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橙平時雖跟牧洲吵吵鬧鬧,可親情血濃於水,牧洲很寵她,對她千依百順,他稍有差池,她的心就似懸吊在半空,被折磨得死去活來。
「你有證據嗎?」朱母問話輕描淡寫,既帶挑釁也是威脅,「你不是說可以為他付出一切嗎?我倒想看看,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窮光蛋,他拿什麼來愛你。
那頭靜默良久,然後傳來貴婦輕蔑的笑音:「他命挺大的。」
妮娜起了個大早,因為今天是個萬眾矚目的大日子。
聞言,妮娜怔住,問道:「牧橙?」
妮娜神神秘秘地說:「你不懂,一般小說追妻戲都是從這裏展開,平時看似不起眼的女主忽然大放異彩,男主後悔莫及,回頭想追,怎料男二橫空插上一腳,男主見狀痛不欲生吐血送醫。」
朱母倏爾笑了,笑聲透過電流刺痛妮娜的耳朵。
醫院一如既往的陰冷,四周彌散著死亡氣息。
妮娜被激怒,雙眼赤紅地大吼:「你這是犯罪!」
她一聽葉修遠也會去,腦中火光爆炸,趕忙找熟悉的設計師朋友給靜姝姐姐選了兩套小禮服。
手機無力滑落,砸在地上。
她吃完牧洲做的三明治,急匆匆地地催他送自己去靜姝的小公寓。
靜姝昂頭,對上他過於深邃的注視。
https://m.hetubook.com.com她撥出一個電話,響了很久,直到快結束時才接通。
妮娜的心也跟著炸開,碎得四分五裂。
「是你對吧?」她五指收緊,恨不得將手機捏碎泄憤,「是你乾的對不對?」
妮娜站在樓梯間的窗戶邊向外俯瞰,明媚動人的陽光不知何時收斂了笑容,灰黑的烏雲遮天蔽日,寒風滲透進窗戶,捎著一股刺人心脾的陰冷。
章驍別過頭,嗓子都咳啞了。
「到時候把航班號發我,我讓朋友去接你。」
「不會的。」舒杭細聲安撫,「吉人自有天相,他人這麼好,又這麼年輕,閻王爺捨不得收他。」
周六那天,天氣明朗,陽光明媚,雪后的天空一片蔚藍,遠比海水的藍還要晶瑩透亮。
慶幸自己沒戴那塊表,若在這種時候爆表,她真的會想鑽地洞藏起來。
「很美。」
牧橙點頭應聲,平時兩個愛鬧騰的姑娘此刻分外默契。
出了電梯,妮娜的心情好得不一般,掏出手機剛想給牧洲打電話,舒杭的電話先一步追來,她笑眯眯地接通。
妮娜靜坐兩秒,等躁動的思緒逐漸平靜,起身去外頭打電話。
「砰——」
舒杭深呼吸逼自己保持冷靜,顫著話音說:「m.hetubook.com.com牧洲哥出了很嚴重的車禍,人剛送來醫院,還沒脫離生命危險。」
靜姝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看著鏡中那個陌生的自己乾瞪眼。
莫名其妙的話把妮娜逗樂,她又哭又笑,翻白眼瞪他,哽咽道:「哪兒來的閻王爺,烏鴉嘴。」
「遊戲才剛剛開始。」
妮娜看著病床上一動不動的男人,抓過他的手放在唇邊磨蹭,滴落的淚珠順著指尖滑落,濕潤他的手心。
舒杭嘴笨不會哄人,憨笑著摸摸頭。
約莫兩小時后,換好裝的靜姝被妮娜強行推到鏡子前。
她垂眼咬唇,糾結要不要說點什麼,男人倏然抬手伸向她,在女人急促的呼吸中撩起她耳邊散落的髮絲,輕輕攏到耳後。
恰逢此時,章驍推門進來。
只要牧洲健健康康地活著,怎樣都行。
章驍送她去物流公司的那日,無意間提起周六的婚宴。
她獃獃看著鏡中的自己,鬈髮披肩,輕妝淡抹,清麗可人,淡粉色的蕾絲小禮服,蕾絲輕薄漂浮,胸前的鏤空設計微露性感,收腰款突顯曼妙身姿,既有少女的清純,又有熟|女的嫵媚。
說到這裏,妮娜信心滿滿道:「我才不管新娘是誰,靜姝姐姐必須全場第一美,亮瞎葉修遠那雙碳合金狗眼!」
和*圖*書她隨口一句「姐夫」,靜姝神色慌亂,羞紅了臉。
「不會的。」剛還被人安慰的妮娜反過頭來安慰牧橙,「搶救很及時,醫生說沒大礙,可能就是得花點時間養養。」
妮娜看了半晌,甚是滿意,問道:「哪裡不合適?」
舒杭見電話那頭沒聲了,忙語氣急切地安撫道:「你先不要著急,我一直守在這裏。」
牧橙是牧洲唯一的親人,他出了事,妮娜也沒想瞞著,自然也不會怪舒杭。
妮娜餘光瞥見深情對望的兩人,知趣地找個借口離開。
他穿著筆挺的黑西裝,人高馬大地站在靜姝身旁,合身的外套襯得肩寬腰細,頗有幾分西裝精英男的氛圍感。
「妮娜,如果你想他平安無事,你知道該怎麼做。我並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人身上,也不想把事情弄得複雜,這一切都取決於你的選擇。」
牧洲在見客戶的路上被一輛無牌黑車惡意衝撞,造成腔內大血管損傷,送來醫院時,人已經失血性休克。
他回身看向病床邊的妮娜,她雙眼空洞迷離,兩手緊緊握著牧洲的手,下唇咬得發白,淚水在眼眶裡來回打轉。
妮娜滿口答應,迅速跳下車,剛好撞上前來送禮服的朋友,歡天喜地地迎了上去。
聽到小姑娘泣不成聲,妮娜https://m.hetubook.com.com低下頭,偷偷抹去眼角的淚水,克制不哭出聲,冷靜地說:「我會一直守在他身邊,你相信我。」
「穿這個,不合適吧?」
「好像是這個名字。」舒杭將牧洲滿是划痕的手機遞給妮娜,如實敘述,「我說牧洲哥出了車禍在醫院,她哭哭啼啼的,說是要過來。」
「嫂子,我哥不會死吧?」
牧橙淚流滿面,壓抑的情緒一股腦全倒出來,既心疼又自責地說:「他這幾年一直風裡來雨里去,幾乎沒休息過,去了北城后更拼,白天忙新公司,晚上還要處理這邊的事,他都這麼辛苦了我還不聽話,老是惹他生氣……」
「娜娜……」
牧洲微怔,從喉間滑出一長串爽朗的笑聲。
「一般不會死,只是我心裏希望他也受些折磨。」
靜姝盯著自己的打扮,滿臉不自然。
牧洲聽著瘮得慌,幽幽道:「這麼慘烈嗎?」
「她遲早都會知道。」
「是不是有什麼想吃的?我順路幫你買來。」
出門前,她跑去靜姝耳邊說了什麼,笑得有幾分壞。女人眼珠瞪圓,臉頰連著脖子全紅透了。
妮娜私下吐槽多次,她只是淡然地笑笑,說自己不是主角,無所謂。
妮娜絕望地閉上眼睛。
她很真實,真實得很可愛。
他輕聲叮囑:「忙完給我打和_圖_書電話,我來接你。」
靜姝心跳如雷。
靜姝性子低調不張揚,平時多是舒適的休閑裝,即使遇到非去不可的重要場合,也是清一色的黑白長禮服。
屋裡很安靜,點滴砸落的「嘀嗒」聲彷彿直直墜進心底,拽緊的心臟還未完全放鬆,驚魂未定。
妮娜鼻子酸酸的,一滴眼淚砸下,心臟仍然狂跳不止,愣愣地說:「萬一他永遠醒不過來了怎麼辦?」
「嗯。」
「對了,剛有個電話打來,說是牧洲哥的妹妹。」
妮娜見著他一邊瘋狂招手,一邊彎腰替靜姝整理裙邊,說:「你讓姐夫看看,他的話比較有信服力。」
病房內,舒杭站在窗前唉聲嘆氣,這場飛來橫禍怎麼看都是刻意為之。
電話那頭,牧橙哭訴今天的機票沒了,只能明天才能趕來,她嚇得不輕,哆哆嗦嗦的。
好在搶救及時,撿回了一條命,除右腿骨折外,身體各項指標基本穩定,只是人還沒醒,需要在看護病房內觀察幾日。
妮娜整個人僵住,腦子空白,思緒混亂。
她知道朱母做事狠辣,卻沒想到早已病入膏肓。
舒杭走向她,伸手拍她的肩,小聲說:「別擔心,他會沒事的。」
牧洲直言不諱地說:「你這純屬砸場子。」
下車前,妮娜甜滋滋地湊上來親牧洲的臉,說:「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