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很想你,小冬瓜」
04

車子拐進大道,車內依然太過靜逸,妮娜時不時咳嗽兩聲,雜訊放大數倍,全方位立體環繞。
牧洲緊抿唇角,喉間滾出低沉的喘息,胸口像著了火似的,肺都要氣炸了。
可真實的人性是什麼?
屋裡另外幾人全都不見蹤影。
晚上八點,妮娜心神不定地走出房間。
「大大,我們為了這次預售前前後後忙了好幾個月,如果有任何紕漏,我作為你的編輯,會第一個被拎出來追責。」木木好聲好氣勸慰,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拜託你再認真考慮一下好不好,拜託了。」
打字,刪掉,重複無數遍,直到電話鈴聲再一次炸開。
牧洲側頭看她,目光掃過粉|嫩水亮的嘴唇,迷人的貓咪眼,再是那對俏皮的兔耳朵,一股無名火止不住地往上冒,他都不敢往後細想,害怕自己失控之後干出瘋事。
山間刮來一陣刺骨的冷風,她凍得連打幾個噴嚏,冰天雪地穿絲|襪,套著再厚實的棉衣也經不住風雪捶打。
「上車吧。」他收回視線,睜眼說瞎話,「我正要下hetubook.com.com山,順路送你。」
木木清楚妮娜的硬脾氣,也知道她家世顯赫不缺錢,所以金錢永遠不會成為她妥協和出賣靈魂的理由。
他告訴自己一萬遍要冷靜,可還是壓不住那股灼心的妒火,陰陽怪氣地說:「知道也不管?他就那麼放心你穿成這樣去那種地方瘋?」
屋外還在下雪,雪勢不大,碎屑般的白雪從天而落,飄飄揚揚點綴頭上可愛的兔耳朵,那是衣服配套的小玩意兒,長耳朵一晃一晃的,倒有幾分少女的調皮感。
「我剛趕走。」
她壓制住狂躁的怒氣,擰過手機翻開微博。
「舒杭呢?」他低聲問。
自那晚之後,本就很宅的靜姝姐姐把自己鎖在畫室,沒日沒夜畫畫,牧洲直接消失兩日,人間蒸發。
這次不是編輯的電話,是阿Ken。
周三,酒吧,化裝舞會。
「誰稀罕你的破意見!」妮娜本就被那破事弄得一肚子悶氣,他越激她,她越是怒氣沖腦,「我不僅要穿,我還要脫,我把自己灌醉,找https://www.hetubook.com•com一堆帥氣年輕的小男生陪我玩,我樂意我開心,你管得著嗎?」
「他知道你今晚要去酒吧嗎?」
「市裡有動漫展,他很早出去了。」
微博點擊發送,手機藏進小包。
宅子裏面空蕩蕩的,喊兩聲都無人回應,唯有孤單的迴音響徹耳際。
神秘消失幾日的男人突然出現,穿著簡單的白襯衣黑西裝,領帶系得規規整整,頭髮修短了些,側臉輪廓越發精緻流暢,瞥來的眸光淺淡,眉目清冷。
所有人都在欺負她。
她或許不缺錢,但並不想因為自己的任性連累那些努力工作的人。
妮娜掛斷電話,狂躁地扔掉手機,後仰平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那些「黑粉」刺耳的謾罵聲。
她不再拒絕,揉著通紅的鼻頭乖乖上車。
「渾蛋。」
妮娜聽到那頭的召喚,思緒慌神幾秒,腦中倏地想起幾個斷斷續續的片語。
好兄弟舒杭倒是願意陪妮娜玩,只是今晚市裡有動漫展,他作為資深動漫迷早八百年就出門了。
下樓時,www.hetubook.com.com她步子倏然停頓,緊閉雙眼,猶豫了很久很久。
妮娜賭氣地看向窗外,咒罵聲中夾帶幾分委屈。
晚飯時間,餐桌上就妮娜一人,外加準備晚餐的李嬸。
下山的路積雪很深,牧洲開得很慢,分外小心。
木木的耳朵都快聾了,把手機拿開半米遠,聽她發泄完才好言相勸道:「你下周那本新書就要預售了,你再跟他們這麼鬧下去,造成的影響不止一星半點,我們都是明白人,還是要以大局為重。」
這傢伙即使穿得像個斯文敗類,可骨子裡的幼稚依然藏不住。
「那我穿成什麼樣又關你什麼事?」
她看了眼時間,今天就是周三。
她迷迷糊糊聽了兩分鐘,隨口應了幾聲。
「我穿成哪樣了?」妮娜覺得牧洲病得不輕,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居然有臉來指責她,「你不也愛在酒吧混嗎?穿得比我過分的女人多了去了,你怎麼不去說她們?跑來管我做什麼?」
「大局為重?」妮娜冷笑,「是主編的意思吧?讓你來勸我這個冥頑不靈的人學會彎腰。m•hetubook•com•com
也不知那頭說了什麼,瞬間觸發她敏感的神經,腦子還未清醒便從床上蹦起來,嘴像機槍似的瘋狂掃射。
她從衣櫃角落翻出那件系脖小紅裙,去年當成生日禮物送給靜姝姐姐,結果被臉紅紅的姐姐退貨,最後還是穿回性感小野貓身上。
周三下午,沉迷補覺的妮娜接到編輯木木的電話。
他眸底閃爍冷光,嗓音發沉:「我不準。」
她唇角隱著笑,肩頭微微抖動。
拉開車門,她微怔,腦子麻了半秒。
最後,她翻出手機,迅速打了幾個字。
戴著虛偽做作的面具,成天幻想替天行道。
自己做得不一定多好,可辱罵別人時總是頭頭是道,喜歡站在制高點侃侃而談,彷彿那一瞬間的優越感,足以掩蓋自身所有的不堪。
短短几個字彷彿用盡她全身的力氣,她不敢看後續留言,害怕看見惡評又會不受控地與其對罵。
「知道。」
「讓我道歉?我憑什麼道歉?他們天天問候我全家,我長了張嘴不能說話,就活該挨罵是嗎?」
紅裙外頭罩著黑色長棉衣,霧藍色長鬈hetubook.com.com髮分邊紮成兩股,魅惑的貓咪眼妝讓本就乖巧精緻的五官更加明朗朝氣,又勾著絲絲撩人的欲氣。
「為什麼?」
她們沒有做錯什麼。
妮娜剛要拒絕,牧洲似乎知道她會說什麼,先一步壓她的話:「接你的人不會來了。」
她出了宅院,看見空地那頭的商務車,下意識地以為是大叔安排好的,縮著脖子繞到副駕駛。
「甜心寶貝……」
我不該罵人,對不起。
她不明白,她不過是寫了幾本大女主的小說,碰巧火了罷了,那些人不愛看走開就是,非要追著她不依不饒地罵,好像她的存在就是在污染空氣,混濁靈魂,泯滅人性。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嘴硬之後又忍不住地心軟,總想著這段時間為新書預售來回折騰的出版社。
他最過分,欺負她不受控的心動。
當然,妮娜也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傍晚時,妮娜提前跟司機大叔打了電話,大叔在寺廟陪伴老爺子,說會安排自己的朋友過來接她。
「怎麼是你?」
外人欺負她的善良。
「別人怎樣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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