什麼這麼不高興？」
放屁囊是朱侯在網上網購的整蠱道具，很小透明的一個，一摩擦就會發出一連串響屁的聲音，朱侯買了給胖子開玩笑的，誰知只試了一個他自己都受不了了，因為不但聲音似響屁，臭味更加神似人吃壞了肚子之後，開一個能臭大半天味道不散，所以那一大包就扔朱侯車上了。
「你接？」唐楠楠疑惑，猶豫，還是把手機遞過去了。
「記不住？方伯伯也只見過你一次，他今年都六十歲了，他為什麼記得hetubook.com.com住你呢？小侯，你只是不肯用心！」
「不是江海，是個女的！」朱侯氣呼呼的道：「語氣囂張至極，我剛說我是你男朋友，她就說——叫你那個窮鬼女朋友中午到希爾頓飯店來，不就是騎著三輪碰瓷嗎？要多少錢我賠你！還說我們處心積慮，終於又和江海聯繫上了，說我們不要臉沒關係，她拿錢買我們的臉！」
「喂！」肖建軍叫道：「朱侯，你以為我樂意和羅阿姨說話嗎？你知道這位女士的氣場多麼強大？和她撒謊你也要能騙得過去才行啊！我是沒這個本事，只好實話實說。我告訴你，每次和你媽媽說話，我都要出一腦袋冷汗！我也奇怪，羅阿姨打電話回國，不找你幹嘛找我？我能怎麼著？不接你媽電話？」
「可是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對了！胖子和他說話，他立刻就知道哪裡彆扭了！他打電話給他媽媽，是為了好好介紹胖子的情況和他們未來的打算，結果被她媽媽三繞兩繞，一句話也沒說成，就掛斷了。主要問題沒說，次要的說了一堆！這叫什麼事？
「你的男朋友？」方心琪恥笑：「照片里那個呲牙咧嘴的吧？車子是他的，那他是收破爛的還是專業碰瓷的？哎呦我還真想見見！」
「我把家裡給我準備的學費給他了！我騙我家裡人說我去上學，實際上我在北京給人做家教、擺地攤、打短工什麼的，掙我和江海的生活費。」她看著朱侯：「你的大學是三流的，其實我的大學也是三流的，說出來你保證沒聽過，因為考上的那個我沒去讀，這個大學是我後來自考的。」
唐楠楠震驚了，剛剛肖建軍和方心琪也這樣打了一個招呼，但是同樣一個『嗨』字，剛剛聲音是朝氣蓬勃的，現在聲音低沉動人的。就這一個聲調的差別，他穿著同樣的衣服，梳著同樣的髮型，卻給人截然不同的感覺。
朱侯很想說：「襯衫還是應該在北京買，如果去北宋買襯衫，恐怕成本更高！」
「五年之前的事情……你說他給你留了一筆錢……該不會是十萬元吧？」朱侯小心的問。
「什麼號碼？有點兒眼熟……」唐楠楠心中一緊，先不忙去接，翻出通話記錄一看，果然是江海上午打過來的號碼。
她畫著一絲不苟的濃妝，帶著碩大的寶石耳環，雖說艷麗卻也略有一點老氣。
唐楠楠笑不可支：「喂，你沒認錯吧？寶馬又不是他們一家有！萬一給別人車放上了，那可太缺德了！」
「就是我自己的錢，你也不能惦記啊！」唐楠楠把他從身上扯下來，就像扯樹袋熊：「你小子原來為這個事抽風！其實那就是我的錢！」
「沒什麼……我小姨媽要來北京。」朱侯呆了片刻才說，事情還沒弄清楚，先別疑神疑鬼了。
「好啊。」羅瑗於是就在電話里和他閑聊起來，天氣飲食，風景讀書……扯了很久還是對朱侯最關心的唐楠楠一事隻字未提，彷彿根本不知道朱侯有女朋友似的。
談戀愛的事存在於方方面面，兩個當事人會覺得每一分鐘都值得記錄，外人會覺得除了膩歪肉麻屁事也沒發生。
「憑什麼不要啊！」唐楠楠叫道：「裏面有兩萬多是我家給我的學費呢！為這我大弟唐王輟學去當兵了！他說他不是學習的料，反正考不上大學，我學習好，讓家裡把錢省下來給我。要不我後來賺錢之後怎麼那麼想把這小子供出來上大學呢？可惜他不肯……」
「後來呢……」朱侯有些不敢相信世界上還會有這種事情，這樣的感情，也會被摧毀嗎？
「真的！」朱侯一下就興奮了！如果媽媽真的到國內開分店，分店董事長非他莫屬啊！他倒不是惦記他媽媽的事業，要惦記的話也不會等到現在了。實際上他對媽媽那個經營女士奢侈品為主的商場還有些排斥，所以才自己回國找項目做，他一個人的時候，覺得這樣的日子已經夠了。
只是現在是兩個人，要為將來打算了。自從上次見到江海，他心裏就有了一個打算，一定要讓胖子過上比江海更好的生活，無論如何，不能比這小子過的差了。但是要實現這個目標光靠他自己差的未免太遠，只能惦記屬於他媽媽的財產了，反正媽媽只有他一個獨生子，這是遲早的事兒，何況從小到大，他也沒少花媽媽的錢，所以他也沒多不好意思。
「瞎說，你不提我都快忘了這茬了，哪有總是想起他？我事兒多了去了，想他幹什麼？」
「我怎麼就沒工作了？」朱侯叫起來：「我先在深圳開了三家戶外用品店，後來又開了一家專門改裝跑車的車廠！我那車場在改裝車圈子裡很有名氣的！我有很多工作經歷！
誰知一連等了幾天，並沒有電話過來，朱侯倒鬧了個心神不寧，唐楠楠覺得朱侯這兩天有點奇怪，總是一副恍惚的樣子，於是問道：「你這是怎麼了？有事？喂，你不是想念你的莫墨了吧？」
只可惜，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他們兩個人，一段戀情到了最重要階段，要磨的也不僅僅是兩個個體。
兩個人笑鬧了一會兒，朱侯還是心中有所芥蒂。
朱侯幾次將話題往這個方向引，比如說——我在北京和一個朋友一起住。或者說——我這個朋友做菜很好吃。類似這樣的話說出來，他媽媽的回答只是淡淡的『哦』，然後便聊起別的了。並沒有順著他的話問：男的女的？他也就沒辦法順勢展開介紹。
「不可能認錯！」朱侯揮揮手：「我一直躲在旁邊，看著放心騎尖叫出聲才溜走的，要不然能用了這麼長時間嗎？哈哈哈，你都不知道，她們那幾個人四處找臭味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又是尖叫又是暴跳，那種樣子，哇哈哈哈！哇哈哈哈！」
「是你弱智學校時候的同學？」唐楠楠恍然大悟。
「我一看見他們車突然就想起這一包放屁膠囊了！」朱侯興沖沖的道：「一會他們一看車門抓破兩個，車輪一摩擦壓破三個，保證他們車走哪臭到哪兒！就和移動廁所似的！我往地上還扔了兩個，上車的時候肯定能踩上蹭上，想一想方家小姐一出車門，萬人掩鼻狂奔的場面，哇哈哈哈，可惜打不開車門，要不往座椅上扔兩個就更過癮了！」
「哎呀，軍子，你怎麼隨便就告訴了呢？你等我想好準備好再說啊。」
「我女朋友姓唐，在北京認識的。冬天我就和她一起回加拿大看你，好不好？」
「他……他的筆名是什麼？我想看看他寫的書什麼樣，你說他那麼有才，真的嗎？」他酸溜溜的說，心道不管他寫的好不好，都要當胖子面挑出一堆毛病來！《紅樓夢》都有人挑出毛病，他就不信這個江海能比曹雪芹更有才！
胖子和所有的女孩子一樣，也很喜歡逛街，更喜歡男朋友陪著一起逛街。只不過，逛街的時候，她的眼睛會自動忽略價格昂貴的店鋪，卻很善於捕捉打折特惠之類的字眼，經常拿著幾十塊錢一件的衣服喜滋滋穿上讓朱侯評價好看不好看。朱侯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因為他覺得幾十塊一件的衣服就是楊貴妃穿了也不會好看。
方小姐慣例遲到五分鐘，趾高氣昂的拉著江海走來。
「行了行了……」唐楠楠煩躁的說：「你已經答應了我也不能露怯，見就見吧。」她又猶豫一下，開口道：「不過你能不能幫我約一下肖建軍，讓他陪我去一趟。我不介紹，讓他們以為肖建軍是我男朋和*圖*書友就行。」
「哦。」還是沒有一點明確的感情。
一對超齡不良青年就相擁著邊笑邊走了。
「哼！」方心琪冷冷哼了一聲，轉身對唐楠楠道：「聽到了嗎？應該賠多少就是多少，你一般碰瓷能得多少，說個數吧！麻煩你下次看清楚，別再找江海了！」
這個造型不對大哥，她是指望肖建軍看上去像個事業成功人士，穿西裝或者昂貴的休閑裝，睿智的眼神、自信的微笑、妙語如珠……
「可是……我也深深傷害了你，你不是也原諒我了嗎？」
「她在美國。從美國飛過來。」
「那你想幹嘛？」朱侯緊張的問。
「喂！」唐楠楠看著兩人就這麼結伴而去，這也太……太……二師兄！我受刺|激了！快點回來陪我啊！
朱侯一腦袋都是圈圈，自動忽略了胖子如數家珍報出的一連串數字，終於等唐楠楠得出結論，純棉襯衫成本價值就應該不超過五十元，還是全手工！他買那些幾千塊錢一件的，全部都是冤大頭行為，頭巨大的冤大頭！等於伸著脖子給人宰，成語叫做引頸受戮！
「他沒有寫了。」唐楠楠搖頭：「他是寫武俠的，人品是文品，武俠必須要心裏有一點俠氣才能寫的好。他嘛……」唐楠楠聳聳肩膀，攤開手做了個沒了的手勢。
「你才是才盡！罵來罵去一點新意也沒有！一個成語能發揮這麼長時間。」唐楠楠笑道：「你就不適合罵人！江海嘛，應該說才華轉移，他通過考驗，去方式家族經商去了。好像發揮的不錯，他給我那一筆錢說是自己賺的。行了別去談論他了，這人現在和我都沒關係了，你對他那麼大興趣幹什麼？」
那一眼讓唐楠楠心裏微微難受了一下，隨即自嘲的一笑，心道，比起他帶給自己的傷害，這算什麼？被一個人傷害了一次是他的錯，被傷害兩次就是你自己的錯了，現在還心疼他，真是犯賤！
「小姨媽……」朱侯暈了。
兩個人的熱戀生活該怎麼說呢？哪怕唐楠楠是一個作者，她都覺得沒辦法記錄，嗯，舉一個例子吧。有一天二師兄要趕飛機去上海辦一點小事，早上起來的時候，胖子親了他一下，於是他就沒趕上中午的飛機……
「是是是，媽媽，我還不成熟，我從小事做起好了，就做我的車廠吧。我的車廠可能要下半年才能真的開起來，要等很多手續，所以現在不能走，今年冬天，我和女朋友回去看你好不好？」
於是他只好給胖子買回他認為正常的衣服，胖子喪失了購物的樂趣，開始忍不住給他買，買回一堆朱侯覺得根本沒法穿出去的衣服。
「胖子，你沒事吧？」朱侯緊張的圍著唐楠楠轉。
「我不喜歡她！你千萬別誤會！你見了她就知道了，那沒法喜歡！胖子，你千千萬萬別誤會！其實她有障礙的，她都不知道喜歡到底是什麼意思。小姨媽帶來的，讓小姨媽去哄，我們就把面子上的事對付過去就行！你只要別生氣就行！你就當……就當她是我遠房堂妹什麼的……」
「他這麼對你，你……你就這麼放過他了？」朱侯氣的臉都變形了，有想把傷害她的人，直接拆成細胞的強烈願望。
「咦？顏夕，你怎麼在這裏？」唐楠楠很驚喜。
「你行！」唐楠楠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臉：「你這種胸無大志的，配我正合適！以後我遇上什麼女孩都要勸他，找男朋友別找那有鯤鵬之志的，一般人真和他們玩不起！就你這樣帶點小白痴的最好！」
誰知電話響了三聲之後就接通了，接電話的居然不是秘書，而是他媽媽本人。
「我初步有意向在國內開一家分店，北京或者上海都是不錯的選擇，你也可以幫我調研一下。」羅瑗淡淡的說。
「胖子，我錯了！」朱侯突然撲上來抱住她：「原來你這十萬塊錢是這麼來的。我錯了，我打掃房間的時候從衣櫃底下掃出來的，我以為是你自己的錢，我還心裏一直不舒服，因為你不給我花。為這個還跟你吵架了！早知道不是你的錢，我一定不會惦記……」
「你做什麼耽擱這麼久？幹嘛弄得和偵探似的？」唐楠楠將他的帽子往上推了推。
肖建軍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朱侯還在書吧里昏昏欲睡，看到是軍子，懶洋洋的接通，先長長打了個哈欠：「軍子，啥事？」
「你要有本事罵人不帶髒字，始終面帶微笑，還能氣別人一個四腳朝天，我就帶你去！」
於是上一天他們在拍賣會上看拍賣。下一天他們在公園走健身路！
「啊？」朱侯大驚：「你怎麼知道？」
「吃不吃，都沒關係的……」
「對不起我順口了！」唐楠楠趕緊安撫他：「那這個安以妮……咦？這名字真好聽！這個安以妮……她智商？」
轉念一想，不管她！媽媽不同意的事情他也沒少做，總而言之，他不能沒了胖子！
「我不想在加拿大。」
「好了好了，就借肖建軍來裝一會兒，十分鐘！我保證絕對百分之百心裏只有你！你才是我男朋友！幫幫忙！理解一下吧！事兒是你惹出來的啊！」
「方心琪？放心騎？方小姐叫這個名字？」朱侯驚訝：「你還說我找不到機會罵她？」
「已經到門口了。」肖建軍愉快的說：「馬上就到！」
兩個人里裡外外忙活了兩個小時，才完成二師兄突然激|情做家務的善後工作。
「沒想到現在還能哭出來，可能是當時沒哭徹底。」唐楠楠擤鼻涕，情緒已經恢復下來：「他離開的時候是五年前，我很是受了點刺|激，其實我也一直喜歡寫作的，要不開始也不會那麼喜歡他，那時候心情不好，就在一個論壇里寫啊寫啊，每天從早寫到晚，除了打工掙錢，其餘所有時間都拿來寫文章。誰承想居然由雜誌社給我約稿子！我就更加努力的寫，慢慢的，走上這條路了！」唐楠楠感嘆：「江海的夢想是當一個作家，我卻成了一個靠寫字吃飯的人了。」
車門打開，顏夕蹦了下來，嘰嘰喳喳的道：「我表姐結婚，我來吃喜酒！我表姐嫁的不錯呢，五星級酒店擺酒，厲害吧？」
她沒打算存江海的電話，預備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誰承想江海又打過來了，幹嘛啊，你感覺不到別人煩你？難道要再換一次號碼？可是她現在所有的出版社都留的是這個電話，換號碼不比五年前了，會很麻煩。再者說憑什麼啊？沒理由我躲著你，虧心的人又不是我，除非你是SASE！
…………
「那你打算就和她去拼爹？人家是女的，好意思，你好意思一張嘴就是你媽媽？」唐楠楠道：「合著江海找個家裡有錢的，我也找一個？我估摸著你這麼說她肯定不信！十成里有九成，她以為我上杆子和她學，裝的，編的，顯擺的！上來就鄙視你一個狗血淋頭，你怎麼辦？你能說過她嗎？你罵人沒天賦啊！你要能說過她剛才在電話里也不至於屁也放不出來一個了！」
會不會是媽媽根本就不想提這件事？那意思就是，她不想接受胖子？
「嗨……哎哎哎哎～～～」顏夕兩隻眼睛都是桃花，聲調都變成這樣了。
「這也太便宜他了！」朱侯還是氣憤難耐。
「呵呵……媽媽，我只見過一次，記不住了。」朱侯賠笑。
「好吧……」朱侯有些不情願，可也沒辦法。
「那我呢？」朱侯脫口問道，很緊張：「我還行吧？」
「不要！胖子。」朱侯堅決的搖頭：「你那麼喜www.hetubook.com.com歡錢，留著這個，看著看著你就心軟了，然後你就原諒他了，然後你就不喜歡我了……」
「我怎麼白痴了？」朱侯不滿的叫起來：「我白痴嗎？我再次重申，我智力正常！學習不好是因為有數字記憶障礙！」
「為什麼遲早見你家人！」唐楠楠難得的紅了臉，第二天卻還是跟他一起去機場了。
但是不和父母講理，那是孩子的特權，朱侯一聽媽媽說句『他在北京沒事做』立馬就一大堆話頂過去了。
「就當瘋狗來了！」唐楠楠道：「不可理喻！不要理她！」
「我說你圖我的錢，就是我說我有錢給你還卡那次……」
「我愛你一枕頭！」唐楠楠抱著自己昂貴的頸椎枕，含糊的嘟囔。
「方小姐要出席一個重要的酒會，因為你的緣故，她和她先生都沒能出席，而且這件事也被她的司機傳了出去，方小姐氣壞了，調出希爾頓停車場的錄像，讓她父親幫她找私家偵探，她或許想買兇對付你。」羅瑗並沒有賣關子，直接道：「但你的樣子讓方伯伯認出來了，特地飛到加拿大找我了一次。小侯，你有些過分了。」雖然是責備的話，但是語氣仍然很溫和。
「你才要瘋了！」方心琪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你說話小心些！」
夜色透過半透明的灰色窗帘，打在唐楠楠臉上，她細緻的皮膚好像能發出瑩潤的光芒。
其實他所有的投資，也就是肖建軍的特種氣體廠回報率高，五百萬的投資，一年有五十多萬的紅利。但是這點錢在北京，就是一個白領收入，一般外企的金領都比不上，要不是他媽媽現在還在每個月十萬塊準時寄給他，另外有什麼需要也只需要打聲招呼，錢就立刻到賬，他根本沒辦法活的如此瀟洒。
「我自己打吧！肖建軍，今天謝謝你了！」唐楠楠笑呵呵的撥通電話，和朱侯說了幾句，沒想到朱侯居然沒有立即出現，反而緊張兮兮的說，等一下，他很快就來。
「那我要怎麼樣？往他臉上潑硫酸？」唐楠楠白了他一眼。
「嗨！」肖建軍愉快的和方心琪打招呼，方心琪臉頰動一動，居然不由自主也笑了一下。
「不知道他幹嘛耽擱了。」唐楠楠皺皺眉頭：「你有事先走吧，我自己在這裏等一下，他說過幾分鐘他就過來了。」
「好像是啊，那你讓不讓我欺負呢？」
「我也不知道，所以一直放著沒動，反正我就是不想動這個錢。我這個人吧，有點迷信，當時我發了個誓，說在我受到比這更大的傷害之前，絕對不離開北京，也不花他的錢。後來雖然不覺得他給我的傷害那麼受不了了，但也不願意輕易打破誓言，我怕真發生點什麼給我更大傷害的事！」
「她家裡有錢那是她的嗎？我家裡也有錢！」朱侯道：「我媽媽的百貨也是連鎖，在美國有三家，在加拿大有五家！那是專門賣奢侈品的，你知道股票資產值多少錢？不是世界一線品牌不能進駐我們家商場！」
「怎麼了？媽媽。」朱侯覺得媽媽語氣雖然沒有變化，卻帶著點不對：「我都多大了，怎麼會貪玩？」
「我上的不是弱智學校！是各種能力障礙學校！那是歐美一家很有名的學校！我們的校友有很多名人！而且進我們學校要測智商的！我智商完全正常！」朱侯憤怒的叫。
五年沒見，她品位更加獨特。只見她穿著黑色亮片長裙，金色愛馬仕手袋，水晶底鑲鑽高跟鞋，黑色絲|襪里露出銀色的指甲油。這一身重金屬要是晚會穿出來一定很好看，白天穿出這從頭到腳的閃閃發光，可就有點彆扭了。
「江先生，楠楠現在是我的女朋友，我也是有身份的人，我的媽媽在……哦？幹什麼？酒店？什麼酒店？喂你讓不讓人說話？喂你誰啊？你怎麼不講理？哈哈？憑什麼不去？我怕你不成……我，喂！你掛電話？我話還沒說完呢？我媽媽……喂你是誰啊？」
「那你怎麼不問問我，她長什麼樣？是幹什麼的？你就不關心我嗎？這是我找的女朋友！是一輩子的大事！你就不關心我找了什麼樣的女朋友嗎？」
「胖子！我覺得你有點欺負我！」
「不是，不是。」唐楠楠安慰他：「就借一會兒，十分鐘！我又沒打算和他們吃飯！你不是沒正式工作嘛，我有點不好介紹……」
「你怎麼才來？」唐楠楠埋怨道。
「媽！」朱侯終於忍不住了，他一向不是一個城府深的人，跟媽媽說話讓他感覺憋屈，於是他叫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他又撥通小姨媽的電話，說了半天時間，確定了一些細節，這才放下電話。
「你試試唄，大不了還是秘書接。你媽媽知道你想聯繫她，她就會打給你了，我不信一天二十四小時，她連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你和自己媽媽客氣什麼？」
「我愛你一輩子！」朱侯凝視著她，輕輕的說。白天的煩惱似乎在寧靜的夜裡變得微不足道。
計程車開走了，顏夕隨便一轉頭，立即呆了。
「幹嘛？你答應她幹嘛？」唐楠楠怒道：「你想收廢品我給你買個三輪車行不？」
「嗯。」
「不是，哪兒能呢？琪琪……你別，這麼多人看著呢……」江海尷尬的說：「我我……該賠多少就是多少，我沒打算多賠……」
「你什麼時候深深傷害我了？」唐楠楠奇怪的問。
肖建軍聽明白了事情經過，道：「成！讓楠楠放心吧，我保證完成任務！不過我現在還有點事，你們先去，我換一身衣服，一會就到！」
「媽！」朱侯有點小興奮：「你在啊！」
後來，兩人雙雙考入大學。故事在這裏出現分歧。唐楠楠家庭狀況很一般，為了給她湊學費，幾乎就要砸鍋賣鐵了。
「我說的真愛不是別的女人。」唐楠楠笑了，這馬屁拍的她很舒服：「我說的真愛是錢，他說過他最愛寫作，也說過他最愛我，可是當他遇到一個，使勁拿錢砸他的人，他終於確定什麼才是他的真愛了！」她笑得很大聲。
「那好啊，我就讓你小姨媽監督你了！我有事，先這樣吧。」朱侯的媽媽不等他說完，直接掛掉電話。
朱侯嚇了一跳，肖建軍口裡的羅阿姨，就是他媽媽，他本能的覺得緊張，忙坐直身子問：「軍子，我媽都問你什麼了？」
哇哈哈哈哈！這就是罵人不帶髒字，這就是面帶微笑還能氣你個四腳朝天的最高境界！唐楠楠覺得叫肖建軍來簡直是神來之筆，只有深刻了解女人的人才會如此犀利準確的命中女人的死穴！
一直哭了很久，她才將自己這位前男友的故事介紹給現男友。
「是小姨媽……」朱侯腦袋上冒出黑線：「飛機可能晚點。」
「事兒是你給我惹出來的，你也領教方心琪有多能說了？你看我瘸著一條腿，你又不會裝模作樣……氣勢上有點……肖建軍氣勢比較靠譜。」
「誰？」朱侯看著她的表情直覺有什麼不對。
「胖子，給我，我來接！」朱侯挺挺胸膛：「我一定給他點厲害看看！」
這算信任他還是貶低他？朱侯疑惑了，不過只要現在和胖子在一起的是他，他就很高興。
「安妮不是我親戚，她是我同學……嗯，漢語名字叫安以妮，中美混血，她父親和我小姨夫關係不錯，她……她，她有點兒……」朱侯在自己腦袋上比劃一下：「……是我同學，所以一會兒，你看到她，她要說出什麼不對勁的話，你可千萬別笑話她，她自尊心特彆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