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旁人眼中,披著「雨宮霧」的認知的她……想象了一番,她自個的嘴角也扯了兩下。
這聽起來不是更糟糕了嗎?!
朝霧雨撲倒在床上,抓過一般的上杉信等身抱枕。
真是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想到雨宮霧推門而入卻被肥碩的大白貓撲臉的畫面,雨宮結弦不禁壞笑。
這等身抱枕雙面兩個版本,平日里她都是抱著表版抱枕,特殊的里世界限定上杉信……那得是她一時性起或者痴女心實在按捺不住了才會翻出來瞄一眼——不能多看,看多了第二天跟上杉信見面會有負面影響。
明明就沒參加社團,也不是去打工,天天在外混跡,真不知道是跟誰學壞了……
說什麼也要把這小肥貓抱在懷裡狠狠蹂躪一番以發泄對兄長的些許怨念。
她的笨兄長。
朝霧雨收斂笑容,不再發笑。
再一看,雨宮霧——她相貌俊美性格溫柔的好大哥,畫風像是從少女漫里走出來的精緻,有時候盯著他看都會懷疑自個跟他是不是真有血緣關係,沒道理這貨能長得這麼俊氣!
好想繼續挨著他,他的味道好好聞。
拜託,她又不是中二病……
她使勁搖了下頭,再次垂眸望去,是樂福鞋,不過是男子款式的,日本的男高中生幾乎也都穿著樂福鞋,算是標配之一。
朝霧雨走進客廳,從冰箱里取出一瓶碳酸飲料就地坐下,下一瞬間又頗為糾結地盯著自個的雙腿——這盤腿而坐的姿勢真是豪邁極了。
偶爾也會覺得有些不公平之類的,她的房間都隨便讓哥哥進了,但哥哥卻不讓她進他房間……但連這不公平的念頭都會很快淡下去,還未來得及紮根便被掐滅在萌芽時期。
「喵喵喵?」
貼滿牆壁的海報、放置桌面的相框、床上的等身抱枕、擺在角落的公仔、花錢定製的擺件……
依稀記得是小學時期的事,具體什麼時間已經想不起來了,在一大片模糊的記憶中,唯有少年那嚴肅的語氣仍然停留在耳旁,彷彿會在她往後的人生中一直回蕩下去。
她話說一半,是m.hetubook.com.com
有意要當謎語人。
「喵~」
他真的發現了嗎?
正在玄關處的朝霧雨抬頭看向雨宮結弦,少女嘴角立即揚起一絲笑意。
「咕~嚕~」少女盯著貓看,貓也盯著她看。
「聽得到嗎?小菊?」
朝霧雨又往嘴裏灌了一口。
「小菊,你給我出去。」
「喵。」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愚蠢的恐怖直立猿。
「阿信……」
燈光照亮了這間除她以外無人踏足的房間。
她掀開被子,凝視牆上貼著的上杉信Q版小人。
朝霧雨頗為惡趣味地捧腹大笑,是專門笑給樓下那笨妹妹聽的,結弦可是她生活中為數不多的樂子之一。
有微笑時的上杉信、有低落時的上杉信、有一臉鄙夷的上杉信。
「小菊你要去哪?」
雨宮結弦秀眉微蹙:「嘆什麼氣?」
「等等,你給我等一下!」
「你這是什麼脫鞋的姿勢啊?也太少女了吧?我都沒你這麼誇張。」
在風暴吸入稍微補充了點能量后,朝霧雨才緩過氣來,翻了個身,大字型躺在床上。
她、她這就要多一個嫂子了嗎?
「對待不熟悉的人就會炸毛,對待認可的人卻黏人得不行……啊?說起來我好像還沒跟你講過她?我跟她認識很久了,算是一點點從朋友發展過來的。」
「霧。」
就是這貓語的發音實在不標準,貓聽了都一臉嫌棄。
手掌搭在門把手上,卻並未推門而入。
沒人就好。
你在說什麼?
夜色漸深,房間里沒人,當然也沒人開燈。
抱在大腿上的暖手寶寶一跑哪還得了?雨宮結弦立即就跟了上去。
想逃?
「你聽我話嗎?」雨宮結弦輕撫著白貓的背脊,「等那傢伙回來了就撲上去咬他的腳腕,咬得好了大大有賞。」
回到這處狹小的,僅留有她與幻想的隱秘世界。
「真是個不安分的哥哥,現在外邊也在傳變態殺人魔對吧?還喜歡在外夜遊……等等,小菊你說,他該不會是跟別人一起出門的吧?」
睡不著,不想睡覺。
她背靠著牆壁和-圖-書,室內昏暗難以視物,對她而言卻不是問題,一雙眸子在黑暗中也清晰倒映出那頭趴在地上的肥碩白貓。
她害怕被阿信發現,從來就沒有雨宮霧,只有不敢示人的朝霧雨。
雨宮結弦一癟嘴,就當沒聽見。
……日!
整個世界。
雙手放進兜里,踩著拖鞋,下樓時啪嗒啪嗒發出清晰的腳步聲,就像是要給某人提個醒。
也就是欺負欺負玲奈對她有憧憬之情,往那一站,扮出一個端莊淑女的微笑,就能收穫玲奈崇拜的眼神。
雨宮結弦無奈地撓了撓頭。
突然,樓下傳來一陣動靜,雨宮結弦愣了一下,臉上綻放出驚喜之色。
辣眼睛?
臉上的表情堪稱殘暴,那是遠比吸貓時更加沉醉的痴態。
「……」
「還有下次?你該不會真的藏著不為人知的少女心吧。」雨宮結弦嘀咕著,小聲吐槽道:「娘娘腔不是好人設……下次我非得給你拍一段,看看你剛才的動作有多辣眼睛。」
好想被他繼續拍屁股。
「嗯?」雨宮結弦立即從沙發上翻起,尚有些迷糊的眼睛在看見貓咪的那一瞬變得清明。
她抱著抱枕。
雨宮結弦是沒進過雨宮霧的房間的。
白貓往樓上跑。
但是,好害怕。
「不是女朋友,是女閨蜜。」
「小菊,出來了——」
小臉白白凈凈,一頭烏黑亮麗的齊耳短髮,尚且稚嫩的少女難以看出成年女性的豐|滿迷人,加之少女颯爽的個性以及有事沒事就喜歡披件外套的中性穿搭,看著甚至有點眉清目秀的少年模樣。
曾經,她也是內向怕生的弱氣萌物,但再弱氣的倉鼠也頂不住跟某人勾肩搭背整整七年,纖細敏感的少女心早就被吐槽以及「兄弟啊~」「哥們啊~」的兄弟義氣給磨得只剩點皮囊,鬆鬆垮垮掛在那,風一吹就是一大片漣漪似的不可示人的褶皺。
手指撫上了臉頰,描摹出臉的線條。
戲還挺多的嘞,但這是她家,眼前的房間是她朝夕相處的兄長雨宮霧的房間,這扇門背後還能是通往新世界的傳送門不成?
因為https://www.hetubook.com.com她的哥哥曾說過這麼一句話——沒有我的允許,別進我的房間。
朝霧雨惆悵道:「你哥我為情所困。」
「你也醒了?」少女踩上室內拖鞋,啪嗒啪嗒跟上了這隻名叫「小菊」的貓的腳步。
扯過一旁的被子,把腦袋完全蒙在被子里,空氣像是突然塞進了棉花,呼吸變得沉悶不少。
命令一經發出就必然得遵守,白貓輕輕叫喚一聲,便乖巧地從門縫溜出房間。
雨宮霧以及雨宮結弦兄妹二人的房間都在樓上。
「霧那傢伙……」
纖巧的手指時而繞到貓的下巴輕輕抓撓,貓咪引擎迅速發動,傳出來咕嚕咕嚕的動靜。
抱歉,她是個少女,就算要罵也請罵她玩弄感情的渣女。
孽障啊。
房間幽深,僅有一小道縫隙流出微弱而陰冷的氣息,就彷彿是深淵藏身於陰影,散發著令人膽寒的不安感。
整整七年!
雨宮家的一戶建在構造上與上杉信家的一戶建相似,又或者說一戶建大多都這個款式。
關上門,世界隨之清凈。
全部全部全部都是上杉信。
「這麼晚還在等我啊?真是抱歉了。」
「喵喵?」
「信……我的信……」
她是從來不進雨宮霧房間的,在這家裡甚至連父母都不能隨便進他的房間,且私人物品的處置也是,必須徵得雨宮霧本人的同意才能挪動處置。
今天就更是過分,連晚飯都沒回家吃。
雨宮結弦眼睛微眯,瞪著朝霧雨的背影,吐出冷淡的字眼:「渣男!鬼畜!負心漢!」
雨宮結弦扶住額頭,莫名感到無語。
漂亮嗎?
噸噸噸!
「真是粗心啊。」雨宮結弦單手叉腰,無奈地嘆了口氣。
家中的白貓從地毯上走過,小小地喵了一聲。
「我下次注意點。」
從別的同學那邊聽過兄妹間的相處,也了解到家人的相處方式……由此得知她家的狀況稱得上一句異常。
睡夢中,仍然昏昏沉沉地呢喃著他的名字。
終於回來了。
但雨宮結弦本人在清楚這點后,似乎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而是繼續遵從兄和-圖-書長曾向她提及的規矩。
在門口靜靜站了幾秒,才走過去啪嗒一聲開燈。
她來這家也都七年了,興許是真對這家的家人們有了鬆懈。
吃我閃電旋風劈!
「不讓進就不讓進嘛,神神秘秘的。」
雨宮結弦的眼瞳照出那雙黑色低跟的樂福鞋,恍惚間像是矇著一層迷霧般的輕紗。
不要以為一臉平淡就可以把這事給糊弄過去!
突然想到,如果是信的話,他應該是太字型。
呼,看來是今天太鬆懈了,演戲沒演全套。
拍拍手,嶄新出爐的惡作劇計劃——計劃通!
「未免也太晚了……」
朝霧雨低頭瞄了眼自己的黑絲長筒襪,不錯,是能讓上杉信那傢伙氣血上涌自鼻孔咻地噴出直至清空血條的搭配。
腦海中翻來覆去全是信的身影。
這種事情不得先問問妹妹的意見嗎?
小玲奈總說她很漂亮。
雨宮結弦頓時緊張起來:「你出門這麼晚究竟是去哪了?」
但漂亮有什麼用?
「?」
「跟女孩子去約會了。」朝霧雨托起兩腮,微笑道:「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就這麼跟你說吧,她就有點像……嗯,貓。」
「還以為是誰呢……」
在記憶中,翻找不出兄長房間的模樣。
嘖,這本身也很不美少女了。
目前就讀於冬雪中學初中部初中一年級,家庭幸福美滿,父母和睦,兄友妹恭,人生堪稱順風順水——除了偏差值。
七年!
全部,所有,一切。
「……?」
想日他,想被他日。
嘖,等等,先讓她找找跟玲奈醬對話時的感覺,盡量維持點淑女形象。
雨宮結弦時常會想,要是她的哥哥能別總這麼晚回家就好了。
怎麼這麼像是靈異片場啊?
雨宮結弦停在雨宮霧的房門前,兄長的房門虛掩著,門縫被某隻貓咪趁虛而入而撞開些許,隱隱可見暗淡的室內。
什麼叫跟女孩子約會啊?
心底隱隱有好奇心在躁動,但每當想起哥哥曾說過的話,就好似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躁動的好奇之火也隨之熄滅下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讓他喜歡這麼晚回家。
不管m.hetubook.com.com怎麼說,小菊跑到霧的房間里,她肯定是不追上去了。
「唉……」
是上杉信。
……屁的淑女形象,騙騙小玲奈也就算了,別把自己給騙了。
在雨宮結弦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目光中,朝霧雨話拎起她的快樂水走上樓去。
無甚表情的白凈臉龐,掛上幅度很小的微笑,「是餓了還是渴了?」
「偏偏跑進霧的房間……學聰明了是吧……」
——哥哥的房間是不能進的。
「叫你做就做,別問那麼多。」
「麻煩了。」
但下一瞬少女又咳嗽一聲收斂臉上的笑意,俏臉繃緊,一臉嚴肅。
連男廁都敢他媽直接衝進去,還能在廁所隔間里提起裙子指著不存在的東西問他大不大,她哪有什麼大不大的,倒是某人的活挺大的……
燈火敞亮的一戶建住宅,少女半躺在沙發上,素白的小腿越過扶手懸在半空,微微搖晃了兩下。
「喵?」
朝霧雨往喉嚨里灌了一口,肥宅快樂水帶來的清爽口感令人倍感愉悅,忙碌完一天的學業以及魔法少女的苦逼工作,又哪能拒絕得了一杯肥宅快樂水?
我是貓啊!你問我這個?
雨宮結弦,雨宮霧的妹妹,芳齡十三,正值豆蔻年華。
「?」
知道她這七年是怎麼過的嗎?
「門沒關嗎?」
挨著抱枕的胸膛輕輕蹭著,像是蛄蛹的毛毛蟲。
順手替雨宮霧把房門關好,把貓咪給鎖在房間里。
吃冰淇淋聖代的休閑上杉信、打工時站在收銀台的員工限定上杉信、揮舞著棒球一臉專註的運動上杉信、推著購物車在超市中挑選的家庭主夫上杉信。
「你還知道回來啊?」雨宮結弦朗聲質問,這事可不能被「他」這麼糊弄過去!
朝霧雨拍了下裙子裙面,抬起腳後跟,少女手指一勾,黑色低跟的樂福鞋輕易脫了下去。
雨宮結弦微微眯眼:「難不成是女孩子?」
發個癲先。
白貓頗為倦怠地打了個呵欠,順勢從雨宮結弦的大腿上跳下去,落在地板上抻了個腰。
上來就是道歉,想逃脫罪名?
「我跟人在外面吃過了,先上去了。」
小菊什麼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