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兜兜轉轉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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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遠都像眾星捧月,作為學生時代最耀眼的男人,他走到哪裡,哪裡就是光源的焦點。
可靜姝外表看似柔弱,性子卻極其剛烈,她能為了他不顧生命安全酗酒,卻不會委屈自己當一個見不得光的情婦。
她張嘴咬住,咀嚼出稍苦的甜意,吃完覺得不夠,再次看向他。
愛與被愛。
「沒有,」靜姝面色如常,淡定地用手覆蓋數值暴增的檢測儀,「你看錯了。」
靜姝轉頭看向章驍,自然地把手塞進他的掌心,揚唇微笑,小聲問:「我可以吃塊巧克力嗎?」
「好。」靜姝咧唇笑了,安靜坐好,想了想,忍不住又問,「那飯後可以吃冰激凌嗎?」
男人冷靜地搖頭,帶著幾分哄人的口吻說:「飯後再吃。」
他今天本不想來,可聽說章驍會帶女朋友,他第一時間想到靜姝,可很快又自我否認。
宴會場一片嘩然,議論紛紛。
章驍伸手就想掐他,可回頭見靜姝偷樂,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人靠得很近,男人溫燙的鼻息噴洒在她睫毛上,她不自在地扭過頭,耳根微微發熱。
回憶的青春故事正火熱,身後不知誰叫了聲,說戲的男人笑著同他們道別,轉身跑遠。
作為長孫,他清楚大m.hetubook.com.com家族不會接受一個有心臟病史的女人當葉家媳婦,所以他毅然選擇聯姻。
他笑著退後兩步,順勢坐在章驍身邊,笑成一朵花。
「你有完沒完。」
靜姝藏不住笑意,腦子裡還在回想他當初寫的流水賬,側頭同他的目光撞上,很輕地問了句:「那個時候,你有那麼喜歡我嗎?」
莫名的,她想起妮娜今天離開前說的那句話。
這是一個不解的難題,沒有道理可言。
他高看了自己,也低估了她。
「你話怎麼那麼多?」章驍「嘖」了聲,臉頰發燙。
車內曖昧的粉紅泡泡逐一爆炸,火光四濺,燥熱撩人。
小流氓說話口無遮攔,這才哪跟哪啊,用不著這麼急吧?
「不可以。」只要有關她的身體,男人一向都很認真,「前段時間感冒剛好,你又想發燒?」
「你不是喜歡畫畫嗎?有段時間他非要學畫畫,但又差了點美術的細胞,畫出來的東西四不像,他就轉移戰略,開始寫信,還跑去請教我們班語文最好的同學,專挑上課的時候寫,然後自己把自己寫臉紅了,哈哈哈。」
只要葉修遠出現,他本就不多的安全感直接降為負數,每分每秒都在害怕和-圖-書失去。
「沒完!」男人敏捷地站起身,飛速移動到靜姝身後,笑呵呵地繼續說,「還有一次,他高燒不退在家休息,聽說你在球場,硬是從床上爬起,拖著病懨懨的身體跑來球場,那天結束后還是我們強行抬他去的醫院。」
男人也不戳穿,輕飄飄地來了句:「靜姝,我是個醫生,只相信科學數據。」
「到了。」章驍下車,繞過來打開車門,他探進半個身子給她解安全帶。
她默默摘下檢測儀,順手塞進小包。
男人便強迫自己停下,忍到眼眶發紅也不願嚇壞她,說道:「對不起,是我著急了。」
熱火朝天的氛圍瞬間安靜下來。
去往婚宴的途中,靜姝給妮娜打去電話,下午發的微信一直沒回,這不符合妮娜的個性。
婚宴開場前十分鐘,作為重頭戲的葉修遠姍姍來遲。
章驍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瞥向靜姝。
因為在他的認知中,靜姝一直都屬於自己,也是自己黯淡人生里唯一的光亮。
「嫂子,我跟你說,你是不知道咱隊長當初對你有多痴情,只要你在球場,他那雙眼睛就長在你身上,球飛去哪裡也不管,好幾次被球砸到臉,鼻血飛濺,場面要多慘有多慘。」https://m.hetubook•com.com男人不依不饒地補刀,恨不得把章驍那些年暗戳戳的小心思全都捅出來。
章驍全都看在眼裡,緊張地想去握她的手,卻僵硬地停在半路。
葉修遠面無表情地看完他們整場互動,僵硬的臉色越發凝重。
靜姝羞澀咬唇,臉一下就紅了。
「男女之間就是要趁熱打鐵,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很適合。」
他眼神灼熱,說:「不止那時,現在也是。」
雖然那次,被章驍抱在腿上親的那次,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變化,那根緊繃的神經也逐漸瓦解,但再進一步她又驚得全身發顫。
桌上的其他人全驚呆了,詫異地面面相覷。
那時正年少,他跟著長輩拜訪朱老爺子,曾經誤入過她的畫室。
那個從小就住在他心裏的姑娘,體弱多病,神色永遠清淡,可她不害怕他天生的冷臉,會在兩人獨處時努力找話題,會臉紅結巴,會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還有還有……」他越說越來勁,眉飛色舞的,桌上看戲的幾個同學也很給面子地認真聽。
他那張冷若寒霜的俊臉孤傲依舊,看人永遠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章驍瞧見靜姝泛紅的耳珠,沉聲笑問:「臉紅什麼?」
「就一塊。」她嗓和*圖*書音輕軟,很像在撒嬌。
午後燦爛的光芒早被灰暗如數吸盡,傍晚時分,地面的枯葉被瑟瑟冷風吹起,在乾冷的氣流間翩翩飛舞。
他無奈地嘆了聲,從桌上拿了塊巧克力,剝開包裝紙后遞到她嘴邊。
靜姝聽見動靜,好奇地轉頭,瞳孔內慢慢浮現某個熟悉的身影輪廓。她輕輕眨眼,心跳靜止幾秒。
他以為只要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他就有機會可以做自己。
見男人誇張地圍著靜姝看了兩圈,章驍忍不住推開他,沒好氣地說:「瞎晃什麼?」
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別,總讓人想起三月里的春風,捎來花草混合的清香。
葉修遠在昏暗的視野中準確鎖定靜姝的方位,旁若無人地走來,坐在她正對面的空位上。
電話無人接聽,打給牧洲亦是如此,她總覺得心不安,剛翻出舒杭的電話,車子已經穩穩停進富麗堂皇的大酒店。
何況她這人比較慢熱,每次親密后,她都需要很長的時間慢慢消化。
他們的高中是北城最貴的學校,學生非富即貴,全是金字塔的尖端。
聞言,章驍無言地揉揉額頭,靜姝抿嘴笑得更歡。
「咱籃球球隊長這是老樹開花,時隔多年,終於抱得美人歸。」
靜姝的心莫名顫動,暖得不可和圖書思議。
希望每天都能見到你。
這意味著從那一刻開始,他不再是獨立的他,他背負的責任不允許他任性妄為。
依照北城風俗,新人的婚宴多數安排在晚上。
章驍牽著靜姝華麗出場,一眾認識他們的同學驚訝得合不攏嘴,剛入座,章驍以前籃球隊里關係最好的朋友聞風而來。
其實那些信她後來看過,總的來說不像表白,更像是記錄生活的流水賬,只不過每封信的最後,結束語永遠是一句簡單而真誠的期待——
他只能把心意藏起,藏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在無人的角落裡偷偷關注著她,甚至幾次三番買下她的畫,掛在只有自己能進的書房。
眼不見,心不慌。
他見到她筆下形態各異的自己,沒人知道當時他的心跳有多快。
「哦。」她垂眼失落,乖乖沒再說話。
那年,葉修遠十九歲,他滿心歡喜地想等到她成年,可在他大二那年,葉父突發心臟病去世,家族的重擔瞬間落在他的肩上。
之前的那些年,她的眼睛里似乎只能見到葉修遠,其實如果她不那麼執著,固執地封鎖住自己的心,或許她能見到更多不一樣的風景。
章驍輕輕皺眉,回道:「飯前最好不要吃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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