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愛的勇氣,遠比金子珍貴
04

上面寫著妮娜的電話、家庭住址,最下面還有一行字。
「沒。」男人假模假樣扶了下眼鏡,「討厭挺好。」
妮娜移開視線,好不容易繃緊的情緒分秒瓦解,硬著頭皮說:「你又窮又渣,根本配不上她,她值得比你好一百倍的男人。」
男人沉迷往事,耳邊傳來不耐煩的嬌聲軟語。
他害怕自己給不了她想要的。
「我跟他從幼兒園就認識,他人品好,誠實善良,對我千依百順,我跟他在一起很安心。」
兩人目光交會,相視而笑。
牧洲靜靜聽著,眸底晃過些許落寞,睫毛低垂,藏在鏡片后的清澈雙眼灌滿灰暗。
她知道是誰。
她可以給,但也僅限這一分鐘。
牧洲思緒很亂,平時巧舌如簧的人,現在居然成了啞巴,扭捏的樣子急得暴脾氣姑娘想罵人。
「一分鐘到了。」
他裝乖一流,當初就是那張又純又欲的臉讓自己誤認為他是好人,一個不留神陷進去,最終被現實戳得遍體鱗傷。
牧洲點頭,表示認同。
牧洲足足愣了幾秒,翻來覆去地咀嚼這話,說不準是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他茫然地問:「哪裡比我厲害?」
牧洲欣然答應,承諾會在婚禮之前早早回來幫忙。
在一起的兩夜,她在夢裡哭過很多次,他沒有叫醒她,只是溫柔抱住她,默默給她擦眼淚。
今年過得很快,兄弟倆各有各的忙。
妮娜啞然,胡編亂造憋出一句:「床https://www.hetubook.com.com上比你厲害!」
「妮娜,」他語速比之前急促,略帶幽怨,「你喜歡他什麼?」
可即使如此,男人的心跳依舊不受控制,瘋狂顫動,胸腔內的氣息不流暢,腦子缺氧,一片空白。
她大搖大擺地走過餐廳,直奔廚房的冰箱,渾然沒察覺客廳沙發上坐了一人。
廚房的窗戶沒關嚴,冷風伴著細碎雪花灌進來。
行,我記住了。
妮娜把口袋裡的可樂強行塞進他手裡,趾高氣揚地撂狠話:「你給的可樂我不要,我就算渴死也不吃嗟來之食。」
「喂。」
那晚,他酒性上頭喝多了,藉著酒意問了句:「伴娘決定好了嗎?」
妮娜低聲咒罵,強迫自己不去看,並告誡這不過是他慣用的障眼法。
他半夜三更不睡覺,其實就是想碰碰運氣,製造獨處的機會跟妮娜解釋清楚。
他眸光暗沉地盯著她,低聲問:「你為什麼不同意?」
妮娜掙脫不了他的束縛,煩躁地剜他幾眼,覺得他那副裝腔作勢的眼鏡越發礙眼,語氣也不好聽:「你想說什麼就說,別磨磨嘰嘰的。」
夜裡三點,老宅上下一片沉寂。
他呼吸沉重,努力克制自己不幹渾蛋事。
她需要很多的疼愛,希望你能給她。
她喉嚨乾澀得厲害,原想喝罐汽水解渴,可打開碩大的冰箱,才發現可樂放在最上面https://m.hetubook•com.com那層的最裡面,她只能硬著頭皮踮腳去夠。
妮娜退無可退,後背貼上料理台。
男人整個人僵住,連呼吸都停了。
妮娜深呼吸數次,確保自己腦子清楚思緒不亂,這才慢悠悠地從他懷裡轉過身。
比我厲害是吧?
「你笑什麼?」
第二天清晨,他驅車離開,低頭從口袋摸煙盒時,無意中發現一張字條。
她無語了,剛才自己說話的時候情緒不到位嗎?
「可即使如此,我還是很討厭你。」
她還是不說話,頭上戴著睡袍帽子,兔子耳朵軟綿綿地垂落,水靈剔透的眸子在夜晚格外透亮。
牧洲兩手控在她身側,強勢包圍的姿勢。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妮娜一臉茫然,反覆揣摩他話中深意,及時制止他的遐想,「討厭的意思是我不想見到你,或者見到你我不開心,所以你要是識相點就趕緊滾出這間屋子。還有,你休想染指靜姝姐姐,我第一個不同意!」
這次決定來找她,他或許什麼都沒有,但愛的勇氣對他這種人而言,遠比金子珍貴。
來北城之前,牧洲特意去了趟銅窯縣看望魏東和賀枝南。
牧洲從身後拽住她的手腕,拽得很緊,怕她會突然不見,就像無數次在夢裡那樣。
男人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現在有男朋友,自己要清楚該有的邊界感。
在她出現之前,他跟靜姝早已達成共識,男無意www.hetubook.com.com女無情,無非是心照不宣地演場戲讓老爺子開心罷了。
妮娜心跳激烈得快要炸開,趁牧洲迷濛之際順利突破包圍,轉身拔腿就跑,可跑了沒幾步又繞了回來。
牧洲小心翼翼地疊好字條放進口袋,蝕骨的煙癮煙消雲散。
「你讓開。」她尾音發虛。
即便過了這麼久,他依然忘不掉她。
話說完,她瀟洒地飛奔離去。
可夠了半天,勉強才摸到易拉罐的邊緣,腳都要抽筋了。
一分鐘能有多長?
牧洲幾乎全身心都撲在工作上,物流公司幹得風生水起。魏東則忙著刺青店跟甜品店的事,還得圍著老婆團團轉。掐指一算,他們已經有段時間沒見面了。
醉酒後倒頭大睡的妮娜半夜渴醒了,她酒醒了大半,但腦子還迷糊,下樓時搖搖晃晃,差點一腳踩空摔倒。
妮娜個子矮,勉強夠到他胸口,但氣勢完全不輸,至少在唇齒之戰上她幾乎不敗仗,少有的幾次下風,全賴面前這個男人的幼稚跟無恥。
只不過話說到這裏,好像也沒有解釋的必要,他問道:「所以,你喜歡有錢的?」
「你聽清楚了,我們之間不過是成年人的遊戲,過了就算了,不管你記不記得,我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他低頭瞥過手裡的可樂,提唇冷笑。
「我……」
「嗯?」他鼻音沉重,窮追不捨。
酒過三巡,賀枝南端杯敬牧洲一杯酒,誠摯邀請他當魏東的伴郎。
魏東跟賀枝南https://www•hetubook•com•com的婚禮定在聖誕節,那天也是魏東的生日,這段時間他們都在緊張籌備婚禮的大小事宜。
「一部分是,一部分不是。」
可那天清晨,他還是退縮了。
偶爾去酒吧赴朋友約,纏上來的女人千嬌百媚,他淡笑著拒絕,再悅耳的女聲都不及她那聲軟綿綿的「牧洲哥哥」。
魏東特意做了幾道牧洲喜歡吃的菜,三人把酒言歡,氣氛異常火熱。
她整個人僵住,沒第一時間轉身,那人身上散發的味道太獨特,淡淡的柑橘香氣,清新柔和。
聞言,他收回剛要出口的話,目光變得柔軟,手勁鬆了些,可還是捨不得放。
妮娜神色木然地看他,沒動,不說話,像是靜止的狀態。
「妮娜。」
素來在男女關係上遊刃有餘的男人少見地不知所措,她不鬧不躲,他完全摸不准她在想什麼。
他微怔,自嘲地笑著問:「這麼快?」
他呼吸不穩,嗓音有些抖:「給我一分鐘,行嗎?」
牧洲腦子裡還在持續回蕩剛才那句話,這還真是,不觸及皮膚卻傷及靈魂的沉重一擊。
她抬頭看他,沉默不語。
「當然,誰都喜歡。」她聲音輕輕的。
「不是的那部分是什麼?」
牧洲清楚妮娜所表現出來的特立獨行跟囂張跋扈,全是為了保護那顆脆弱無力的心。
牧洲被她熾熱的目光盯得有些心慌意亂,瞥過她懷裡的可樂,低聲問:「我幫你打開?」
賀枝南聞言沒吱聲,側頭看向魏東。
聽到這https://www.hetubook.com.com話,他長睫毛顫了顫,嘴角勾出一抹淺笑。
就在她準備放棄時,身後突然出現一個人,可以完整地籠罩住她。來人伸手替她拿了可樂,順勢塞進她懷裡。
牧洲那點呼之欲出的小心思,任誰都看得明白。
他低眼看去,妮娜眉頭皺緊,小臉苦巴巴的,粗暴晃動被他捏疼的手腕。
她覺得剛剛的發言不帶勁,又暗戳戳地加了句:「而且,他比你要厲害!」
牧洲曾預想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想說的話很多,可當幻想中的畫面變成現實,他竟會如此惴惴不安,生怕哪句話不對又惹毛了她。
彷彿刻進她血液里的誘人氣息,讓人不禁回想起很多火熱的畫面。
「你選擇你的男朋友,也是因為他有錢嗎?」
窗外吹來的冷風蕭瑟,為這溫暖如春的空間帶來一絲清醒的涼爽。
其實比起那些情事,他更想好好地抱抱她。
「我……」
「唔……」
男人沉眸步步緊逼,她節節敗退,湊太近能嗅到他嘴裏濃郁的酒香。
他今晚是喝了酒的,並且喝了不少。
「你要不說,我來說。」
屋外滲透進來的幽光照亮他的側臉,他本質是清冽明朗的少年氣,可有了白襯衣跟眼鏡加持,顯得黑眸深沉,唇紅齒白,雅痞男該有的氣質一樣不少。
妮娜緩緩收回渙散的瞳孔,順手把可樂塞進睡袍兜里,決然轉身。
妮娜被問住了,本就是臨時瞎湊的,哪兒來什麼愛情感想,她跟舒杭的關係親如姐弟,談這些有種怪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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