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焚燒的星光之火,在石井崇化作灰燼的那一刻也悄然煙消雲散。
她已經抽空了魔力,在十分鐘前許下了【讓前輩與玲奈平安歸來】的夢。
我吹牛吹大了搞得我很害羞了。
「你應該想想,就跟許願機一樣無所不能的深層夢,對多少人來講都是夢寐以求的能力。」
上杉信深呼吸,心臟已經不再跳動,但他仍然能聽到心臟跳動聲,那是淺倉玲奈的心。
我明著說,我掐她臉,她還得謝謝咱。
上杉信遲緩地彎下腰,動作像是生鏽的齒輪般艱澀。
血流向了上杉信。
她面對巍峨的山神都不曾如此懼怕,如今卻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就好似世界都要崩潰了。
上杉信點點頭,又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我不明白,這事我想聽聽她自己跟我說,聽你在這替她告白還是不太得勁,所以,就不要對我說什麼喜歡我的話了,我會嫌棄你的形象的。」
在剝去了美夢的外衣后,剩下的就是少女最真誠的心。
七歲男孩露出微笑,他問道:「現在明白了嗎?」
女孩張了張唇瓣,像是呢喃似的輕聲說道:
「川山·美夢」
人被打了麻藥后,會變得感受不到疼痛,上杉信感覺距離那一境界還稍微差一段距離,但他的感官貌似確實有些遲鈍。
說來也奇怪,他感覺他就像是被甜甜圈強行給奶了個限時復活的布加拉提貓,神奇的復活魔咒將近尾聲,他的一切感官都越發遲鈍,起初是痛覺以及觸覺,而後又是聽覺以及視覺,他跟著淺倉玲奈一起踏步走出去,其實他連淺倉玲奈頭頂的ID看著都很模糊,跟近視了七八百度似的。
但沒有。
她總是說著她很憧憬她的朝霧學姐,也跟小迷妹似的圍著她的朝霧學姐轉,但在初二那一年,當朝霧學姐朝她伸出手,她看向朝霧學姐伸過來的手,瞳孔中倒映出的卻是她年幼時朝她伸手的男孩。
上杉信清了清嗓子,驕傲道:「怎麼樣,我沒食言吧?」
「前輩?」夢野千晴緊緊握住上杉信的手,指骨用力過猛以至於有些發白,群青瞳孔顫慄著。
「幹得漂亮。」上杉信笑嘻嘻道。
什麼男女授受不親誰管這個?這姑娘頭頂ID都是粉色的,我跟她是孟浪?我吐槽是覺得這氣氛調情不對,我可比誰都想捏一捏這妮子的臉蛋,軟乎乎的跟果凍一樣可愛,誰忍得這個?
喵喵喵?
他看得見了,也聞得到了。
連七歲男孩的外衣也脫了下去。
黃昏時分,
「描述:埋藏在少女心靈深處的美夢,像引路明燈一般溫暖著少女且指引她前行,在山的影響下得以具現化,對你抱有驚人的善意。」
美夢小姐沒說話,他就饒有興趣地率先問道:「美夢小姐,介意讓我偷偷瞄一眼你長什麼樣嗎?」
哼哼哼。
「會,一起離開這裏,然後重新開始。」
「你在騙我!」玲奈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情緒就跟崩潰了似的傾瀉而出,上杉信低頭盯著她頭頂的ID,竟有些重影,再往下看,這姑娘身上藍白拼色的偶像打歌服也重重疊疊,他努力微眯起眼睛,看得更清楚些。
藍發的白裙女孩,如雛菊般的淡雅清香。
上杉信低下頭,發現是戴著面具的美夢小姐,她正拽著他的手,這似乎就是他沒有直接離開夢境的緣故。
「謬讚了。」夢野千晴搖搖頭,她深呼吸著,那蒼白的臉龐終於有了血色。
妹子,你別啊。
上杉信再一次審閱著從心中浮現出來的數據面板,恍然大悟。感情在這等著,小愛同學從來和-圖-書就沒說過玲奈的美夢是少女,只說了這妮子心中有一盞引路明燈,時時刻刻溫暖著她。
夢之魔法有兩面,清醒時弱小,沉眠時強大。
他仰起臉,與十年後的自己對視。
但朝霧學姐不是她的燈。
「太謙虛了,千晴。」日夏愛花刻意用抑揚頓挫的語氣講話,她很快就笑道,「沒有什麼魔法是十全十美的,但夢之魔法真的已經是奇迹了,總是想著清醒夢的強度太低,或者說清醒夢對戰力加持很弱,就太鑽牛角尖了。」
「小老師,沒必要整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上杉信想到了他左手握著的川山之種,那群刀下亡魂不過是卑劣的寄生蟲,他們哪有那麼神通廣大?無非就是欺負欺負這懵懂的川山之靈,鳩佔鵲巢,源源不斷地吸川山的血罷了。
上杉信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淺倉玲奈下意識捂住嘴,明明詛咒已經消失,她卻仍然感覺到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握住,疼痛和慌亂|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美夢小姐,
夢野千晴的魔法是夢。
這盞燈究竟是誰?
「你別死、我求求你……我立刻去找千晴,她也在川山縣,她之前能救你第一次,一定也能救你第二次,你再撐一會……」
她突然從渾渾噩噩中清醒了過來,咬緊牙關,本能地驅使魔力喚出深層夢以挽救心上人。
他們死了,但川山之靈還沒死,純凈的種子落在他手心,這才是維持著夢境存在的關鍵。
日夏愛花注視著夢野千晴,這位少女已然是變身姿態,長發不復天青之色,染上了如鑽石般夢幻的漸變色彩。
你看著姑娘邊哭還得邊騰出手把他的手給拍開,我就知道你是怕綳不住!
……
他沒再插科打諢,也沒再試圖矇混過關,無奈地搖搖頭,抑制住疲倦的心神,回以淺倉玲奈一個真誠的擁抱。
但隨著美夢小姐的指引,來時的參道浮現出盈盈星光,這特效看一眼都知道是副本出口。
突然間,她感受到了手掌傳遞而來的溫暖。
聽起來可能會覺得夢野千晴能以魔法潛入夢境,但事實上她的夢之魔法跟創造夢境或者潛入夢境沒多大關係,以後會怎麼發展還不清楚,至少目前是如此。
像是變聲期之前的男孩,而且這聲音又熟悉又陌生……
玲奈心中從來就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迹。
「有點痒痒的。」
川山之種的光照耀到了上杉信,已經失去了的觸感,在被女孩將脖子摟下去的那一剎那,清晰地反饋了出來。
她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這團火從燃起到微弱,再到熄滅,少年的身體從溫熱到冰涼,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瞳孔深處的火光已經微縮內斂,胸膛前的心火也正漸漸黯淡。
夢野千晴一怔,上杉信渾身上下散發出暖意,但他的胸膛突然溢出血來,這一幕讓人感覺熟悉,她顫抖地握住上杉信的手腕,發現他已經沒了脈搏,唯獨心口的火焰在燃燒。
淺倉玲奈突然抱住了他,遲鈍的感官來不及作何反應,上杉信被推著往後倒退了好幾步,險些直接跌坐下去。他剛想吐槽,玲奈那雙淚眼模糊的眸子將他的話通通堵了回去。
啊,霸王別姬。
看到傲嬌笑成這樣,洒家真是死也值得票價了!
「哼哼,每個人內心都有不可示人的魔鬼,千晴你怕放出內心的魔鬼,對嗎?」
少女的身影如海市蜃樓似的消散而去,留在原地的是一個七歲的男孩,小臉清秀,黑髮黑眼,穿著樸素毫不花哨的短袖短褲。
跟夜晚很像https://www.hetubook.com.com,都是一樣的碎光似的閃閃發亮,但二者只能說是同款風格,底色終究不同。
上杉信怔在原地,驚疑不定地凝視著面前的美夢小姐,她身材苗條,黑色長發如水般漫過肩頭垂至臀后,從這腿這身材來看,不難看出這位美夢小姐絕對是女性。
上杉信就覺得這姑娘真是故事里說的漂亮鮫人,你看看,她的淚水跟斷了線似的珍珠,從臉上滑落,墜落地面啪嗒啪嗒散成碎光。
上杉信狠狠地吹了一波牛,他都做好了玲奈這妮子傲嬌來反駁他的心理準備,就籌劃著跟她搭話,誰知道她什麼反駁都沒有,頂著粉色ID詞條的少女就靜靜聽他吹水,搞得他語速都慢了下來。
上杉信朝面前少女看去,她的背後有一輪彷彿拉近了的黃昏夕陽。
嘶,你小子小小年紀好的不學凈學些壞的,人家蕭火火有多少高尚品德你不學,偏偏學人家誘拐小姑娘,我真是想拎起拖鞋穿在腳上再攬著你去請你吃趟KFC瘋狂星期四,咱哥倆在一起慶祝慶祝。
日夏愛花從何得知,她不在意,她只是迫切地詢問日夏愛花,從日夏愛花口中得到了相關的提示。
她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就像是光揉碎似的灑在河面呈現出鋪滿視野的波光粼粼,眼神與笑容都溫柔得驚人。
「為什麼?都走到這裏了,為什麼還要這樣?」
淺倉玲奈離開了,但上杉信沒有。
酸楚、絕望、恐懼、無助……
那雙脆弱的眼神像是在乞求著什麼,上杉信深深點了點頭。
光,如同熔金般傾瀉而下。
那老小子不是說我在夢境中能保持清醒的嗎?
……?!
上杉信吹逼著,抬手就是勾搭住這姑娘的肩膀,就一副「你看看那邊的大佬」的表情,手指向了旁邊站著的美夢小姐。
「好感度:100」
如今,事都辦完了。
上杉信口袋中的川山之種飄散出白色光粒,仍然竭盡全力地將這個夢境穩固住。
人在聽見自己聲音的時候,都會有這種奇妙的感覺,甚至往往是認不出來這是自己的聲音。
但很神奇。
暮色為川山籠上了一層沉悶與壓抑。
酷,小山山。
這聲音?
打住,我怎麼看都是霸王的人設。
美夢摘下了面具。
她唯一能做的,是放任魔法進行更深層次的暴走,以「深層夢」的形式向自我的夢許下願望——【讓前輩與玲奈平安歸來】。
美夢小姐點了點頭,還頭一次發出了聲音。
夢野千晴說道:「……我覺得不可控的力量很危險。」
已經過去快十多分鐘了。
上杉信感覺到有濕潤從胸前擴散開來,玲奈緊緊抱著他,手臂不斷縮緊,甚至像是纏繞上來的蟒蛇,勒得人喘不過氣來。
「你!」
也是在這時候,突然傳出一陣輕微的動靜。
她不顧一切地衝到少年身邊,不等她有什麼動作,就看見上杉信率先一步抬起手,她怔怔地愣了一瞬,手掌顫抖著跟上杉信的手掌拍到一起。
日夏愛花感慨地說道:「夢的魔法……真是了不起的魔法。」
上杉信樂得笑不攏嘴,這妮子的表情在瞬間的獃滯后被慶幸所取代,那緊繃著的身子終於鬆懈下來,那光看著就柔軟的小臉蛋,讓他突然有想要掐一掐試試手感的慾望。
「我跟你還有一個約定沒實現。」
美夢小姐在前指路,兩人一起走向了參道的盡頭,淺倉玲奈緊緊握住上杉信的手掌,在步入漩渦之前,她扭頭看了上杉信一眼。
「控制不了才叫夢嘛。」日夏愛花小嘴一癟,一臉羡慕道:「你
www.hetubook•com.com啊你,還沒搞明白嗎?就是因為不可控,這個魔法才會強得跟奇迹一樣。」
不信?
淺倉玲奈拍開他的手,他趁機說道:「別這麼悲觀,你看我們都打通副本BOSS了,怎麼哭得跟被團滅了似的?」
找了個相似的符號,就好想要拿來說服自己,讓自己別再圍著可惡的負心漢轉,但現實還是狠狠給了她一耳光,她四年裡偷偷摸摸見了上杉信一千次,跟朝霧學姐相見的次數恐怕都不及這一千次的四分之一。
「你真的會跟我一起出去嗎?」
夢野千晴聞言也沒再搖頭否定,她只是輕聲說道:「深層夢我控制不了,而且用一次就會抽空所有魔力。」
夢野千晴有聽進去,但她的注意力重心更多在上杉信身上。
可惜,哥們終究不是那個七歲的男孩了。
所以,她聽見噩夢世界時一臉茫然,再低頭看看被困在噩夢中的上杉信,也感到一陣無力與不甘。
玲奈將手掌挪開,眼神中浮現出希冀之色,她顫顫巍巍地動了動唇瓣,艱澀地從喉嚨擠出聲音:「你感覺怎麼樣?」
「然後,再次牽起我的手吧。」
「我說了要帶你離開這裏,怎麼可能會失言?你看這不就三下五除二乾淨利落?」
淺倉玲奈從夢中蘇醒過來。
風鈴小老師,還在嘴硬!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傢伙跟他的心愛的姑娘在河邊拔劍自刎了,這典故就這麼流傳下來,傳著傳著連內涵都豐富了起來,這一刻的無端聯想,他突然想知道,對霸王來講,究竟是想要虞美人陪他自殺,還是更期望虞美人能活下去?
黃昏的暮光中,它墜落地面,跟果凍似的彈跳了兩下,落在上杉信的身旁,散發出瑩瑩白光。
淺倉玲奈攥緊他的後背,泣不成聲。
南海之外,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泣,則能出珠。
有騙子啊。
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川山之種從上杉信的口袋裡掉了出來。
夢境世界輕微顫慄著,從邊界來看又縮水了不少,但並沒有像他所預料的那般直接坍塌,而是還保留著原先的場景,他就站在參道上,身後是神社正殿廢墟。
不對不對,我怎麼可能成天想著掐別人家姑娘臉蛋?絕對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哦,是我小時候的習慣啊。
直到她靜下心來,笑容忽地僵住。
事情塵埃落定了。
「別動,我這就幫你治好……」
所以,少女夢中的美夢總是戴著面具,外形就是當年的朝霧雨,卻沒有臉,背對著所有人不願意被人看清楚面孔,待到真正願意麵對上杉信,美夢摘下面具,面具底下的就是他自己。
上杉信輕輕拍了下這姑娘的肩膀,她毫無反應,他奶奶滴他要發狠了!手朝著這姑娘的腰摸索過去,倒反天罡似的狠狠一掐。誰說這招是對男人特攻?只要你夠鋼鐵直男,掐軟肉對任何性別來講都絕對是毀滅性打擊!
人家正抬手給他們指出一條路來,那本該是沿著參道離開神社的路,但夢境世界縮小,連川山都不復存在,如今只剩這麼點場地空間,那參道當然也是攔腰截斷的,依舊是斷在黑暗中。
「嗯。」
洛可正趴在上杉信的大腿上摸魚,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丫的,說話都說不全,臨死了還想給我下套,就指望我把小山山扔給你你再來個絕境反殺哈哈嗨給觀眾拉上一盤大的是吧?
戴著面具的美夢就站在淺倉玲奈身後。
聞言,七歲男孩淺笑著搖搖頭,雙手背在身後,他顯得稍有躊躇,頗為矜持,又天真爛漫,像是面對心上人似的彆扭羞赧https://www.hetubook.com.com,言行舉止不像個男孩,反而像個女孩。
上杉信微微眯起眼睛,似遠似近的夕陽,他突然想到了屠總的那句「歸去斜陽正濃」的歌詞,思緒又跟悄悄打通了什麼關鍵似的,跟那一聲聲悲歡共生死同,腦海中放著放著都快出音味了。
上杉信很久沒感覺如此疲憊過了,雙腳跟灌了鉛似的沉重,注意力稍有分散,面前的景色突然有剎那的模糊,他瞳孔微微擴大,猛地聚焦視線,這才將淺倉玲奈那壓抑著悲傷的面孔收入眼底。
神明流血,
這很簡單,就看看她魔法的表現形式。
「所以,就算是這個堪稱最強的魔法,也不是毫無限制的,看似無所不能的世界修正者,也會有她修正不了的秩序,就比方說剛剛舉例的顛倒生死,她就做不到,這個世界上沒有死者蘇生的前例,在你之前也沒有任何魔法少女能做到這件事,所以你真的很厲害了,千晴。」
這妮子的手掌顫抖著,輕輕觸碰著他染血的衣襟。
「你見過哪個故事會寫少年騎士屠完惡龍卻跟惡龍一併撲街在龍巢里的?那書還要不要賣了?況且真不是我跟你吹啊,就那群垃圾怎麼配與我同歸於盡?我們就一起出去。」
激將法不起作用,背後有什麼東西窸窸窣窣地動著,是玲奈的手指,正深深陷進他染血的衣衫,不願意鬆手。
「好誠實。」
我擦,我這麼下頭?
眼睛徹底看不見了。
我在小本本上記下了,你說過我沒你那學姐重要,嘖,怎麼沒錄音啊?這地方沒有可以錄音的東西啊!
淺倉玲奈已經離開,這個以兩人潛意識所構築的夢境世界也步入了坍塌的節奏,但當這個世界開始坍塌,上杉信的感官卻又奇妙地回來了……不對,不是感官,是夢境在崩塌,而他逐漸感受到一種更加真實的「視角」。
也對。
清越、純凈、稚嫩。
日夏愛花笑著拍了拍,說道:「不過千晴你還是沒意識到夢之魔法的潛力……唔,這可是真正的奇迹來著,就比方說,你之前用夢之魔法救了信君對吧?那可是顛倒生死的奇迹,你覺得生與死的境界是可以隨意顛倒的嗎?」
美夢踩著小碎步,快步上前。
兩人一起進去。
「……嗯。」
但來世也當稱雄就算了,我還想好好活下去……
他被留在了夢境世界。
上杉信跟淺倉玲奈躺在神社正殿前冰冷的石階上,身軀籠罩在夕陽的餘暉中,黃昏的光影在他們臉上交錯。
「請你活下去,」
「拜託你,」
有這麼個瞬間,喉嚨真的跟堵住了似乎,一點聲音都擠不出來。
「每個人內心的潛意識都是複雜且混沌的,埋藏著很多不能被實現的可怕的慾望,要是深層夢失控了,後果不堪設想。」
夢野千晴扶著上杉信,緊緊握住上杉信的右手。
日夏愛華繼續說道:「但這個隨意,真的就是隨意嗎?不見得,要是真的毫無限制,那操控樂園的人直接修正自己成為上帝,不就萬事大吉了嗎?什麼悲劇都能改變,什麼遺憾都不復存在……你聽著覺得現實嗎?不現實,對吧?」
陽光從少女的背後灑落,倒映在他的瞳孔中使得這姑娘的輪廓略顯模糊,長發在微風中輕輕飄揚,很有過場CG的美感。
上杉信將川山之種給扔進口袋裡,毆打反派就是爽啊,自己還特地聽著那小老頭逼逼叨叨念了那麼多垃圾話,可不就為了讓他死得更慘烈些?真是大快人心。
他還是能「看」見站在他面前的美夢小姐。
「不是的喲,千晴你見識得太少了,所以不清楚,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的魔法少www.hetubook•com•com女,魔法也多得讓人眼花繚亂,據我所知,甚至還誕生過類似於箱庭的魔法,名為樂園,樂園能夠隨意修正世界的現實,你覺得很厲害對吧?」
他又小聲說道:「風鈴小老師,別哭喪著臉了,等等,我聽說過人哭得太投入了是會涕泗橫流的,不會是在拿我衣服擦鼻涕吧?」
聽聽那歌,你用柔情刻骨,換我豪情天縱!為他要守護的小公主揮劍,這一劍怎麼可能不鋒利?
留心到上杉信虛弱的模樣,她感覺她的世界在這一刻變得天旋地轉,少女貝齒緊下唇,心如刀割。
交談聲斷斷續續,洛可聽得很起勁,恨不得立刻飛去給它家UR卡通風報信——這不對勁啊!這傢伙看著好奇怪!
但她的聲音,為什麼……聽著不像是少女?
玲奈的魔法很有效,他的心臟在湛藍星光中再生,胸膛前的刀痕隨之修復起來,上杉信摸了摸|胸口,胸膛內還是平靜著的,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她的夢,是側重「現實」的夢,將「夢」投射到現實,而不是說創造一個夢境領域把人給拉進去夢中激戰。
夢野千晴其實並不理解上杉信究竟遭遇了什麼,她一爬上川山神社就看見上杉信昏倒在地,檢查傷勢也沒查出什麼不對,一切都是日夏愛花的提醒,也是她提出了上杉信以及淺倉玲奈正深處噩夢的狀況。
她對朝霧學姐當然有友情了,這憧憬之情不是假的,跟小迷妹似的圍著朝霧學姐,她拍拍胸口就能承認,朝霧學姐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最尊敬的前輩,是她心中認可的最完美的魔法少女。
粉色的ID詞條,是隨了淺倉玲奈。美夢是夢境的產物,本質就是玲奈本人的心,不提供額外卡片。
他就這麼笑著,但笑著笑著這妮子突然反握住他的手掌,如今他的感官變得有些遲鈍了,卻依舊感受到有手指摸索著他的掌心,似乎還要去掰他的手指,從動作都能感受到這妮子的慌亂。
玲奈緊緊抿著嘴唇,那雙湛藍的眸子像是矇著一層霧,淚水就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上杉信摸了摸|胸口,眉毛緊緊皺了起來,玲奈的心立即提到嗓子眼,她緊張兮兮地伸手過來,中途被上杉信一個擊掌拍了回去,她一愣,這貨才跟奸計得逞一樣露出賤兮兮的騷包笑容。
腦海中的思緒竭盡所能地轉動起來,捕獲各種關鍵詞各種聯想,他感覺他就像是通宵過後要去教室上早八的苦逼大學生,坐在教師第一排一抬起臉就是冷著個臉的冷麵判官,他的腦袋使勁地往下磕,磕一下抬一下,課有沒有聽進去另說,但想要陪伴老師的心情,一定是傳遞給老師了吧?
但不能說是千晴像夜晚,而應該說是夜晚像千晴,就比方說以千晴地送過去的魔法與魔力為橋樑,她家阿信的頭髮也會閃閃發亮,魅力值估計會噌噌噌地往上漲喲!
「川山·心」
要結束了。
幼年的淺倉玲奈蜻蜓點水似的在他的臉頰上落下純潔的吻,撲到他身上,她很小很小,比小唯還有年幼好些歲數,他能像抱孩子似的把她給抱住,而她摟著他的脖子,靠著他的肩膀,閉上眼睛。
厚顏無恥的七歲男孩可以隨意地揉捏人家小姑娘的臉蛋,但哥們如今芳齡十七,有幸跟當年的小姑娘經歷一次同生共死,但如今再看終究跟當年有所不同,哥們也不做什麼孟浪蝦頭之事了。
六歲的藍發女孩穿著白色連衣裙,在這個即將結束的夢境中拉住了將要遠去的心上人,人在現實中有許多話都是無法直接說出口的,對彆扭的人來講更是如此,稍有不慎就會造成難以挽回的遺憾。