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洲說:「我聽說挺重的,反正不管什麼事兒,你要能用著我的你就說話吧。」
深夜裡的這一場崩潰到歇斯底里的發泄質問,讓原野徹底疲憊了,之前強撐著的那股勁兒好像都散沒了,他坐在自己床上,整個人都是一種鬆弛的狀態,坐得很不端正。
不真正放下心來,他那口氣不會松,他能一直挺著。方紹一低聲和吉小濤說著話,吉小濤點頭應著,之後說:「好的,哥。」
原野這幾天接電話接得明顯比以前多了,沒有真能壓住的事兒。關洲那兒本來就是各種消息的集結地,原野吃飯的時候接到他電話:「怎麼了,洲兒?」
「我問你吹幾個了。」原野不讓他糊弄過去,挑著眉往上看著。
原野摟著老媽,說:「哎哎,老太太,可別哭啊,你哭他該有壓力了。」
「是,是我要離的。」方紹一一點反抗的心都沒有,「我當初怎麼這麼衝動。但是我現在肺疼。」
原野那天直接睡到下午,中間病房裡來了一撥又一撥人,護士查房的時候說了很多話,原野動都沒動過一下。誰進來方紹一都淡淡笑著沖他們比個「噓」,正常這個時間陪護床是不可以有人睡的,怎麼也要等上午醫生查房過後。但他們這兒本來也有點特殊,醫生護士也不會掐著這個給他們定規矩。
方紹一現在說他不會留下原野自己,在他躺在ICU那麼多天之後。
「別,」方紹一對她笑著說,「原野在就行,你自己在這兒我也不放心。」
簡敘現在在拍一部電影,是部推理片,之前方紹一這邊推掉了直接把簡敘送上去了。也就是關係實在鐵才能這麼干,不然心思多容易多想的還不喜歡這樣,你挑剩不要的給我了?電影拍好了行,而且萬一電影撲了,對方心裏可能多多少少還得帶點責怪。這種破東西你讓我拍?我還得承你份人情?
原野把hetubook.com.com氣球往他身上一扔:「吹吧。」說完站起來去吃飯了。
所以不是關係真到這兒了不會送資源給別人,很複雜個事兒。
方紹一笑著搖頭:「不用,我現在也不讓出院折騰。我在哪兒都一樣。」
簡敘賤不兮兮地拉著小助理走了。
方紹一現在的樣子確實狼狽,跟以前差別太大了,頭髮都剃了,身上也還帶著管子的,誰看了心裏都會覺得不能接受。這麼多年了,方紹一也算是家裡半個兒子,乍一看見他這樣,誰能受得了這個。
「操,你怎麼樣了?」簡敘說他,「我沒來之前以為得比現在嚇人多了,這還行,還行。」
老兩口也沒久待,兩天就回去了。醫院人來人往的,他們在這兒也不方便,而且也不能幫著做什麼。
「不影響,年輕人恢復快。」原野在旁邊說,「真沒事兒。」
方紹一現在看他在旁邊蹲著就手癢,不摸一下難受。他把手放原野頭上,來回摸:「吃了,吹了。那兒有小濤給你拿的飯,你趕緊吃。」
大半夜的,簡敘也不會坐太久,方紹一得休息。他坐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就要走了,走之前問這倆人:「你倆復婚了嗎?」
連簡敘來都是半夜偷著來的,他一落地就直接過來了,戴著帽子口罩,他助理東臨背著大書包在後面跟著。
就乾脆誰也別來,哪個都不見。
粉絲徹底慌了,方紹一和原野的微博都炸了,粉絲都哭著求他們說句話報個平安,路人也一樣。
「沒事沒事,」方紹一愣了一下過後趕緊跟他說,「你睡你的。」
「好什麼啊你當我不知道,」老太太抹抹眼睛,「那可是肺呢,那麼好恢復的?」
「不復。」原野搖頭,「當初也不是我簽的字。」
「一個都忒么沒吹完。」耿靳維在旁邊接了話。
簡敘笑得有點曖昧了,沖方紹一扔了個hetubook.com.com眼神,說:「你看你現在,要模樣沒模樣了,要年輕也不年輕了,完球了。」
除了實在親近的人之外所有說要來看望的,原野都回絕了。方紹一得休息,真要是開門見客了那天天也不用幹什麼了,光等著人就行了。他這麼重的傷,要是能探病的話可能半個圈都得折騰一趟,有點關係的誰也不好不來。
方紹一輕聲道:「睡吧,我看著你睡。我肯定好好恢復,你看我表現?」
方紹一現在狀況逐漸穩定,原野也不怕讓人知道,受傷就受傷了,不怕說。原野讓吉小濤用倆人微博都說了話,說是一點輕傷,不用擔心。
雖然不是他簽的字,但是他倆離婚的事兒其實也掰不出個什麼。誰都不無辜,非要說的話其實是原野先提的,這原野心裏很清楚。他現在也就是故意這麼說,反正也有人配合。
粉絲看到這張照片才真正放下心,繼續哭泣著祈禱去了。儘管方紹一真的穿著病號服,儘管他露出的手腕都能看出他真的真的瘦了很多,但至少前面的爆料不是真的,這不是搶救成功了么?
耿靳維沒說什麼,沒搭他這話。
「沒事兒,媽,過兩個月也就好了。」方紹一安慰她。
「沒哭,沒哭。」老太太擦著眼淚,坐在方紹一旁邊摸摸他的胳膊,摸摸手,「受苦了啊,紹一。」
方紹一點頭:「晚點吧,讓他先睡。」
原野邊笑邊說:「我也不是你們公司藝人,我又不是明星。」
原野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有點驚訝都這個點兒了。他笑著搖搖頭說:「不睡了。」
原野睡著了之後方紹一下地,捂著傷處緩慢走去洗手間拿了條溫毛巾,坐在原野床上給他擦臉。擦得很輕柔仔細,原野瘦了那麼多,這個年紀一瘦就容易顯年齡。原野長相原本是顯小的,但現在看來已經很襯他的年齡了。方紹一拇指在原和-圖-書野眼睛上輕輕一碰,摸了摸他眼睛上那個漂亮的小坑。
方紹一說:「你們在這兒我擔心,而且我有段時間得養呢,你們就別在這兒耗著了。爸你回去忙你的,我出院之後回去住。」
「明天我就走。」耿靳維聳了聳肩,拿起旁邊柜子上的報告單卷個筒在方紹一腿上砸了一下,「當我願意來呢?你別給我搞事我還來看你?我那麼有閑心呢,太讓我操心。」
方紹一說:「不疼,就肺疼。」
這問題問得太犀利了,方紹一看看原野,原野也看了看他,倆人都答不上來。
「我操的,怎麼說的都有,我不看一眼我這心要提著。」簡敘皺著眉,罵了幾句,之後跟方紹一說,「你別在這兒住了啊,這兒條件不行。我給你聯繫個療養院吧,挺不錯的地兒,清凈。」
「行了看出來了。」簡敘說完之後看著這倆人,「那你倆打算什麼時候復婚?」
網友已經發散到這事是之前跟何寒結了仇,被報復了。粉絲連去何寒微博里鬧的心情都沒有,嚇得不輕。
方紹一看著他,無奈:「你跟著湊什麼熱鬧?幾點了?」
「復什麼婚?」原野一笑,「哪來的婚。」
「你怎麼這麼賤,趕緊走。」方紹一攆他。
前言不搭后語的兩句話,他最近用這個句式用得可順了,不管說什麼只要加一句「我肺疼」,那就是第一好使的。
網上也開始有爆料了,有人說方紹一在劇組出了事故,重傷沒搶救過來。
他說什麼方紹一都順著他,點頭承認:「是,都是屁話。我錯了。」
方紹一滿臉認真一本正經:「復婚我就不疼,立刻就能好。」
這話原野怎麼可能接受?原野眼睛死死盯著他:「你連意識都沒有了,現在你跟我說不會留下我,就是屁話。」
原野發泄完現在精神甚至有些發空,腦子裡什麼都沒了,幾乎是空白的。但是強烈的疲憊感也讓m.hetubook.com.com他不想再動了,連去洗把臉的勁兒都不願意使,躺下就睡了。他是面對著方紹一這邊睡的,睡前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原野沒否認,「嗯」了聲說:「受傷了,現在沒事兒了,別惦記。」
「我?」方紹一自嘲地笑了聲,「你看我現在這樣,以後什麼樣還難說。」
原野爸媽之後也來了,之前原野一直沒和他們說,怕他們擔心。後來方紹一脫離危險期了也就沒什麼了,老兩口第二天就坐飛機到了。
原野繞去方紹一另一邊,蹲下看他引流管里的氣泡,抬頭問他:「吃水果了嗎今天?氣球吹幾個了?」
「你趕緊走。」方紹一輕皺著眉,跟他說。
方紹一爸媽來的時候,方紹一讓他們先回去,他們畢竟年齡大了,總在這邊方紹一實在擔心他們。方悍說:「你就別管我們了,顧好你自己就行了。」
「那是我讓的?」耿靳維還是那副不知道笑沒笑的樣兒,「那是護士讓的。」
原野坐起來問:「怎麼了?什麼聲音?」
「行,」原野笑了聲,「好說。」
原野是被嚇一跳給嚇醒的,「砰」的一聲過後,原野猛地睜開了眼睛。
本來都當這是瞎扯的,明星時不時就要「被死亡」,沒人拿這話當回事。但是網友的力量不可小覷,順著各種蛛絲馬跡摸索,出事故本來就是真的,只要有人帶頭說,各種證據開始一個一個往出甩了。
方紹一的溫柔是持續存在的,他注視著這邊,讓原野閉上眼也能感受到他的眼神。
原野洗漱完出來,邊拿毛巾擦著臉邊扔了一句:「有不讓你操心的。」
方紹一和簡敘之間沒那麼多計較的,簡敘是真的得考慮轉型了,方紹一也確實幫他,適合他的項目能提的都提了。簡敘說:「電視劇拍了這些年,演戲都有點沒根了,現在就總覺得差點意思,差一口氣上不去。」
原野都讓他給說笑了:「鎖骨不m.hetubook.com.com疼?」
原野坐方紹一床上拍了個照,斜著身子拄著,揚著眉神采飛揚地做了個鬼臉。方紹一出鏡的只有半邊身子和一隻手,手搭在原野頭上。
方紹一視線放在原野身上,輕輕搖頭:「他不會的。」
那邊倆人都看過來,耿靳維挑眉問:「你啊?你可算了,你也是個祖宗。」
原野一覺睡得很沉,甚至早上其他人已經來了,他都還沒醒。吉小濤拎著早飯過來,方紹一正好從洗手間洗漱過出來,吉小濤放下東西過來扶他,方紹一衝他比了個「噓」。
「咱倆什麼時候搭部戲吧?」簡敘半開玩笑說,「我給你當男二男三都行。」
原野瞪著他,那天他說了很多。他說一句方紹一就點頭承認一句,然後跟他道歉,說他錯了。
方母說:「你爸回去,我留著。」
吉小濤壓低了用氣音說:「等下伯父伯母要來,我去接他們。」
耿靳維在方紹一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著,半笑不笑地說了句:「氣球吹爆了。」
原野坐在那兒眨了眨眼,之後看了下方紹一,方紹一臉上神色稍微有一點點懊惱,問他,「你還睡嗎?」
「那你想幹什麼啊?」原野問他,「怎麼能不疼?」
「慢慢來,」方紹一跟他說,「模式不一樣。你有十分,拍電影得把自己逼出十二分,不然你就過不了戲,在熒幕上看還是缺點東西。」
人都走了,方紹一叫原野過來坐他旁邊,聲音低低的:「你不跟我復婚了啊?」
關洲在電話里問:「野哥,我聽說紹一劇組出事兒了?有事兒沒啊?」
他站起來把被疊好,然後去洗手間洗漱。方紹一小聲跟耿靳維說:「我說先不吹,你非得讓我吹。」
他這麼說了,他們也就不非得留,確實幫不上什麼,而且還要分心惦記他們。
「嗯,」吉小濤看著原野,心裏很酸,「我野哥太多天沒睡過了,他真的一直在繃著,我之前都怕他把自己綳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