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聞聲回頭,瞧見張叔叔家的閨女,名字他記不太清了,確實很漂亮,但不足以令他記憶深刻。
「今晚的事,為什麼沒問我?」牧洲突然冒出一句話。
牧洲對這聲音太熟悉,側頭看見穿著黃色棉襖的長發姑娘下了車,百米衝刺朝他跑來。
妮娜:「一位偉大的哲學家曾說過,生活很可惡,它總會在你自鳴得意時賞你沉重一擊,又在你放棄自我時注入光明的力量,死也死不了,活也不活痛快,渾渾噩噩才叫人生。」
「請了幾個長輩吃飯,公司能做起來多虧有他們幫襯。你放心,不會喝多少。」
男人摸了摸她的衣服厚度,不大滿意地皺眉,說:「穿這麼少,也不怕凍著。」
她喝了酒,語氣咄咄逼人,年少時愛而不得的鬱氣殘留至今,她之前有認真調查過他,知道他並沒有女朋友。
他身體很疲倦,心卻從未如此溫暖過。
他們轉身之際,她冷嘲熱諷道:「我以為你有多厲害,原來早就已經找好金主,吃軟飯還這麼理直氣壯,嘚瑟什麼?」
他瞳孔亮了亮,心中灌入一股熾熱的暖流。
牧洲在市裡逗留幾日,忙得幾乎沒有休息時間,好在身邊有隻黏人乖巧的小樹袋熊,任和_圖_書何時候看她都是一張陽光燦爛的笑臉。
妮娜:「我雖然年紀比你小,可我遇到的糟心事可不比你少。」
作為哥哥的牧洲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對牧橙有愧,總認為是自己照顧不周,她才會養成這樣放蕩不羈的性子,所以大多時候都會寵著她,打錢也從不手軟。
「牧洲。」
妮娜正踮著腳給牧洲扣襯衣紐扣,輕輕蹙眉,面露擔憂。
「行。」牧洲慢條斯理地扣上腕表,套上黑色西裝,牽著她走到門前,低頭笑了下,「戴這玩意兒本就是為了裝樣子,你不喜歡我就不戴,聽話吧?」
「今晚沒下雪,不冷。」妮娜完全忽略一旁表情僵硬的女人,旁若無人地同他聊天,「我剛來的時候在路邊看見烤串了,我們等會兒去吃那個好不好?」
女人的目光死死鎖在妮娜臉上,這姑娘長得人畜無害,明明在笑,可眼底的挑釁意味濃烈,渾身上下都是名牌,光那件棉衣少說都要大幾萬。
可錢如果真能彌補人心的空缺。
他皺眉思索她的話,沒出聲。
女人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倏然蹦出幾個字:「我給你寫過信。」
今晚來的全是自小看牧洲長大的長輩,在寧https://www.hetubook•com•com
水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笑著彎腰接住。
其中一人特意帶來自家女兒,年紀比牧洲小一歲,生得水靈甜美。她酒量不佳,半杯便開始臉紅,可還是頻頻主動向牧洲敬酒。
「怎麼還在這裏?」牧洲掐了煙,禮貌地站直身體,淡聲問,「我幫你叫輛車吧,太晚回家張叔叔會擔心。」
「嗯。」牧洲心軟如水,摸摸她的頭,「我走了,不會太晚,回來帶你去吃夜宵。」
他沉默片刻,歉意地笑了笑,說:「抱歉,太多年前的事,我可能忘了。」
「那我們走吧,我餓了。」
這世上就不會有遺憾出現了。
夜晚的大學城熱鬧非凡,來來往往全是學生。
「不吃醋?」
妮娜被哄得眉開眼笑,黏黏糊糊抱住他的腰,昂頭看他,說:「活著已經很累了,真實做你自己就好。」
「胖虎家附近的炒飯店老闆二牛。」
「哥哥——」
「牧洲,你剛才說你有女朋友是假的對吧?」
她神色失落,繼續說:「我高中在鎮上讀的,你比我大一屆。」
牧洲暗暗思索她的話,好奇地問:「這位偉大的哲學家是?」
妮娜乖乖點頭。
「我也是。」
一支煙很和圖書快抽完,他剛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身後有人叫他。
他穿白襯衣時少年感太足,漆黑的瞳孔清澈明亮,妮娜喜歡他現在的樣子,小媳婦似的默默提意見:「別戴眼鏡,現在這樣剛剛好。」
「哦——」牧洲拉長尾音,瞭然地點頭,「校友?」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妮娜不以為然道:「我比你更慘。」
不遠處,奶聲奶氣的小綿音徑直打斷她的后話。
牧洲看懂了長輩們的深意,明知說這話可能會得罪人,可還是連干三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張叔叔的寶貝女兒豈是我能染指的,何況家裡還有女朋友在,我膽子小,是個妻管嚴。」
「沒,清醒得很。」
羊肉火鍋暖心暖胃,喝完三碗清湯,妮娜渾身熱得冒汗,想脫衣服散熱。
女人白衣黑髮,個子很高,看他的眼神極為複雜,熾熱的愛意中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憎恨。
酒宴結束。
他笑出聲來,認可地點點頭,無奈地說:「很生活,也很哲學。」
「我知道你現在的事業需要有人幫忙,我家可以,我也可以,只要你願意跟我……」
晚風沁涼,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放下戒備的妮娜本就是熱絡的性子,嘰嘰喳喳說hetubook•com.com個不停。
在場的人心照不宣,酒後更有人笑著調侃兩句。
牧洲寵溺地笑,低身把妮娜放下來,自然地牽著她的手,感受到指尖的冰涼,完全把她的手包裹進熾熱的掌心。
「也行,羊肉吃著暖和。」妮娜不糾結,點頭應允,兩手捧著他的臉,湊近聞了聞,帶著質問的口吻,「你喝醉了沒?」
那個女人神色不悅地放下杯子,黑臉黑了整場。
臨走前不忘索要一個甜甜的親吻。
天色漸暗,房間里的落地燈閃爍暖黃色的光暈。
她撲了滿懷,熟門熟路地跳在他身上。
她突然靠近他,牧洲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保持安全距離。
「欸,你……」
她輕輕眨眼,語氣傲慢地回道:「全都是手下敗將,不足為懼。」
「今晚又要喝酒嗎?」
「大學城那邊有家羊肉火鍋也不錯。」
男人眸光深沉地看她,勾唇笑著說:「我怎麼覺著,你比我活得還通透?」
他看向那個女人,面色淡然地說:「我先走了,代我向張叔叔問好。」
路燈照亮男人微醺的俊臉,眼底的溫柔滿得彷彿要溢出來,他把她扯進懷裡,拉開外套用力包住,低啞的聲音彌散在她耳邊。
牧洲配合她的身高彎腰,踮腳久了會疼,m•hetubook•com.com他寧願自己累點也不想她仰頭仰到脖子酸。
牧洲把所有人送上車后,獨自站在路燈下抽煙,低頭瞄了眼時間,心裏盤算著待會兒帶妮娜去吃什麼。
「生氣什麼?」
妮娜氣不過,轉頭想說什麼,牧洲淡定地牽著她揚長而去。
「騙財騙色騙感情,一條龍服務到位。」她眸色清亮,語氣輕描淡寫的,臉上寫滿釋然,無所謂地聳肩,「不過,人在年輕時遇見幾個渣男渣女再正常不過,只有踩過坑,才能明白真愛的可貴。」
眾人一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說說笑笑岔開話題。
他嗤笑,說:「後來輸得很慘。」
牧洲嚴肅地攔住,拉著她去不遠處的小公園散步。
「不吃醋,只生氣。」
牧橙的狐朋狗友太多,到處都能玩,已經兩天不見蹤影。
牧洲愣了下,低頭看她的眼睛。
「你最後不讓我罵回去,我心裡頭憋屈,你明明那麼努力,才不是愛吃軟飯的男人。」
「你知道嗎,以前我也付出過真心。」
牧洲低低地笑,拉著她停步,問道:「妮娜,其實我沒你想象的那麼好,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也不過如此,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她抬頭看他,斬釘截鐵地回道,「我認定的人,必須得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