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是我獨家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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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夢月錯愕地保持著敲打朝瀧秀後腦勺的動作。看我一直瞪著他,他只好尷尬地攤開手:「我經常這麼敲他,以前也沒見他暈倒啊……好了好了……我錯了。」
用粉色的信封裝著的厚厚的信紙直直地掉落在了地上,「啪」的一聲,就像耳光扇在了我的臉上。
夕夢月收回重重拍在朝瀧秀後腦勺的手掌,舒了一口氣說:「好小子,可算開竅了。」
於是,在夜熏和夕夢月的共同努力下,朝瀧秀被送到了他們學校的醫務室。
「朝瀧秀!」我大喊了一聲,「我喜歡你!」
我用目光描摹著他的輪廓,情不自禁地回想起我們在一起的那些時光。
「你知道嗎?我真的覺得好傷心,也好挫敗,之前夕夢月說你對我並不是真正的喜歡,而是『雛鳥情結』,所以我……」
他大喝了一聲,終於制止住了我的掙扎:「你聽我說!」
難道……
我的聲音漸漸哽咽起來:「大壞蛋,我喜歡你,你不是說要永遠和我在一起嗎?我答應你!」
頭頂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看到他不甘不願的樣子,我覺得心裏的最後一根弦也要崩斷了。
朝瀧秀用力地抱住了我:「對不起,心蓉,我醒來得太晚,還讓你又哭了。」
嘴唇分開,朝瀧秀對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心蓉,你說的話可不許反悔哦!我們永遠都不分開!」
我的眼裡已經泛起了水霧,他漂亮的五官已經看不清楚。
如果這是夢,請一定不要讓我醒來!
「心蓉,你真好。」朝瀧秀吻了吻我的額頭,「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但是,我以後再不會喜歡你了!」
為了這次表白,我特意穿上了夜熏為我準備的碎花小洋裙,頭上戴著一個蝴蝶結髮卡https://www•hetubook•com.com。一頭長發也披散在肩上,應該很淑女吧?我就像喝下了一杯果子酒,心完全浸泡在酸酸甜甜的滋味里。
他依然穿著奇怪的衣服,褲子上破了七八個洞,頭髮也有點兒亂糟糟的,但是因為個子高、身材好,加上一臉壞笑的樣子,居然走出了國際男模的氣質。
「心蓉!」
我們含情脈脈地注視著彼此,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連呼吸都近在咫尺。
「好好,遠遠的。」夜熏幫我抹著眼淚,「我們以後離他遠遠的!」
「好像是有一點兒模模糊糊的印象……」
在倒下的一瞬間,他怕我壓到我,所以拼著最後一點兒意識讓自己往一邊倒去。
「嗚嗚嗚!」我想靜靜。
我直起身來看著他,再三確認現在在我眼前的是我所熟悉的那個朝瀧秀,心才慢慢地安定下來,我點點頭:「嗯,再也不分開。」
我傻傻地「啊」了一聲。
我用腳指頭都能想到這是朝瀧秀運用了超能力。
一步、兩步、三步……
「砰!」
真……真的嗎……
那是朝瀧秀的味道,那是久違了的屬於我和朝瀧秀的吻。我好像陷入了充滿香甜氣味的棉花糖世界里,沉醉不已。
湘南學校的校門點綴著滿滿的白色玫瑰,五顏六色的氣球迎風飛舞,看起來浪漫極了。
放學以後,我按照夜熏和夕夢月的安排,準時出現在告白儀式的現場。我在門口靜靜地等待朝瀧秀的到來。
沒關係,只要你是我的朝瀧秀,一切就都值得。
夜幕降臨,我和朝瀧秀並肩坐在轎車的後座,而我還沒完全從他回到我身邊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看著他平靜的臉,我傾訴的慾望就像關不住的和*圖*書洪水一樣傾瀉出來,那些過去的回憶都重新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聽不懂人話?」朝瀧秀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伸手一揮,就打開了我的手。
神啊,我不會在做夢吧?
「別動……」朝瀧秀把手臂收得更緊了,箍得我根本沒法動,「嘖!你這個丫頭怎麼這麼大力氣!好了!別鬧!」
旁邊的朝瀧秀羞澀地握緊我的手,深情款款地說:「心蓉,對不起哦,我丟掉了關於你的回憶,還做了那麼多讓你傷心的事情……」
這樣想著,我已經聽不清夜熏溫柔安慰的話語,一把推開了他,一邊「嗚嗚嗚」地哭著一邊沒頭沒腦地朝馬路上跑去。
「還記得校園開放日那天發生的事情嗎?你帶著我去鬼屋玩,去主題照相館拍照……那天我就已經隱隱察覺到,我或許喜歡上了你。
難道是因為我今天的打扮不一樣,所以他沒有認出我?
「沒關係。」我滿足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緊緊地抱著他的手臂。
告白信剛好掉落在他必經的路上,他毫不憐惜地踩了過去。粉色的信紙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鞋印,就像在諷刺著我的痴心妄想。
夕夢月也沖了出來,他一把摁住朝瀧秀的頭,恨鐵不成鋼地斥責道:「渾小子,以後有你哭的,有本事你一直失憶!」
「喂!」副駕駛座突然傳來了夕夢月不滿的聲音,「你們兩個夠了啊,請別來刺|激我這個孤家寡人好嗎?」
安置好朝瀧秀之後,夕夢月看了看還處於失魂狀態的我,表示要去處理校門口的那些裝飾,以免第二天被老師請去批評教育。然後,他撞了撞旁邊的夜熏,拉著他一起走了。
我難過得不能自已,嘴裏下意識地碎碎念著:「我以後不會來找你了,和*圖*書我不喜歡你了,再也不喜歡你了……嗚嗚嗚,我要離你遠遠的……」
我話音剛落,眼前卻突然一黑,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朝瀧秀摟在了懷裡。
……
「你說的是哪段記憶?」他嘟囔道,「我現在既記得喝下藥水以後忘記家人和你在一起的事情,也記得喝下解藥以後忘記你的記憶。心蓉……對不起……明明說好要陪在你身邊,卻……」
「你這個壞蛋!」夜熏再也看不下去,忍無可忍地跑過來,手忙腳亂地安撫我,「別哭了,心蓉,我們不理這個壞蛋了!乖,不哭不哭!」
「我多麼想自私地選擇讓你忘記你的家人,可是我不能。你看著我爸爸媽媽時的羡慕眼光讓我下定決心。我做不到為了自己而佔有你的所有記憶,所以,我讓你喝下了解藥……
我臉上的血色一瞬間退光了。
此時湘南學校的學生大部分都已經離開了,我站在校門口雖然顯眼,也引來了很多人好奇的目光,但是幸好還沒有被圍觀。
「還說什麼?趕緊送他去醫務室呀!」
朝瀧秀沉默地看了我半晌,看得我心的都快蹦到嗓子眼來了。
「你就羡慕嫉妒恨吧你!」朝瀧秀兇狠地齜牙。
結果他卻只說了兩個字:「走開。」
走在前面的他渾身一震,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最後一次,任憑淚水決堤,這是最後一次為你哭。
「我是朝瀧秀啊!」病床上的他掀開被子下了床,堅定地朝我走來。
你明明說過的,對我一見鍾情,可是……你這個大騙子,你根本就不喜歡我啊……
「給你!」我雙手捧著告白信,伸直雙臂遞到他面前,「這是……這是我寫給你的信!」
幸好,一切都過去了,現在的我只剩下滿心的感激。
看著我獃和-圖-書獃的樣子,他勾唇邪邪一笑,然後五官迅速在我面前放大……嘴唇上傳來了熟悉的觸感和溫度。
這個久違的懷抱……真的好溫暖,讓我忍不住想沉淪下去,就當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他還是那個愛纏著我的大男孩。
所以我隔了很遠就看到了他,這也給了我做好心理準備的時間。
最近發生的事情就像海嘯一樣撲來,不斷拍打著我脆弱的神經。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我不想傷害的人逼迫我退學,我要表白,表白對象卻把我的表白信踩在地上……
看我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他抬起左手慢慢順著我的頭髮,右手卻緊緊摟著我的腰。
「真的嗎?」
「嗚嗚嗚……」我像委屈的小孩一樣哇哇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撲入了朝瀧秀懷裡,「真的是你嗎?嗚嗚嗚,我以為你永遠也想不起我們在一起的記憶了!」
這個笑容是如此燦爛,比陽光還要耀眼。
可是他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來,我眼前的朝瀧秀突然晃了晃,緊接著,他一聲不響地栽倒在地。
他一出現就像發光體,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力。
突然,我看到了朝瀧秀。
我頓時連哭都忘記了,只是吸了吸鼻子,傻傻地從朝瀧秀的懷抱中離開,定定地看著他:「你想起我了嗎?」
一瞬間,嚴冬過去,春暖花開。
醫務室只剩下了我和朝瀧秀。
近了,馬上就要站在他面前了,我露出了偷偷練習了一下午的微笑,剛要開口,朝瀧秀卻頭也不回地與我擦肩而過。
「怎麼啦?」朝瀧秀露出了我熟悉的委屈表情,可憐兮兮地撇著嘴。
可是此時,朝瀧秀疑惑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你這個丫頭是不是對我施了什麼魔法?為什麼我一看到你哭,就覺得心裏很難和*圖*書受呢?為什麼我會覺得你很熟悉,卻又想不起你是誰?」
然而我還沒跑兩步,就發現自己被擁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耳邊傳來彆扭的聲音:「你跑什麼跑!」
「你幹嗎!不要隨便動我的髮型!你給我放開!」朝瀧秀揮動著手不甘心地掙扎著。
把我送到家以後,朝瀧秀表示,他一定會堂堂正正地回到我身邊,叫我安心地上學。
我愣愣地抬頭看他,卻被他眼睛里燦爛的光芒吸引。
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心緒難平地看著安靜昏睡的朝瀧秀。
「給我站住!不要過來!」我尖叫道,腦袋裡早已一團亂,「你是失憶以後的朝瀧秀,還是找回記憶的朝瀧秀?」
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被他親了,我立刻漲紅了臉退開幾步:「你……你……」
夜熏的呼喊被我遠遠地拋在身後。請你們都別理我,就當我不存在好了!
「你放開我!」我激烈地掙扎著,忍不住抬起手打在他身上,只想遠離這個讓我哭泣讓我難過的男生。
我連忙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一下子擋在了他面前。
「還記得我們一起去電玩城嗎?那是我十多年來最開心的一個晚上了。我們一起跳舞的情景,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那時候,我就覺得,有你在我身邊真好。」
我伸出一根手指顫抖地指著他:「你告訴我,你現在到底是誰!」
他睡著的時候嘴唇嘟起,看起來就像天使一樣俊美而無害,可是誰又知道他其實是個小霸王呢?
朝瀧秀目不斜視地往外走,我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朝他走去。
「現在你忘記了我,任憑我怎麼努力,都沒有辦法讓你回憶起那段美好的記憶,這是對我曾經有自私想法的報應吧。」
我尷尬地站著,因為不自在,後背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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