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北城的雪比江南有趣
02

清醒過後,她躡手躡腳地下床,偷偷瞄了眼,確定男人沒醒,走進浴室洗漱。
「對不起……」他自責得想要殺了自己,低聲重複,「對不起。」
「哦。」
「那是你,不是我。」她昂頭看他,眸底晃過一絲兇狠的冷光,「我發過誓,同樣的錯我不會犯第二次,昨晚只是失誤,不能代表任何東西。」
她耳根紅透,化羞澀為憤怒,抬眼瞪他,冷冷地回道:「你別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相信你,我……」
他愣了幾秒,深深合眼,想起自己說過的那些狠話,又看到她通紅受傷的眼睛,心臟痛得彷彿被瞬間撕開,冰冷的血液從四分五裂的傷口中流出。
她清亮的瞳孔隱隱閃爍水光,她曾無數次在夢中見到他,只是纏綿的背後,那張輕蔑的笑臉始終揮散不去。
「沒聽說。」賀枝南昂頭朝給她遞水果的魏東微笑,一本正經編瞎話,「不過魏東說今年物流公司運營不錯,牧洲興許是去北城開分公司,擴寬市場。」
「我才不說呢。」女人側頭看他,眼波流轉,憋著一股傲驕勁,「我家妮娜多好,走哪兒都有人喜歡。雖說牧洲也是好人,可他欺負過她,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娜娜會心軟,我不會,至少明面上不能幫他。」
「下個月的婚禮,你記得提前來。」賀枝和-圖-書南溫聲細語地要求,「你是伴娘,你得幫我多幹活。」
可說到那日,她又不得不想起某個讓她心煩意亂的男人。
妮娜鬱鬱寡歡,盤旋在心間的那團熱氣也逐漸消散。
「我以為只要時間夠久,那些我不願承認的心動就會自動消失,可事實上,我經常看見你,有時候在夢裡,有時候在酒後,任何地方都有你的影子。你笑了,我跟著笑,你哭了,我跟著難過,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
「北城好冷,比江南冷多了,可北城的雪比江南有趣,因為有你在。」
「我自己來。」
賀枝南笑聲悅耳,貼心提議:「你要不嫌棄可以跟牧洲一起過來,路上有個照應,我也放心一點。」
午後天光大亮。
賀枝南放下手機,美滋滋嘗了塊切好的蘋果。
他耐心輕柔地撩撥她的唇瓣,酥麻的熱吻沿著唇角貼到耳朵。
傍晚時分,百般無聊的妮娜抱著手機翻來覆去地滾,倏地坐起身,給遠在江南的賀枝南打電話。
「小冬瓜,」他嗓音喑啞,極盡柔情,「我是為你而來。」
鬱悶的妮娜本想跑去隔壁找舒杭玩,可他房裡無人,打電話也沒人接。她細細琢磨,似乎從動漫展那日後,他的行動軌跡變得十分詭異。
小紅裙已沒法穿,妮娜原想拿牧洲的和_圖_書襯衣湊合,可無意中瞥見角落的那個辦公桌。
山上的雪下個沒完沒了。
她就知道,他說的那句「為你而來」不可信,至少不能全信。
那天,她原想在酒店外跟牧洲分道揚鑣,沒想到他直接化作牛皮糖黏著她不放。
「牧洲。」她仰著頭,憋屈很久的委屈傾瀉,眼眶都紅了,「那天我吃了葯,特別苦。」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早就已經不在乎了。」妮娜垂眼,喃喃細語,「之前的事我全都忘了,包括昨晚,我們到此為止,不會再有以後。」
見她扭頭躲閃,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追問:「你相信我說的那些話?」
她胸腔隱隱收緊,強行穩住動蕩不安的心跳,目光順著工整的西褲往上,未系好的腰帶松垮垮地垂落晃蕩,白襯衣扣了三粒衣扣,胸口白得發亮,微凸的胸肌剛剛好,精壯卻不突兀。
男人呼吸聲急促,身子壓近,兩手控在她身側,低身平視她渙散的眸子,面色難掩緊張,嗓音發顫地問:「你是不是沒聽懂?」
牧洲盯著她顫動的長睫,喉間一陣酸澀,每個字音都灌滿無盡思念,小聲說:「可是妮娜,我忘不了。」
其實自那日見到牧洲,她便第一時間想告訴南南,順便旁敲側擊地打聽他突然跑來北城hetubook.com•com的原因。
呸,渣男。
天外雲層淺淡,薄霧微散,柔軟的晨光透過枝葉間的空隙灑落光點,斑駁樹影隨風蕩漾。
「道歉?」妮娜嗤笑,「別鬧了,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自己很可笑。」
幾分鐘后,她迅速換上乾淨的衣服,拎上小包瀟洒離開。穿過套間的客廳,開門之前,她從包里掏出手機,小小的口紅被順勢帶出,掉在地毯上,滾向身後。
「規矩?」男人停在她跟前,完美籠罩落地窗外灑落的刺眼光芒。
妮娜回身去找,低頭撞見一雙澄亮的皮鞋,來人已彎腰替她撿起。
魏東瞭然點頭,說:「老婆威武。」
「遊戲就是遊戲,你贏了,我輸了,心悅誠服。更何況牧洲哥哥沒有說錯什麼,感謝你的諄諄教導,讓我知道什麼叫演技逼真,什麼叫戲里戲外渾然一體。」
他什麼時候偷跑出去的?
妮娜沒著急下床,保持呼吸相聞的距離,安安靜靜地看牧洲半晌。
「還能是誰,你閉著眼睛都能猜到。」
困頓的女人微微轉醒,身側的男人雙眼輕閉,呼吸均勻,儼然還在沉睡。
思來想去,她得出結論,大概率是他為了哄哪個女人特意弄的。
說完,妮娜還特別嚴肅地強調:「我跟他不熟,拒絕同行。」
「你相信嗎?」男人低身靠近,屬於他的氣息強和圖書勢籠罩。
可無奈婚禮將近,賀枝南除了自家甜品小店外,還要忙著籌備婚禮,都沒時間跟妮娜好好聊天。
妮娜鬱悶合眼,她只想撕下那張嘚瑟的笑臉,晃得人眼睛疼。
她記得以前沒有這個玩意兒。
「你不知道?」妮娜滿臉茫然。
男人側頭吻住她,堵住那些亂了呼吸的狠話。
「你……」妮娜雙眼獃滯,腦子徹底一片空白,唇瓣幾番碰撞,仍然發不出聲。
「知道了。」
果然是逃不掉的宿命。
聞言,妮娜全身發軟,有些站不穩。
她微怔,困惑地轉身看他,歪頭盯著那張睡熟的俊臉。
魏東走來摟住她的腰,不解地問:「為什麼不告訴她牧洲去北城的原因?」
他低頭看她緊咬的唇瓣,笑著追問:「我們之間的規矩早就破了,不是嗎?」
她罵累了,氣喘吁吁的。
「呸,無賴。」
牧洲乾笑兩聲,臉頰微紅,略帶少年的靦腆,又說道:「就像個傻子一樣,只要想起你就會開心。」
那頭的女人聽妮娜說完,稍顯詫異地問:「牧洲去北城了?」
「一向如此。」牧洲心情愉悅,揚唇笑得歡。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電話掛斷。
「哦。」
「我為什麼要打招呼?」妮娜高聲回懟,下意識地往後退兩步,撞上身後的木門,背脊挺直,語氣也硬了,「睡醒之後就拜拜www.hetubook.com•com,你懂不懂規矩?」
這次碰的時間剛剛好。
目光不經意地瞥過他的耳朵,意外發現那個小小的耳洞。
風雪過後,世間萬物浸染純白,微風輕拂,時間彷彿靜止。
妮娜氣得七竅冒煙,可這人罵不還口,打不還手,手臂被尖牙咬破,他也只是淡淡瞥過,低身給她系好安全帶。
「不打個招呼再走?」牧洲聲線溫潤,微笑逼近。
妮娜應聲,沉默兩秒,神神秘秘地問:「伴郎是誰?」
灰沉黑霧遮天蔽日,室外冰天凍地,狂風夾雜綿綿白雪,吹得窗戶持續響動。
妮娜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心跳聲。
疊好的衣物還未拆吊牌,她拿起看了眼,簡單的衛衣套裝,外加內衣內褲,全是她穿的尺碼。
賀枝南也不拆穿,笑了笑,自然地轉移話題。
「我忘不了你。」牧洲繼續喃喃道。
牧洲靜靜地看著她,他知道她在怨什麼。他眉眼垂落,嗓音稍顯低沉:「我知道,我還欠你一個道歉。」
他對待感情向來很直接,如果不是信了她說的謊話,顧忌舒杭的存在,這些話早在兩人重逢的那一刻,他已經毫無保留地讓她知道。
她稍顯訝異,抬眼對上那雙晦暗不明的墨瞳。
她走到哪裡,他的車跟到哪裡,哪怕她上了計程車也不消停——男人直接半路攔車,略過目瞪口呆的司機,強硬地抱她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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