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稍愣住,如實作答:「不討厭。」
臨走前,他職業病上身,絮絮叨叨地叮囑了很多注意事項,靜姝畢竟有病在身,一個人住危險係數較大,做什麼都要比常人更加小心翼翼。
飯畢,她回到書房敲字,牧洲陪著她坐在書房沙發上處理公事。
叫第二聲時,他的嗓音沉了下去,夾雜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牧洲懶得多話,直接抱起她翻身放在腿上,不由分說就是兩巴掌下去。
她滿眼獃滯地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伸手捏了塊切好的蜜瓜放進嘴裏。
極致的愉悅在火光中綻放,酥麻至骨縫裡的熱流如四散的煙火,在漆黑的夜空流光溢彩。
夜裡一點,他看了眼時間,合上電腦,催促她上床睡覺。
「干大事者不拘小節。」妮娜吻吻他的唇角,被床頭燈照亮的貓兒眼,透亮如夜間璀璨星辰,「牧洲,我不是小孩子,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男人笑而不語,低身抱起她回房,把她放在柔軟大床上,安慰道:「睡吧,我在這裏。」
妮娜很懂事,從不在男人工作時黏人,一個人乖乖碼字或者看電影,等到夜深人靜時為他煮一碗熱騰騰的速凍餃子,他很給面子地全部吃完,然後去廁所吐得稀里嘩啦。
「還沒。」hetubook.com•com牧洲單手枕著頭,指尖滑過她順滑的長發,輕輕撫摸她的頭,「這段時間太忙,沒怎麼陪你,對不起。」
「渾蛋!」
牧洲跟妮娜匆匆趕到醫院,病房內只有章驍跟靜姝兩人,能收拾的東西不多,一個小包概括所有。
妮娜羞澀地縮進被子里,不好意思地用手推他,說:「你少佔我便宜。」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一聲不吭地走出廚房,從購物袋裡找出絨毛拖鞋,下蹲,把拖鞋放在她腳下。
「妮娜。」
「開車?」
「從年少至今,我從沒想要你給過我什麼回應,我這人一根筋,喜歡什麼就是一輩子,你不需要被那些所謂的道德枷鎖束縛,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一切。」
可過了這麼多年,他眼底依然有熾熱的暖光在燃燒。
妮娜哪裡不知道他在睜眼說瞎話,鬱悶嘆息,說:「我果然沒有做飯的天分。」
妮娜在公寓里轉了一圈,拎包入住的房子,設施設備還算齊全,可她還是不安心,總覺得靜姝一個人住會有危險。
妮娜來了點犟脾氣,假裝沒聽見,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
章驍背對著她,沉默良久,小心翼翼地問了句:「靜姝,你討厭我嗎?」
出院的和圖書事瞞著朱老爺子,她不想老人家一把年紀還因為她愁眉不展,這些年讓他操太多心,也是時候自己學會承擔。
「妮娜。」
甜得發膩。
這段時間的相處,靜姝承認自己的心在軟化,對他也產生了一定的依賴心,可她清楚那並不是愛情,甚至連心動都算不上。
兩人互不干擾,他起身喝水時會順便給她倒杯熱牛奶,看著她喝下,再幫她擦乾淨唇角殘留的液體。
牧洲和妮娜走後,房子彷彿瞬間空了。
章驍沒穿白大褂,薄薄黑色襯衣外罩著深褐色皮衣,他很適合這種硬漢風,男人味十足。
「這裏我來,病人哪能幹重活。」
章驍正在料理台前切蜜瓜,肩寬腰瘦,肌肉結實不誇張,完美的倒三角身形。
「啊——你幹什麼?」
男三的命運,拿著男二的劇本,大結局必然翻身逆襲。
她沒回別墅,在高檔小區買了一間公寓,空間不大,足夠她一個人養病和畫畫。
她沉鬱了很長一段時間,唯有此時,溫熱的柔光普照,身心舒暢。
靜姝震驚到無言。
「學長……」
「我收拾完就離開,不會賴著不走的。」
妮娜漸漸習慣了沒羞沒臊的同居生活,當然,也不全是甜蜜,偶爾也會有摩擦跟小彆扭。和圖書
「熟了。」他吐完眼眶發紅,依然笑著安慰她,「是我的問題。」
想得如此周到,讓人不禁讚歎。
元旦節過後,北城徹底進入北國冰封的極寒世界。
「絕對安全,」章驍轉身看向妮娜,微微一笑,「我買下了隔壁的房子。」
再強壯的兔子也鬥不過大灰狼。
滿滿當當的西紅柿肉醬,簡單樸實的調味,是她讀書時最愛的美食,貫穿她整個學生時代。
她思來想去,跑去問正在收拾東西的章驍:「這房子是誰給找的,安不安全?」
聞言,章驍回頭,見靜姝站在門前,白玉似的雙腳赤|裸著,有一種人見猶憐的柔弱。
「不,」章驍轉頭盯著她的眼睛,低低吐字,「出門右轉,三步到家。」
妮娜在驚訝之餘,默默豎起大拇指。
一月中旬,大雪天連綿不絕,厚重的積雪覆蓋了整個世界。
他的喚聲很輕,喘息聲略重。
「剛出院,注意保暖。」
那晚天降大雪,男人回來得很早,親自下廚為她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夜裡八點,章驍收拾好所有東西后準備離開。
「我沒有趕你走。」她默默低下頭,心亂如麻,「學長,你是個好人。」
牧洲沉默地看著她,疲倦不堪的身體滑過一絲溫潤暖流,從裡到外熱
和*圖*書烘烘的。
牧洲還是很忙,新公司剛啟動,太多事需要他親自監管,而江南那邊的公事全都放在晚間處理。
妮娜鬱悶的叫聲全斷在尾音,往後都是抽抽搭搭的哭腔。
靜姝輕輕咬住嘴唇,想說些什麼,又被他過於真摯的眼神堵回去,最後什麼都沒說,乖乖穿好鞋。
頓了頓,他回身看向她,乾澀地笑笑,又說:「其實不喜歡也沒關係,你就把我當成私人醫生,當我愛心泛濫,不要有任何壓力。」
他拉開門時,靜姝急切地說:「你開車注意安全。」
她敲字正在興頭上,滿不在乎地說:「熬夜也沒關係。」
她湊近他懷裡,伸手摸他脖頸上通透的青筋,問:「你忙完了嗎?」
「撲哧!」靜姝也跟著笑,笑聲清脆悅耳。
她忽略男人越發難看的臉,嘴硬地狡辯:「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大家互不打擾,我就是喜歡熬夜,喜歡折騰自己身體怎麼了?憑什麼都要聽你的?我……
男人低聲笑,側身關上床頭燈。
自那晚之後,她算是徹底看清了男人溫潤面具后的邪惡嘴臉,再也不敢隨意招惹。
那天是周日,靜姝出院的日子。
坐在沙發上的靜姝瞥了眼廚房,男人去了半天還不見人影,她低頭沒找到拖鞋,赤著雙腳走過hetubook•com.com去,探頭看向廚房。
他叫第三聲時,隱忍的火氣灼燙,刺痛她的耳朵。
牧洲剛開始很有耐心,好聲好氣地勸她:「任何時候,身體永遠在第一位。」
「餃子沒熟?」
靜姝啞然:「我……」
男人肩頭一落,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如釋重負。
「我知道。」章驍聞言笑出聲,低聲逗樂,「我得回去數數我的好人卡,看能不能湊成一副撲克。」
「學長,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可我現在沒有辦法給你任何回應,我也不想利用你,我害怕再這樣下去,我會變成自己討厭的那種人。」
外頭風雪呼嘯,冰天凍地,妮娜很少出門,全天窩在她跟牧洲的甜蜜小窩裡,宛若賢惠體貼的小嬌妻,閑暇之餘學著做點簡單的小料理。
在男人無微不至的照顧下,靜姝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看著比之前更有力量。
她沒出聲,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在男人轉身時,還是忍不住叫住他。
好甜啊。
「你不開車走嗎?」
他清楚她的所有喜好,始終溫柔以待,很有分寸感地保持她所能接受的安全距離。
晚餐是他做的意大利麵,廚藝不好不壞,可她吃得很開心。
「下周帶你去新公司逛逛,讓下面的人認認老闆娘。」
飯畢,靜姝要去洗碗,章驍出手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