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擁有她的每分每秒,都像在做夢
02

「妮娜?」
這段時間不僅是生理上的難受,精神上的折磨更是把她啃噬得死去活來。
章驍當然是故意這麼說,側頭瞥見靜姝在捂嘴咳嗽,轉身抽出紙巾遞給她,順手往她身後多塞了個枕頭,讓她能舒服一點。
聽到妮娜的話,章驍頓時眉開眼笑,問道:「說我什麼?」
窗戶沒關嚴,冷風吹起素白的紗質窗帘,站在窗邊的男人宛如一座靜止的活佛,合身的襯衣西褲整潔乾淨,氣壓低得駭人。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還來這裏做什麼?」靜姝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好像用盡了全力,「你現在是有婚約的人,若被外人瞧見,還得說我不知廉恥,這個罪名我擔不起。」
這是作為男人的基本素養。
「婚約對我而言不過只是一場交易,我不愛她,她也不需要我愛,我有足夠的空間可以擁有自己的生活,你喜歡什麼需要什麼,我都可以陪著你,這一切不會有任何改變。」
有什麼好難過的?
可惜的是,那時的靜姝對葉修遠痴心一片,導致少年洶湧的愛意如碎屑般揮散在空中,隨風飄散。
她眼裡彷彿沒有葉修遠,目光一路追隨章驍,直到水遞到自己手上。
靜姝自始至終沒說話,氣氛過分壓抑,讓她有種喘不上氣的窒息感。
這顆皮球踢來踢去,最終還是得有人做決定。
「說你是個很好和*圖*書的人。」
她下意識地躲開,微微皺起眉,眉宇間皆是厭惡之色。
「我花了那麼多時間才解決好這些麻煩,以後不會再有人打擾我們,你想去哪裡我都可以陪你去,你再等等我,等我結婚,我就完全屬於你了,你……」
靜姝不可置信地看他,呼吸急促,心血攻心。
說著,他俯身壓下來,靜姝嚇得往後躲。
妮娜記得他的字很好看,蒼勁有力,雖說是情書,卻無半句膩人的甜言蜜語,字裡行間皆是真誠的心動。
他走到病床邊,伸手想去觸碰她的臉。
「學長……」
葉修遠走後,靜姝的世界處於完全靜止狀態。
他可以隨意調配她的喜怒哀樂,宛如賜予她歡愉和痛苦的神明,永遠都是那麼高高在上。
剛走到病房,妮娜突然叫住他,無比認真地向他確認:「你還喜歡靜姝姐姐嗎?」
「收到你訂婚的消息,我知道我該回來了。」
男人呆了兩秒,徑直走到床頭拿過水杯,每個跳躍的字音都難掩欣喜:「涼水喝不得,給你弄點溫的?」
章驍兩手插口袋,語氣輕鬆地說:「不久,半個月。」
葉修遠看在眼裡,眼神一點點冷卻,居高臨下地看她,說:「我身邊有沒有其他人,你有那麼在意嗎?」
男人勾唇,輕蔑地哼聲,繼續說:「你如果真能愛上章驍,又怎麼和_圖_書會等到現在?」
住院區不讓抽煙,唯有長廊的盡頭,靠近電梯的那個窗口,可以暫時解解煙癮。
暗自較勁的兩個男人同時愣住,紛紛側頭。
章驍瞭然點頭,不想讓她為難,轉身正要出去,靜姝心急地說完后話:「我口渴了,想喝水。」
那些曾在夢裡幻想過的粉紅泡泡,全被現實的齷齪逐一戳破。
「你這話是商量,還是命令?」章驍目光筆直地看著他,「只要靜姝開口讓我離開,我立馬走,一秒都不耽擱。」
章驍認可地點頭,目光從她身上跳躍到牧洲身上。
他五官端正,濃眉大眼,屬於很正派的硬漢長相。
小姑娘欣喜地笑了,說:「你還記得我!」
第一眼見到牧洲,他愣了下,視線緩緩下移,這才瞧見小個子的妮娜。
一記巴掌重重地扇在他的臉上,他順著力度側頭,臉頰印上清晰的嫣紅指印。
他按在門把上的手頓住,回頭看向妮娜,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回答:「她是我的公主,這點永遠不會改變。」
「你還是以前那樣,十張嘴都說不過你。」
在妮娜的記憶中,讀書時期的章驍也是學校迷妹眾多的風雲人物,只要他出現在球場,整個場子都會被女學生團團包圍。
「回國多久了?」
聽到身後有人叫他,男人低手摁滅煙頭,緩慢地轉身。
「啪和*圖*書!」
可以深愛,但絕不越界。
葉修遠摸摸右手的銀色腕表,凌厲的目光從靜姝身上晃過,輕飄飄地落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章驍垂眸,抿了抿唇,沒出聲。
他可以盡全力保護她,卻無法左右她的思想,擅自幫她原諒或是放棄什麼。
屋裡突然安靜下來。
章驍身形高大強壯,常年健身鍛煉,渾身硬邦邦的腱子肉,樸實無華的白大褂被他穿出幾分T台秀場的既視感。
這些年好人卡拿過太多,可他依然還在期盼被她翻牌的那天。
「嗯。」
他的傲慢自大,已然病入膏肓。
——你只能屬於我。
「我男朋友,牧洲。」她黏糊糊地勾著牧洲的手,滿眼遮不住的小嘚瑟,「個子矮怎麼了,找個高的中和一下不就得了?」
章驍也不藏著掖著,誠實地回答:「我要再不出手,公主就被王子搶走了。」
葉修遠似乎被這一巴掌扇醒了,緩緩起身,眸底燃燒的火光瞬退,彷彿剛才一再失控的人不是他。
「除了我,你不可能再愛上別人。」葉修遠退出她的氣息,努力維繫虛偽的體面,卻還是那張勢在必得的冷漠嘴臉,「靜姝,你會回到我身邊的。」
她安安靜靜地看著窗外,倏爾笑了。
「當然。」章驍扯了扯唇,難得打趣,「這麼多年,個子是一點都沒長。」
彷彿過了很久,靜姝嘴m•hetubook•com•com唇輕碰,顫音拉長。
章驍看了眼時間,想著應該結束了,便隨著他們一起朝病房那頭走。
章驍看著她喝下,瞥了眼臉色越來越差的男人,笑著替她蓋好被子,低聲說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葉修遠盯著兩人略顯親昵的舉止,面色僵硬幾分,唇角下抿,森冷的聲音細薄如刀:「我想單獨跟靜姝談談。」
「別說我了,說說你吧。你不是一直在國外嗎,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他兩手用力按住她,呼吸相聞的距離,深褐色瞳孔幽深如狼,冷冷地說:「靜姝,你的學長只能是我一個人,不能有其他。」
那時候他追靜姝追得火熱,知道妮娜是靜姝的妹妹,還曾私下托妮娜送過幾次情書。
「騎士精神,值得稱讚。」
靜姝看向章驍,男人眼底有一晃而過的失落,可很快又自嘲地笑了笑。
相比之前,本就身形纖瘦的靜姝瘦成了皮包骨,面色慘白如紙。
他決定回來,已經賭上自己的全部,並不是非要得到什麼,相反,他更願意加倍付出,哪怕沒有任何回報。
她還是記憶中嬌嬌弱弱的小女人樣,性子溫和恬靜,不失控,不躍進,這麼多年同他保持不近不遠的關係,待在自己的安全區域,彷彿他不往前,她就永遠能原地等著。
葉修遠默不作聲地盯著靜姝,眸色柔軟了幾分。
這就和-圖-書是自己期盼已久的愛情,這就是自己情竇初開時便愛上的男人。
她整個蒙住,肩頭劇烈顫抖。
葉修遠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又問:「怎麼會這麼突然?」
荒唐至極,可笑至極。
病房內靜悄悄的,三人同時保持緘默,重疊的呼吸聲被放大數倍。
章驍知道,任何事情都需要做個了斷。
他平時話不多,但為人並不冷漠,相比葉修遠的裝腔作勢,他算是內熱外冷的人。
葉修遠不滿靜姝的抗拒,緊固她肩頭的兩手越來越用力,五指恨不得掐進肉里,捏碎她的骨頭。
「其實,靜姝姐姐有跟我提起過你。」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請你出去。」
「你……你放開我。」
抽離的刺痛感如尖刀剜心,血紅皮肉連著筋脈,撕心裂肺,萬箭穿心。
妮娜噘嘴反駁:「你不懂,這叫嬌小可愛。」
原來,當她還沉浸在暗戀的長河裡無法自拔時,他已經默默把她當成他的所有物、附屬品。
兩人隨口閑聊幾句,妮娜說要去看靜姝姐姐。
——即使我不愛你,你也沒有權利去愛任何人。
放棄一個人固然容易,可忘掉一個人卻宛如死後重生。
靜姝眼眶濕潤,很有骨氣地不掉下眼淚。
病床上那個面色蒼白女人作為全場焦點,她可以任意選擇,因為只有她有這個權力。
他微笑著回道:「多謝誇獎。」
「章驍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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