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獃獃看著所有人,腦子裡嗡嗡作響,結結巴巴地問:「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公主即將穿上全世界獨一無二的黑婚紗,腳踩水晶鞋,牽著深愛著她的王子,在南瓜車的指引下走向那個專屬於她的童話世界。
「黑色婚紗代表忠誠,象徵至死不渝的愛情,你娶了我,就要一輩子對我負責。」
原本應該在江南的魏東賀枝南夫婦居然坐在她家沙發上,賀枝南穿著象牙白的修身旗袍,見她出來后緩慢起身,一顰一笑皆是風情。
耳邊的笑音放肆又欠扁,妮娜在同他打嘴仗上總是占不到便宜,只能惡狠狠地瞪他,又被那張不懷好意的笑臉盯得耳根爆紅,索性破罐子破摔,兩手勾著他的脖子一個上跳掛在他身上。這個姿勢終於不用仰著脖子,可以居高臨下地看他了。
妮娜狼吞虎咽地幾口吃光。
妮娜小聲揶揄:「那你以前不就是嘛。」
妮娜氣急敗壞地踢他一腳,用力把易拉罐塞進他手裡,揚聲表達不滿:「還有沒有人權了?我喝個酒怎麼了?一沒偷二沒搶,小酌兩口也不行嗎?」
這一覺睡得極其香甜,醒來時床上沒人,牧洲不知去向。
屋外的雨還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向窗戶。
她從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喝得太急,最後一口嗆得撕心裂肺。
外籍神父身穿黑色長袍沖妮娜微笑時,妮娜仍在發矇,表情木然地前進。原本坐著的朱老爺子拄著拐杖起身,欣然充當她父母的角色。
「怕什麼?」
妮娜呼吸定格,全身僵硬。
男人眉宇間灌滿深情,微笑看向強忍淚意的妮娜,彎腰親吻她那雙潮濕的眼睛,移開半寸,唇m.hetubook.com.com再次壓下,這次落在她的唇上。
沉重的木門緩緩合上,魔法時間到了。
她低頭,死不承認:「什麼都沒有。」
賀枝南沒吱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別心虛啊,兔寶寶。」
她更蒙了,問道:「什麼來不及了?」
緊密纏繞的藤蔓似一把無形的枷鎖,牢牢鎖住彼此。
妮娜淚眼矇矓地看他,唇角微微上揚。
牧橙是他們內定的伴娘,一襲粉色蕾絲長裙,氣質清新可人。
牧洲好脾氣地點頭,就著這個姿勢抱她去廚房,用冰箱里現有的食材做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黃金炒飯。
神父用蹩腳的中文朗讀完婚禮誓詞,目光隨即落在哭得梨花帶雨的新娘身上。
「早改過自新了。」他捏捏她的臉,滿眼寵溺,「那年冬天,我轉角撞上一隻可口的兔子,芳香四溢,越吃越上癮。」
牧洲抿唇笑了笑。
單純的兔子被幾句話哄得眉開眼笑,翻身猛撲到他身上。
迷迷糊糊之際,小兔子突然蹦出一句:「其實,我有點害怕。」
章驍和靜姝正在餐廳那頭聊天,初為人母的女人抱著幾個月大的小寶寶,滿眼都是慈愛。
婚禮前夕,素來沒心沒肺的妮娜緊張到徹夜難眠,數羊數星星數到凌晨3點,越數越清醒。
妮娜被誇得不好意思,羞澀地噘嘴,小聲說:「我哪有那麼好。」
「臭牧洲,我餓了。」
牧洲清理完空盤子,安靜地陪著失眠的人兒在沙發上看無聊的鬼片。她縮成一團,貼著他胸口蹭了蹭,隱約有了一絲睡意。
聞言,男人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
她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嬌https://m.hetubook.com.com聲輕罵:「渾蛋。」
吃完這頓香噴噴的「早餐」,屋外天光大亮。
「你怎麼醒了?」她難掩訝異,下意識藏起喝空的易拉罐。
這件婚紗完美融合她甜美的外在及暗黑的內里,曲線分明的抹胸收腰款,印花是金絲線國風刺繡,下擺是拖地摺疊裙擺,搭配飄逸的黑色紗裙,既優雅復古,又不失少女的靈動。
身側的男人睡得正香,她不舍吵醒連續加班幾日的牧洲,躡手躡腳爬起來。
妮娜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幾乎沾床就睡。
牧洲笑著給她擦眼淚,很想吻她,忍住了,克制地摸了摸她的臉,說:「渾蛋只愛兔寶。」
「妮娜。」男人微微一笑,腹黑加倍。
房門打開,屋外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入秋後,北城氣溫驟降,淅淅瀝瀝的細雨似銀灰色蛛絲,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籠罩整個天幕。
刺目的聚光燈下,妮娜看著他溫潤俊朗的臉,終於回了神,想到他背著她偷偷準備這一切,只為消除她內心深處的忐忑不安。
前來觀禮的親友們井然有序入座,肅靜的禮堂逐漸安靜下來。
妮娜輕輕眨眼,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那顆重石落下,心像泡在溫水中,呼吸都散著灼熱。
男人笑著問:「不困了?」
「嗯。」她抬頭對上他誠摯的目光,很用力地點頭。
純白薄毯滑過半空,完美遮蓋兩人的視野,靜逸的氣流間,唇瓣廝磨微喘,夾雜著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兔子新娘挽著老人蒼老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她的長頸鹿新郎。
妮娜痴迷地盯著婚紗,不知不覺喝完了一罐啤酒。她轉身和_圖_書走向冰箱,牧洲突然出現在身後。
她心頭一顫,顧不上刷牙洗漱,隨便套了件衛衣,蓬頭垢面地沖了出去。
「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貧窮還是康健,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的盡頭?」
女人鬧道:「少廢話,早餐時間。」
我離不開你。
賀枝南朝她疾步走來,看了眼時間,嘴裏碎碎念叨:「動作快點,時間要來不及了。」
神父看向牧洲,重複剛才的問辭。
夜很深了。
牧洲低笑,更用力地抱緊她,柔聲細語地安撫:「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婚姻是兩個個體的結合,過程或許會有艱難之處,也需要有人無止境地包容、退讓、妥協,但我並不介意付出得更多一點。我願意當你背後的大樹,為你源源不斷地輸送養分,你只管盡情發光發亮。」
妮娜剛想辯駁,冷不丁想起之前那些耍酒瘋的尷尬片段。最驚險的那次,她拉著牧橙出去喝酒,酒量不佳的她們沒幾杯就喝醉了,半夜三更跑去馬路玩狂奔,若不是牧洲及時趕到,酒醉迷糊的兩人差點被警察叔叔以擾民的原因給帶走。
這幾天時常見她一個人躲著發獃,說話也是各種心不在焉,他就猜到她是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牧橙和靜姝兩人緊隨其後,三個女人強行把已然傻眼的妮娜拉進房間。
妮娜打著哈欠下床,剛翻出牧洲的電話準備撥過去,屋外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嬰兒撕心裂肺的啼哭緊隨其後。
西裝筆挺的男人轉身面向她,身形高瘦修長,整潔的白襯衣搭配黑色條紋西裝,恰如其分和_圖_書的剪裁勾勒出肌肉線條感,氣質沉穩,如紳士般優雅。
男人稍有興緻地打量臉紅紅的兔子,惡劣地彎腰湊近,熾熱的鼻息燙得她耳尖發軟。
牧洲點頭應允,低眼看著面露嬌紅的新娘,眸光柔情似水。
牧洲輕輕挑眉,問道:「你確定是小酌?」
「我這個人脾氣大,性子衝動,每天不是在闖禍就是在闖禍的路上,也許……我並不能成為好的賢內助,因為我除了製造麻煩,什麼事都做不好。」
他按住她的手,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臉,問道:「幹什麼?」
「交出來。」牧洲黑髮凌亂,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慵懶的頹廢美,說話也是懶洋洋的。
「有點。」
兩人重新回到床上,妮娜半睡半醒地抱住他的腰。
不小心碰碎花瓶的舒杭正在牧橙的指揮下清掃戰場,見妮娜出來尷尬地笑了笑,萬年不|穿正裝的他居然破天荒換上了深灰色西服。
男人連著幾天沒睡好,斷斷續續做夢,翻身時發現身側是空的,猜到某隻不聽話的小兔子又偷跑去喝酒了。
他篤定地答道:「會。」
果不其然,被他抓個正著。
牧洲低頭看她,很認真地皺眉,說:「我後悔不該把婚禮定在下周,應該越早越好,省得我家小兔子茶不思飯不想,天天腦補我是個不負責任的渣男。」
「怕我當不了一個好妻子。」她無聲嘆息,情緒越發低迷,「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再考慮考慮?
「什麼意思?」她呼吸猛顫。
約莫一小時后,一襲黑色婚紗的妮娜在眾人簇擁下走進聖潔的白色禮堂。
這麼想來,她底氣少了一半,說話也是吞吞吐吐的:「當、當然。」
她輕輕閉上眼睛,兩人相遇和-圖-書、相知、相愛、相守的那些零碎的片段一幀一幀晃過眼前,彷彿看了一部讓人刻骨銘心的愛情電影。
朱老爺子顫顫巍巍地把妮娜的手放在牧洲掌心,沉聲叮囑男人:「好好待她,她可是我的心肝寶貝。」
「我們會幸福的,對吧?」
她精神恍惚地瞄了眼手機,傍晚六點,她居然睡了這麼長時間。
牧洲抱她回房時看了眼時間,清早五點,天都快亮了。
沒等到想要的回答,妮娜心急地扯他的衣服,問:「你是不是後悔了?」
「你抖什麼?」
「我願意。」他的嗓音溫柔得像在哄人,「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生命的全部。」
「我喜歡的小兔子,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笑起來像貓咪一樣可愛,她善良、講義氣、會撒嬌,是我見過最真實也最可愛的人。」
經這一折騰,牧洲睡意全無,拍著她的背哄她睡覺。
我想要永遠陪在你身邊。
茫茫人海中,我們努力尋覓那片能撩撥心扉的羽毛,它看似輕盈似雪,實則重如泰山,總在不經意間在你胸口印上深深烙印。
「沒有。」
「我願意。」妮娜的眼淚止不住,拚命點頭。
屋外小雨淅瀝,白色建築被籠罩在雨幕中,充滿夢幻的童話感,禮堂內部也是純白色調,擺滿了厚重的木質長條椅。
耳邊是眾親友的歡呼聲,他們在所有人的見證下交換戒指,深情擁吻。
客廳里靜悄悄的,沙發旁的落地燈散發著暗黃亮光,隱隱照亮懸挂在落地窗前的黑色婚紗。這是獨家定製,出自妮娜的一位設計師朋友。
「老婆,你好美。」
「妮娜,你相信我嗎?」他問話聲很輕,宛如晨曦的柔光被風吹進耳朵里,熱熱的,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